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方才失了太多水,这时一下渴了,连喝了几口汤,“白日我已经交代过了,若有拿不准的,去寻三娘,三娘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严瑜其实没什么胃口,不带她吧,会牵挂她和祖母,带着她吧,又担心她,又担心祖母,“方才差点露馅,我说是替都督去南边收租子,你白日怎么说的?”
“我说都督让你去南京办事,恰我有批瓷器要做,便跟着你亲自去看看,怕几个丫头说漏嘴,也是一样的说辞。”
反正已经圆回来了,他了解了便好,看着她仍微微红肿的唇,他摇头叹道:“阿姮啊阿姮,拿你怎么办才好。”
萧令仪白他一眼,“你莫要觉得我任性,这是我深思熟虑过的。一则,这段时日我无事可做,与其在家中担忧,不如亲自同你前去。二则,我们成婚后的第一个除夕,你都不在我身边,家不成家,我心里难受。三则,我身体康健,又不娇气,未必不能帮到你。四则,萧家人也在辽阳,我想去看看她们。”
她这样说,他倒不好再想法子让她改主意了,他微微一笑,“哦?不娇气?那怎么动不动就掉眼泪?方才我才用了一点力,你便说我要做死你了。”
萧令仪脸一红,“我、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她都多久没掉过眼泪了,偏偏和他在一起后反倒爱哭了起来,“都怪你!是你气的!”
严瑜轻笑,“咱俩到底谁气谁?”揽过她,“北边冷,多带些厚衣裳。”
“我早备好了,你放心吧,再没有比我更周全的人。”
听她又夸起自己个儿来,严瑜有些忍俊不禁,额头抵着她,“嗯......”
察觉到有些不对,她推他,“不来了,明日要骑骡......唔”
“今日先练一练。”
......
好在他还不算太过分,第二日早,严瑜起身,她也跟着醒了。
两人提着行囊出了门,说不得萧令仪确实准备地更周到,她们才出院门,巷子里便有人牵着一匹精壮的骡子,两旁已经装好了褡裢。
萧令仪给了银子过去,“多谢了!”
将行囊装好在褡裢里,两人又继续往城外赶。
她们赶到城外的时候,商队还在装货,严瑜找了商队领头碰码,那领头对他还算客气,他见严瑜身旁还跟了个人,穿着及小腿的粗布长袄和棉裤,头上戴了个风帽,颈上还围了条灰色布巾,遮住了口鼻,眼上还戴了条眼纱,看着灰扑扑的。
其实严瑜也是同样的装束,只不过露了脸出来,便显得这身粗布麻衣也贵重起来了似的,他见领头的神色,便道:“这是我弟弟,跟着去长长见识。”
萧令仪行了个男子的礼,“东翁。”瓮声瓮气,周边又嘈杂,也听不出来什么。
领头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严瑜领了自己的骡子,将行囊装好,待商队集结完毕,便跟着他们出发了。
这商队不算大,约莫十几人,再加上镖局十人,有三十几头骡子,驮着着瓷器、茶叶、绸缎和铁锅,一路往北。
萧令仪一路并不出声,只紧紧跟在严瑜身旁,倒是严瑜还和旁人说了几句话。
“严兄弟,你弟弟怎得闷不吭声的?”旁边的汉子看了看跟在严瑜身边的萧令仪。
“她性子腼腆,近来嗓子也有些不舒服,见谅。”
“原是这样,”那汉子点点头,“不过我看你弟弟瞧着瘦小,过了山海关,这路可就不好走了,也不知他还能不能扛得住。”
严瑜看了看萧令仪,萧令仪也在看他。他对那汉子拱了拱手,“多谢兄弟,我会照料于她。”
到了晚间,一行人在客店住下,商队为了省些银子,自然是住的大通铺,这样也便于防备,不过严瑜是定了单间的,商队的领头知道他是有军中背景的,上头让他混在商队里,也是为了他办事,因此领头自是不会管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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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着急看文案剧情的宝宝囤一囤养肥吧,这篇文我最开始打算写二十万字的,没想到按照势头六十万打底(苦笑)
下次不写这么长了
晚安,明天见
第90章 宁远(二合一) 大鸡腿,香香香!
严瑜端了热水进来, 萧令仪正在铺床,她将大氅铺在床上,又用带来的寝毡隔开客店的被子, 见严瑜进来了, 一边理着边角一边道:“我没带枕头,只带了条枕衣,袄子叠一叠,铺上枕衣就能睡了。”
他将盆放好,走过来看她收拾地极为熨帖, 这些都是他想不到的,上回他就是睡的客店湿漉漉的被子,“阿姮真是蕙质兰心。”
萧令仪疑惑,“上回不是也给你装了寝毡和枕衣吗,莫非你没用?”
严瑜:......
他还真没仔细看,原来是这么用的么?他只记得将她的小衣带走了......
萧令仪见他脸微微发红,娇哼一声,得意道:“我就说吧, 我不仅不会添乱, 还是大大的助力!要不然这被子,什么人都盖过了, 你要是再盖了,我就不要你了!”
她转身, 拿过巾子浸湿,拧干擦了擦脸,热水烘过的脸干净又粉嫩,她耳尖一红,“你看我做什么!转过去, 我要擦身。”
严瑜没转过去,低头亲了下她唇,“知道了,以后定洁身自好,不让夫人嫌弃。”
她粉着脸睨他一眼,轻推他,“好了,转过去,一会儿起了兴,我可不理你的!”
严瑜自
然不会在这样的地方与她做那事,他乖乖转过去,免得自讨苦吃。
却听见水声与衣料摩挲声,让人更难熬了。
好在萧令仪动作快,严瑜也没有熬太久,萧令仪便道好了。
她本以为他会将水端出去,再打盆新的来,没想到他就着她用过的水,直接拧干了擦起来。
萧令仪脸顿时红透了,“你、你这是做什么?那是我的巾子!再打一盆水啊!”
“也不是没用过一块巾子,这里烧水不易,再打一盆就难为店家了。”严瑜言之凿凿,正义凛然。
他没有叫她转过去,她就这样红着脸直勾勾地看着他用她的巾子擦身。
两人不会在这里胡来,规规矩矩地在被窝里抱着取暖,这客栈的房间小,屋外只有北风呼啸和牲畜的动静,夫妻二人窝在小小的被窝里说话。
“还冷吗?”这里没有地龙,炕烧的也不热。
“不冷了,只是脚有些凉,你身上好暖和。”萧令仪蹭了蹭他肩。
“把脚伸过来。”
萧令仪依言将脚伸过来,架到他腿上。
严瑜抓过她的一双脚,伸进衣摆下,贴在自己腹上,“快些睡,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嗯......”她勾着嘴角,满足闭上眼。
......
第二日果然又早早地开始赶路了,过山海关之前,六十里一驿,虽然不能住驿站,但附近都有客店,她们一路还算顺利。
可过了山海关,就显见地荒凉起来了,她们在迁安驿接受盘查,又休整补给了些粮草,才继续上路。
背后雄浑的天下第一关渐渐渺远,关外是北风卷地白草折的肃穆苍凉,天上飘着雪,骡子走得也艰难起来。
严瑜将萧令仪的风帽捂得紧一些,又将她的氅衣卷紧压上,只留下她牵着缰绳的手。她手上是戴了麂皮手衣的,他又把塞了棉的手筒给她套上,这样极不灵活,但是足够保暖。
“你弟兄两个这般要好,真是难得。”旁边的汉子咬了口干饼,又喝了口水咽下去。
严瑜对他一拱手,“敢问镖头,离宁远卫还有多久?”
“快了,翻过这座山便是了。”
出了关,客店变得极少,一路只有卫所,大约在卫所附近才有些人烟,他们还能住在房屋里,这两日他们都是寻个挡风的山洞搭了毡帐睡的。严瑜是吃过苦的,倒没有什么,只是看着她牙齿都打颤,偏一句苦也没叫过,他反倒心疼起来,只盼早日到了卫所附近,她能睡个舒服的床榻。
一行人继续向前,眼看着要到卫所了,众人都有些兴奋,毕竟这路上睡着实在不好受,到了卫所,喝口热水也是好的。
也正是因此,放松了警惕。
“山匪!快跑!”不知是谁敲了锣,即便这安静的雪天也振聋发聩,骡子受惊,商队乱了起来。
严瑜手疾眼快,拉了旁边萧令仪的缰绳,立刻掉转坐骑往后跑。他们身后有四散开来的骡子,也有像他们一样骑着骡子逃命的。
严瑜反应快,是最早从队里逃出来的,他们转过一个雪堆,将骡子藏在雪堆后头,严瑜翻身下骡,抱了萧令仪下来,“快!”
这边地上的雪已经冻成了冰,不会留下脚印,他半搂半抱,带着她往方才瞧见的山洞里跑。那山洞隐蔽,他这一路都仔细观察,方才便瞧见了那里。
那洞口极小,萧令仪根本进不去,严瑜迅速将她身上大氅解了,“快!”萧令仪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