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父亲母亲都在?”
“都在的!”这些年,哥哥和父母的关系变得有些生疏,她总想从中调和。
“那便请他们来祖母的松鹤堂吧。”章珩说完便往松鹤堂去了。
章文姿不解,却仍是亲自去书房唤父亲,又去库房唤母亲。
章文姿见母亲眉开眼笑,便笑问道:“什么事让娘这般高兴?”
安庆伯夫人见了章文姿,一把搂了过来,“我的儿!今年田庄收上来两万多两,铺子里也收上一万多两,明年定能给你办个体面的婚事!”
章文姿听了也有几分高兴,又有些害羞,“娘~,对了,哥哥回来了,说是请爹娘去松鹤堂。”
安庆伯夫人脸上的笑淡了些,不是她不喜欢这个唯一的儿子,而是她如今和这个儿子总是说不了几句话便要闹的不愉快。
待几人都陆续到了松鹤堂,章珩已经和章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子的话,将老人家逗得眼笑眉飞。
安庆伯夫人才坐下,正要凑趣说几句话,便听章珩淡淡道:“母亲,将萧氏的嫁妆单子拿来给我看看吧。”
安庆伯夫人面色一僵,“看这些做什么?我也没带在身上。”
“那便差人去取,或者我陪着母亲亲自去取?”章珩语气平静,但话中的意思不容辩驳。
这个儿子,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说话行事越发威严了,安庆伯夫人只得差自己的心腹嬷嬷去取来。
等候间,只有章文姿同老太太说话,让场面不至于太冷,安庆伯也偶尔插几句,唯独安庆伯夫人和章珩一言不发。
等到心腹嬷嬷将嫁妆单子取来了,章珩接过,一样样地看下去,淡淡问:“这些都在库房里吗?”
“什么意思?你问这个做什么?”安庆伯夫人有些警惕。
章珩看着她,面无表情道:“自然是要还给她。”
“不行!”安庆伯夫人站起来,衣风猎猎,“这怎么能还给她!?”
章珩看着她,慢条斯理道:“既是她的嫁妆,自然要还给她,我从未听过谁家克扣嫁妆的。”
“怎么没有!?”虽说京中勋贵也没有几家和离休妻的,毕竟说出去都算家丑,但是嫁妆都是要留给婆家的!不然她嫁过来,伺候她吃,伺候她穿,还让把钱带走?没门的事!“再说了,若是将嫁妆给了那萧氏,也是充公的份!还不如留在家里,也不枉我们多收留她几个月!”
章珩不愿与她闹起来,只淡淡道:“萧氏已是良籍,她一张嘴能吃几口饭?若是你不满,你将她这几年吃饭做衣裳的钱算出来,我替她还了你,如何?”
屋中一片寂静。
章珩见她们神色,有些荒谬地笑起来,“怎么?难不成萧氏这几年,都是花自己的银钱吃饭做衣裳?”
没人回他。
安庆伯夫人嘟囔道:“咱们容留她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章珩强压住心中怒火,看着嫁妆单子平静道:“先把这一万两的现银拿出来,这些田庄铺子,过几日再去和她过了赤契。”
还是没人回他。
“阿珩啊......”章老夫人试探道,“怎么突然想着要把嫁妆还给那萧氏了?”
“她的嫁妆自然要还给她。”他理所当然道。
老太太挥了挥手,将小丫鬟们都赶了出去,她从手上退下两个金镯子,递给章珩,“你别怪你母亲,她是个孝顺的,前儿把萧氏一个金锁融了,给我打了两个镯子,这里半点没少分量的,你还给她吧。”
章珩看着那两个镯子,胸中仿佛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什么意思?所以她们不仅扣了萧令仪的银子和田庄铺子,还扣了她的首饰?难怪每次见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原来是旁人都金堆玉砌的,只有她看着寒酸。
连他敬爱的祖母都心安理得地......
章珩闭了闭眼,睁开道:“融了的就算了,折成银子还给她,剩下的都拿出来。”
还是没人回应他。
“母亲怎么不说话?”章珩见她不语,指着她的心腹方嬷嬷道,“你说。”
方嬷嬷睃了一眼一旁八风不动的伯夫人,立时跪下,低头不语。
章珩道:“我记得你替母亲管着库房吧?你不说,难不成是你侵吞了萧氏的嫁妆,想去大理寺的牢里说?”
方嬷嬷立即磕头,“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啊!”
“说!”章珩突然高声,吓得屋中人都是一抖。
“那、那些首饰,有些是融了,有些是卖了,还有些是送人了......总不能再要回来吧,还有那些衣裳,大多都当掉了,当掉的总是价贱了许多,若是兑成银子还给那萧氏,恐怕要亏了不少......”方嬷嬷看着章珩的神色,不敢再往下说了。
“你是说,”章珩一字一句道,“你们连她的衣裳也扣下来了?”他忍住涌上来的腥甜。
无人回应。
他轻轻笑了一声,面带浅浅笑意,“首饰当了卖了的,再买回来,送人了的就要回来。衣裳按照新做的作价折银子。”衣裳都不知道被外面什么人穿过了,恐怕她也不会再要。
“那怎么行?”伯夫人尖声道,“送人的再要回来,伯府还要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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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在十二点左右,早睡的宝宝提前道晚安啦,么么
第72章 送纸(二更) 不过了!都去死!
章珩冷笑, “母亲也知道要脸,扣嫁妆的时候怎么不要了?”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伯府?!”章老夫人越老越要各种滋补娇养着,伯爷空有个伯爵名号, 连岁俸都只剩五百两的折银, 偏他还要玩金石这烧银子的行当。
这两人她都不能说,“你妹妹眼看着要出嫁,你也要娶妻,家中养着一大帮人,到处都要花钱!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萧氏的首饰我一件都没给自己留, 全养了你们去!”
“我娶妻之事,如今就不劳家里费心了,至于妹妹的嫁妆,家里有多少钱,自然尽量多给她一些。萧氏的嫁妆,大头在现银和田庄铺子上,先把这些拿出来,首饰和其他的, 能找回来找回来, 先慢慢凑着,往后再给她。”章珩冷声道。
伯夫人自然是不同意, 伯府自己的铺子田庄,虽然也有产出, 但少了萧令仪那部分,可就少了一半,家中恐怕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伯夫人也冷着脸,“不行!这些还给她,家中还过不过了!”
“砰!”章珩将案几掀翻, 茶盘杯碟顿时劈里啪啦摔的粉碎,瓷片溅起,连跪在地上方嬷嬷脸上都被割伤了。
“不过了!都去死!如何!我陪着你们都去死!”章珩神色可怖,伯爷夫妻都吓得愣住,章文姿也吓得哭了起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兄长。
章老夫人捶胸顿足,老泪纵横,“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祖宗啊~”
章珩没有理她,“三日之内,我要看到银票和各样地契。”他踏着碎瓷片往外走,掀开帘子,回头,嗓音已然平静,“这样不要脸的人家,死了倒也干净。”
......
*
“唉呀来福!你绊着我了!”紫苏将它轻轻踢开,来福现下喜欢在家里到处跑,只要它的短腿能去的地方,就没有它不钻的。
“夫人,咱们桂花纸卖完了!”紫苏笑盈盈的,“没想到咱们涨了价,反而卖的快了!真是搞不懂。”
萧令仪在发呆,“紫苏,你说多少天了?”
紫苏知道她问的什么,掐了掐手指,“十四天了吧。”
“是啊~十四天了,他说半个月回来,明日是不是就回来了?”
紫苏不懂,老爷月俸二十两,还没铺子里赚的多,回来也没什么用啊!
“汪汪汪汪汪汪!”铺子里进了人,戴了个眼纱,此时节京中风沙大,众人倒是见怪不怪。
来福立刻冲过去,张武连忙抱了它去后头院子,免得惊扰了客人。
“贵客要些什么?”紫苏迎上来。
来人揭了眼纱,径自走向还在半发呆的萧令仪,“是我。”
萧令仪缓缓放下手,站直身子,看着他。
章珩左右看看,“在这里说?”
不然呢?请他去后头便厅吗?茶楼更不可能了,她还记得上回他出言不逊,让她去教坊司待着的事,萧令仪冷着脸,“何事?”
章珩见铺中也没什么人,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这是你的嫁妆银子和田庄铺子的地契,你若是有空,明日就可以去衙署过割。”
原来是来送银子的,萧令仪面色略缓了缓,她接过银票和地契,“多谢你,明日没空过割,改日吧。”
明日兴许严瑜就要回来了。
章珩点点头,“好。”
他默了默,又道:“首饰那些,过些日子再给你送过来。”
萧令仪似是毫不惊讶,淡淡点头。
他握紧拳,她是不是早就知道......
章珩立在原地,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