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主腰盖在自己脸上，这下没那么亮了。
终于能安心睡觉了。
......
章珩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和另一位佥都御史睡在一个行帐里，两张行军榻中间隔着一座屏风。
只是这位佥都御史的鼾声有些太大了，他实在睡不着。
月光透进帐子里，章珩脑中还在回想今日的事。
他言语实在有些刻薄了，只是他为何要那样......
林中有一片幽静美丽的湖泊，湖面上绕着淡淡的雾气，在朦胧隐约中，仿佛有一道女子的身形，她胸脯饱满，腰细如柳，却看不清面容。
“你来做什么？”女子问他。
“我来找你。”章珩听见自己答。
那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一张冷然的脸。
她正站在水面上。
他伸出手，轻声道：“别站在水上，危险，快下来。”
“不要你！”她沉入水中。
“萧令仪！”章珩惊醒，发觉自己身在行帐之中，佥都御史的鼾声丝毫未乱。
捂住闷痛的胸口，起身下榻，披衣站在行帐外，章珩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出神。
*
第二日，庆阳郡主又换上吉服，前往观猎台观看天子首射与兵防演练，观看后还要觐见后妃，萧令仪一人待在屋内，乐得自在，便将那两幅画摆出来。
这两幅画重在写意而非描实，否则岂不是辜负了这美景？
无须过于细致的描绘，萧令仪很快便将这两幅画完成了。
见天色还早，她又单独蓦了一张马上英姿的庆阳郡主。
萧令仪画了一半时，郡主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这人给她见了礼，萧令仪颔首，“不便回礼，还望见谅。”
“无妨。”这女子坐在她对面，“我向郡主打听，才知晓萧娘子此次也来了围场。我来，是请萧娘子画像的。”
萧令仪笑道：“今日便有空，不知夫人想在哪里画？”女眷区本来也不大，她应该不会也要去湖边......的吧？
这女子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是为我母亲，她......沉疴已久，平日里精心养着倒还好，只是近日里......”
她说着拭了拭泪，“近日急转直下，颇有些积重难返的意思，她从前爱俏，我想为她留着......”
萧令仪点点头，“既如此，秋猎回京后我便为夫人母亲画像，不知夫人贵宅......”
“哦！”她递给萧令仪一张帖子，“是我娘家的母亲。”
她脸有些红，怕人觉得她不孝顺婆母，只是她亲娘......
萧令仪接过帖子，打开看了看，“原来是世子夫人，那到时候我先往国公府等候夫人，再一同前往夫人娘家。”
两人约定好，世子夫人便走了。
庆阳郡主的愧疚早就消失无踪了，她得意道：“我为你牵线搭桥一门生意，你怎么报答我？”
萧令仪指指画，“这不就是么？”
又抽出那两张画好的，“这两张已经好了。”
庆阳郡主接过，心中惊叹，这两幅画和她先前的别然不同，这两幅景美，人......虽然小，但也美，让看画的人魂儿都跟着飘了进去，和画里的女子一起仗剑天涯似的。
虽风格迥然有别，但她仍旧很是喜欢，吩咐丫鬟收好这两幅画，庆阳郡主又坐在一旁看萧令仪画自己个儿，那手怎么就那么顺呢？一笔下去，线条流畅自然，要她来，非画成锯齿不可。
看久了有些累，庆阳郡主又捧了本书，坐在萧令仪身边看，一人作画，一人看书，谁也不打扰谁。
好在四五日后，终于要回京城了，萧令仪的脚休养得也差不多了，最高兴的自然是庆阳郡主，她都快憋坏了。
回到家中，萧令仪心下感慨，只如那市井俗语说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说到狗，“家中一切都好，其他倒没什么，就是有只狸猫，每日都要跳墙破瓦地打来福，也不是馋缸里的鱼，奴婢瞧着就是专来打它的。”
来福也不知是谁起的名，反正这狗就叫来福了，萧令仪好奇道：“它打来福做什么？什么时候结怨了？”
紫苏道：“奴婢也不知道，老夫人如今每日拿着竹竿，就守着那猫儿来敲它。”
“那便不管了，让老夫人活泛活泛也好。这几日的生意如何？”
“造纸坊那头送来四刀纸，说是再没有了，奴婢把多出的三刀银子给了。因着别家也有桂花纸，咱们卖的慢了些，如今才卖出去不到一刀，才九两多的银子，咱们要不要降些价钱，和那些笺纸铺子一样，卖的便宜些？”
那就是这批一共做了十三刀，倒也还好，萧令仪摇头，“不必，剩下都涨两分价。”
“涨价？”紫苏不解，本来就因为别人抄而卖的慢了，怎么还要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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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夜无人入眠
某作者（弱弱举手：申请晚安
第71章 嫁妆 他忍住涌上来的腥甜
紫苏如今也是个小掌柜， 萧令仪道：“咱们的客人，大多是不缺银子的，不然也不必耗这许多银钱来买纸， 降价降不了多少， 反倒让先前的客人心里头不爽快。下一批便是梅花纸了，还要等数月，卖的慢些也无妨。”
“那咱们维持这个价便好了，为何还要涨价呢？”
萧令仪笑问紫苏：“你觉着咱们的桂花纸，比别家的好吗？”
紫苏点点头， “当然了！除了那家和纸坊掌柜勾结的！不过，咱们的纸香，他的没有！”
这香膏是白芷自己制的，香味恰到好处，外头可不常见。
“正是咱们的纸好，才不做这些降价的事，咱们还要涨价，让人不解， 让人思索为何咱们卖的比旁人贵， 又好在哪里。咱们涨价，让人觉得奇货可居， 反而更看重些。”
紫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第二日，萧令仪拿着帖子， 带着斩秋去了国公府，世子夫人早已令人套好了马车等她，二人一同往世子夫人的娘家礼部尚书家去。
礼部尚书夫人见女儿回来，很是高兴，只是她如今不便行走， 出房门便多半坐在逍遥车里，萧令仪从前见过这位尚书夫人，有些模糊的印象，大约是个精致的贵妇人，如今瞧着却有些形销骨立了。
听女儿说带了画师回来，尚书夫人仔细瞧了瞧萧令仪，“你是......媛娘的女儿？”
萧令仪心中一动，媛娘是她姨娘的闺名，萧令仪点点头，“您认识我......娘？”
“我幼时便认识你娘了，只是来往不多，她那时人前是位窈窕淑女，人后却如男孩子一般，我有几回撞见，她不是爬墙，便是爬树。”尚书夫人似是在回忆自己儿时，嘴角带了几分笑意。
萧令仪印象中的姨娘，都是温柔美丽的，她总是看书或者作画，至于爬墙爬树，萧令仪听了也觉得新奇，那好像是她不知道的姨娘。
尚书夫人回神，似是记起了眼前萧令仪的遭遇，叹了口气，“苦了你了......”
萧令仪不愿反复撕开伤痛，再说了，她如今过的也很好，“您想在哪里画像呢？”
最终，世子夫人为她娘好一番打扮，推到了花厅里，园子里凉，久了怕她受不住。
萧令仪摆了画具认真画了起来，她加快手速，以免尚书夫人精力不济。
果然，尚书夫人很快便神态疲惫了，世子夫人看向萧令仪，萧令仪连忙道：“送老夫人去歇息吧！”
世子夫人又推着尚书夫人走了。
剩下的其实也不需要尚书夫人本人在场了，况且如今她形容枯槁，不可能真的就按照原模原样画下来，自然要在此基础之上，画的更康健年轻一些。
世子夫人很快又回到了花厅，眼眶有些红，“多谢萧娘子了，这画大概多久能好？”
“约莫三四日吧，到时候我差人送到国公府。”
“好。”
萧令仪没有收拾画具，只是问道：“世子夫人可也要作一幅画像？”
“我？”世子夫人浅笑道，“我就不必了，不兴这些。”
萧令仪认真道：“和您母亲在一起的画像，方才我见您一直瞧着她，她也时不时瞧您，您不想和她有一副母女合像吗？”
若是她姨娘还活着，她一定请人会画一幅合像，不然也不至于如今连姨娘的面容都有些记不清了。
世子夫人听了眼眶一红，“这？可以？”
萧令仪点点头，“自然。”
于是，萧令仪便又开始为世子夫人作画。
萧令仪收拾画具后，世子夫人赠了她五十两，亲自送她出门，又令人套马车送她回去。
接下来几日，萧令仪便专心作画，虽夜里仍有些孤枕难眠，但抱着严瑜的枕头，倒还能渐渐入睡。
*
安庆伯府。
“哥哥回来啦？”章文姿看着章珩，有些惊喜，他已经近一月没有回家了，即使休沐也见不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