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书瑶喉咙发堵,像是含了酸涩硬块。
他做这些,根本没想让她知道。
理由也仅仅只是为了让她不孤单。
“……”
崇骁见她不说话,缓缓低下头,唇瓣几乎与她相贴。
“宝宝,原谅我吧。”
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兀自低声哄道。
声音轻柔又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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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紧闭。
房间里如宇宙般黑暗,重量与温度都在无限膨胀,身体横亘在深渊上,像是一条飘荡的银河。
浴室里亮着暖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门,在地面上投射出模糊的弧形光晕,成为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安静的空间内夹杂着几声溢出的喘息。
南书瑶仰着头,咬着手背,仿佛看到了无尽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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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贴着床单,床单贴着床垫,床垫下面是地球,地球外面是虚空,虚空里只有他和她,像宇宙诞生时唯一的一对粒子。
白皙的皮肤之下有潮汐在锁定,一面永远是白昼,一面永远是黑夜,中间那条晨昏线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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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锋利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此刻全都沉在阴影里,他大部分时候只垂着眼,可目光是这样灼热,几乎要将她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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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呜咽着,去推他的脑袋,去喊他的名字,大部分时间语焉不详,只能大致读懂是“我还在生气”的意思。
“我在哄你高兴,宝宝。”
崇骁耐心回答。
“是有成效的,你看起来很高兴。”
他笑道,“高兴得一直哭,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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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带着红晕,不知道是不是气恼的,咬着唇,勉强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才不要…原谅你……”
“坏人……”
“嗯,我坏。”
崇骁毫无负担地承认,含笑道,“宝宝,我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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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她,声音低沉模糊。
“…可是,我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南书瑶听得眼眶发热,脑袋里跟沸腾的浆糊没两样,依稀听到他问,“需要我吗?”
“……”
男人动作不停,抬眼与她对视,半张脸沉在深潭底下。
“宝宝,需要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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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忍着声音,问他,“以前的、现在的,你没有告诉我的,还有没有我、我不知道的事……”
“……”
“没有了。”
崇骁低低笑道,“我的全身心,都开诚布公展示给你看了。”
南书瑶眼角溢出一点眼泪,心脏跳动,酸涩汁液四溅,与一股暖流混杂在一起,涌向四肢百骸。
“……”
“……需要。”她颤声回答,“需要你。”
下一秒,她几乎是攥紧了床单。
视网膜底下的暗物质被什么撞了一下,炸出漫天光点,像哈勃望远镜最深场里的那些星系,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在诞生。
星风又乱又热,一小段一小段的,那是时空本身的震颤,传出去几亿光年也不会衰减,永恒又绚烂。
宇宙黑暗潮湿,某个安静的角落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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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骁曾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个说法。
情侣之间要适当有一些摩擦争吵,这样才能从交流中愈发了解对方,不断磨合,更加契合。
即使有很多人在下面附和,但他还是对这个观点持否定态度。
让感情变深厚的方法,比起争吵,他更倾向于良好有效的沟通。能用沟通解决问题,就能避免过大的情绪波动,避免这件事影响到日常生活。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南书瑶分开,与其争吵,不如细水长流,他有耐心,也不着急。他们的感情会被他维持得极其稳固,一点破绽都没有,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在今晚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猜到南书瑶为什么不高兴不难,哄她也不难,他的爱人是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人,如果好好沟通的话,这件事一定可以毫无波澜地解决。
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己在面对她的冷淡和小脾气时,竟然有点乐在其中。可能是这些他不曾见过的情绪,从某个方面正好印证了她对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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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骁对她向来有求必应。
说要翻身做主人,那就是真的立即执行。即便刚开始她很害羞,一直把脑袋埋在他的肩上,他也耐心地柔声哄劝,将她哄得双颊通红、眼睛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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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你头一次这样和我闹脾气,”崇骁在她耳边这样说,眸中含了点笑意,似是感慨,“…很可爱。”
不搭理他的样子很可爱、装作冷淡却又忍不住关心的样子很可爱、被他欺负了却依旧坦诚依赖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简直是世界上最恶劣的人。这些他不曾见过的,如此鲜活的一面,反而让他更加发觉了自己内心的渴望,想要看遍她的每一面。
姑娘被他欺负得没了力气,软趴趴地攀在他肩头,听到他的话,抵在他脖子上的脑袋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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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需要我一点,好不好?”
他柔声道。
更加与我靠近一点。
更加离不开我一点。
更加爱我一点。
星系和星系之间拉出新的虚空,光在中间跋涉,走得越来越快,像一颗流星划过。
温度像某种古老的记忆,均匀地涂在他和她之间的每一寸真空里。
南书瑶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印子。
宇宙继续膨胀。
第95章 Chapter95:这是一场隐秘的盛开仪式。
临近年关,南书瑶回了趟老家。
春运拥挤,动车站天天被车流人潮堵得水泄不通,不管是务工人员还是放假学生都拖上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从四面八方涌进车站,门口安检排了长队,而候车大厅里更是找不到一片清净空地。
南书瑶本不想去挤这股春运热潮,可去年过年没回家,今年依旧是待在宁城,她想趁着年前回去看看外婆。
老人家生了场病,总算对自己的身体有了点保养意识,不再天天去田秧里造作,在家里清闲了半年。
可忙碌了大半辈子,她就不是个能闲下来的性子,左右邻里之间的门都串破了,最后实在没事干,又给自己找了编草帽的工作。
虽然不用再外出,也不用在外面风吹雨打,但编草帽是个精细活,需要长时间坐在凳子上,坐久了腰酸背痛也是常有的事。
虽然老人在电话里和她再三保证会自己注意身体,但南书瑶还是不太放心,便和崇骁提了这件事。
她本想自己回一趟就好,可崇骁听了,说要陪她回去。
“不要,你这么忙,我自己回就行。”她拒绝。
“还好,不忙。”
南书瑶不信:“你昨天晚上在书房忙到十点多,我来找你,你都没空理我。”
“……”
“那是我在开会,”崇骁无奈弯唇,坐在书桌后冲她伸手,“过来,站这么远干什么?”
南书瑶从桌前绕过去,被他牵住手,拉到腿上坐下,依旧说,“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动车很方便。”
年前一般都是公司最忙的时候,财务结算预算,各部门工作汇报,催收款项,会议一个接一个,前两天她去万晟的时候,一路上遇见不少边走路边打电话的白领,看上去焦头烂额的,她不想崇骁这么忙还要抽空出来陪她,那太罪恶了。
崇骁揽过她的腰,在她下颌上亲了亲:“我正好准备去江城一趟。”
南书瑶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抬眼看他,疑惑道:“江城?你又要去出差吗?”
“去分公司看一眼。”
“分公司?”
她知道万晟在杭城有个分公司,但江城,从来没听说过。
“江城什么时候开分公司了?”
崇骁说:“去年年底。”
南书瑶持续震惊:“这么早?”
好突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崇骁怎么都已经把分公司开到她家门口去了?
江城靠近宁城边缘,是个临海城市,南书瑶家就是江城南边的一个小县城,名叫云通县。
她惊讶之余,有些恍然地眨了眨眼:“……哦,那你前段时间去江城出差这么多次,都是因为开设分公司的事吗?”
“嗯。”崇骁语气平稳,“那时候上层管理体系不够成熟,需要看着一点,现在差不多在江城扎根了。”
“……”
南书瑶看着他温润的黑眸,默然片刻,也没了拒绝的理由,只好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呀?”
“看你。”
南书瑶摇摇头说,“我这个不着急,当然是看你什么时候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