非砚跪下来,“女君说公子不回去,就要把公子身边的侍从都发卖到人牙子那,公子就莫要再管那谢女郎了。”
苏翎茫然了一下,有些怔愣,起身越过屏风,打开屋门朝外看。
没多出什么人来。
他轻轻蹙眉,缓慢眨着眼睛,心中那股子气越发焦灼,转身走到非砚面前。
苏翎歪头盯着地上的人,声音很软,带着天真,“可怎么办啊?我只是想报复回去而已。”
“非砚帮帮我吧。”
回去一样是睡不着觉,一样是等着嫁人,他不想回去。
与其又要跟上辈子一样规规矩矩待在后宅等着嫁给母亲指定的人,他不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没那么想活。
“公子在说什么?”
什么帮不帮的,公子在说什么?
“外面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公子了,马车也备好,公子若是还想继续待,也最多只能待一日。”
“一日能做什么呢?”苏翎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跪坐下来,不高兴道,“你让她们把谢拂抓过来,不然我才不走,你出去跟她们说,快去。”
非砚迟疑了一会儿,抬眸细看着公子的模样,见公子不是在说笑,把公子扶起来,“公子在这等等我。”
非砚起身离开了屋内,拐角消失在眼前。
见那门又合上,站在原地的苏翎抬手摸了摸脸,整个人都欢喜起来。
府门外,非砚站在那,同那侍卫长说清楚后,下一秒便被拒绝。
“女君吩咐此行只有一个任务,只需要是把公子请回去,其他事情一律不管。”
非砚皱眉,“这就是公子的吩咐,你若是不照做,难不成还想以下犯上不成”
侍卫长后退几步,垂首不敢看台阶上的人,“不敢。”
“不敢还不快去做。”非砚看了一眼站在那的人一眼,
现在也就在这里借着家主的话敢这么说话,要是在京城里,谁敢说这种话。
“女君吩咐了,不能做其他的事情,明日一早还请公子上马车返京。”
随后,她后退几步,跟站岗一样守在门口,旁边几个侍卫也跑到小门去守着。
非砚没继续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府里走,拐角进了长廊朝后院去找公子。
“公子,外头人说了,说您明早上就得走。”非砚绕过屏风来,看着坐在那的公子,“我们回去吧,等那谢女郎真来京城了,再找她麻烦也不迟啊。”
在外头待久对公子名声也不好,来来回回也要十几日的时间。
见公子不说话,非砚又继续劝道,“小门和大门都让人守着,谁都出不去。”
苏翎低头抿了一口茶,轻轻哼着,“那还能进来绑我不成,不用管。”
非砚顿了顿,也没再劝,想着等会儿再送封信给主君。
“厨房里做了糕点,我去给主子端来。”
非砚出了屋,小心合上门,在长廊待着的奴侍过来,压低嗓音,“公子愿意回去吗?”
“公子若是不愿意回去,我们可是要被发卖的,非砚你不担心,我们可怕啊。”
“怕什么?”非砚拉着人到长廊处去说话,怕被公子听到,“公子的话,我们怎么能忤逆呢。”
再说公子到时候出嫁,身边都得是自小陪着的侍奴,哪里会全部赶出去,即便担心有什么用,公子不愿意,他们还能怎么做。
“我只是问问,到时候好收拾。”他小声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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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姐姐”谢理玉站在门口,露出一半身子来,朝书房探头看。
“姐姐回来这两天,都不来看我。”
站在门口的少年身形纤细,跟谢拂模样相似的脸上佯装起不高兴来。
谢拂放下墨条,屋内研磨的声音戛然而止。
瞧见里头的人的模样,他这才提着食盒进来。
“这是父亲让我送来的汤羹,说是给你滋补身体的。”
谢拂起身,“今天不应该在学堂吗?”
“这几日我一直在家里,父亲在夫子那给我请了假,再说我又不需要像姐姐一样去科考,几天没有去也不会有什么关系。”谢理玉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昨日下午饿来寻姐姐,院子里的人都说姐姐出去了。”
“这两日的确有事,后面应该不会出去。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会在这里。”谢拂走到他身边来,低眸打量着眼前名义上的弟弟。
她有些好奇,脑子里并没有多少关于他记忆。
“父亲说叫我不要来打扰你,我刚从父亲那过来,父亲正在给姐姐准备考试要用的东西。”
“那姐姐哪天出去玩,带上我好不好?父亲不让我自己出门。”谢理玉抬头看她。
“恐怕还要等上一等。”谢拂坐下来。
“我不怕等,姐姐总归不会不回来。”谢理玉抿唇笑了笑。
谢拂给他倒了一杯茶,又起身折回书案旁拿过特意取来的毛笔。
谢理玉歪了歪头,接过那长条的木盒,抬眼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些稀奇,从前姐姐向来不会跟他说话太久,没说一两句就会随意拿话赶他走。
“再过半月多,姐姐就要去参加科考,后面会一直待在家中吗?”
“嗯。”
也没有必要再返回书院中,若是考上,还需要继续准备春闱,准备的时间也不多,夫子也不主张再返回书院。
谢拂低眸抿了一口茶,抬眸看着敞开的书房门口,外面便是庭院,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从长廊经过的奴侍。
她恍惚了一下,一时觉得也还好,只需要熬过这段时间便好,总不能再要比现在还要担心后面的结果。
谢理玉借着桌子上的那相似的杯盏,断断续续说起最近倒霉的事情来,故意卖惨,想听姐姐哄他。
他没有待太久,侍从走到门口出声,将他唤走。
走出门的谢理玉侧身看着坐在那的人,歪了歪头,感觉有些奇怪。
还执着茶杯的人只穿着素净的衣裳,眉眼温和,骨气清粹,毫无傲慢和心气,反而过于的沉闷刻板,倒像起书呆子老实人起来。
偏偏又身形修长,模样清雅随和,寻遍了临川也找不着第二个像姐姐这样的人,那点子无趣无半分影响。
要是娶的夫郎是个性子蛮横无理的,怕不是日后得吃亏。
他心里想着,不由得瘪嘴,也不过是这一段时间未见,变化就这般大,等再过一段时间,岂不是连半句话也说不了了。
学堂中与他年纪差不多的人也会悄悄来问姐姐,想借着由头来他家。
姐姐从小就被人知晓,五岁便出口成章,被人称作神童,如今眼看着就要入京当官,前程似锦,不少人心里想着如何把自己家的男儿嫁过去。
人走后,谢拂也没继续翻书。
她走到窗户旁慢慢放松下来,手指微微蜷缩着,纯黑
的眼瞳里微微挪了挪,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些书本上的字。
她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很快想起随手放在桌子上的请帖,那是几日前送来的,那位官舍也该返京离开。
再过半月,便要收拾东西去提前租好的房子内适应几天准备考试。
庭院很安静,长廊处的侍从都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她想着需要准备哪些东西,短暂地开始发呆起来,极黑的眼眸里沉静,润白的面容也掺杂几丝冷漠来。
外头日头正好,不少人注意到那处巷子的动静,经过那处总是若有若无地把目光放过去。
红叶巷的街口处围了几个人,他们朝那里看热闹,不知道是谁住在那里。
住在里面的人像是恼了一样,出声呵斥,在外头观看的人见不着,只能看到在门口的人低垂着头弯着腰,不敢抬头看一眼。
呜呜泱泱得堵住了站在门口的人,谁也瞧不见是哪家的大户公子。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哪儿来的打哪儿去,谁让你们过来的。”被侍从护着的苏翎见被堵住了出府的门,瓷白的小脸顿时恼怒起来,脾气一点就炸,气得不行。
他像是半分耐心也无,只知晓发泄脾气,忘记了该有的礼节,想要直接出去。
门口的人像是堵墙一样,半步不退,苏翎抬起的手来收回来,目光朝外看,紧紧抿着唇,漂亮的眼眸里格外怨愤。
“主君吩咐公子该即日返京。”为首的人低垂着头,声量微微拔高。
听到这话,苏翎堵在胸口的气不上不下,拿过奴侍手上的布匹朝人扔了去,“都给我滚回去。”
那门口的人儿生得丰厚柔软,虽是稚嫩,站在那也是金尊玉贵,细软的腰肢挂着到裙摆的玉佩,模样格外显眼。
那些侍卫不敢忤逆,连连后退。
在巷口的马车停在那,打听回来的侍从走到马车旁边来,“听说是从京中来的官舍,一堆的侍卫守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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