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河边放灯时,他就想这样做了,他伸手向她衣襟而去。
在萧令仪看来,自个儿分明解释了,他还是下手没轻没重,一时间感到千种辛酸,万般委屈,眼泪都掉了下来,别说伤心了,连肚腹都抽疼了起来。
“疼!疼!”
严瑜听她哭腔不似作伪,立时抬头,见她眉毛皱成一团,眼泪哗哗地掉,以为自己哪里压坏了她,吓得放开她往旁边一跪,急道:“哪里疼?哪里疼?”
“肚子疼......”
严瑜立时扯开她的裙带,见肚腹并无青紫痕迹,眼一扫,衬裤上都是血迹,他脸色瞬间煞白,摸了摸那血,还是鲜热的,“怎会流这么多血?”
他嘴唇颤抖,“你别怕!我去喊大夫!”
他下了床,一时心里发急,鞋都怼不上脚,才站起来,被萧令仪一把拉住,“别去!你今晚要羞死我么!”
严瑜拿了薄被给她一盖,“别怕!我马上喊大夫来!”
她急得拽了他回来,“呆子!那是女儿家的月事!”
月事请什么大夫?让大夫笑话她夫妻两个么!
严瑜果然一呆,“月事?”
他当然知道月事是什么,但是月事是这样的吗?要流这样多血?
他稍稍冷静了些,“可是你说肚腹疼。”
“女子月事就是有时会疼。”她从前还好,不怎么疼,这回恐怕是先前饿了十几日,日夜心焦,日子推迟到今日才来,还疼痛起来了。
他坐在床沿,拧起眉头,“还是叫个大夫来,不然你一直疼怎么行?”
“哪有药能立竿见影的,疼过头一两日也就好了。”她身子不爽利,心中也正不爽快呢,没好气道,“再说了!你瞧我这样子,还能见大夫吗?!”
严瑜看着她,她嘴上脸上还有印子,衣襟微微散开,上边是玉雪梅花。
他微微赧然,“对不起。”
见他赔礼小心,伏罪悔过,她且饶了他这遭,“你去喊我两个丫头进来帮我。”
“帮你什么?我不能帮吗?”
萧令仪见他目光真挚,脸一红,“你怎么帮我!?”
她指使他,“你去给我打盆水!”
严瑜依言出门为她打水,她将衣襟拉好,两个丫鬟穿过暖阁,绕过屏风进了梢间。
紫苏见了她脸上的印子,惊呼一声,“小姐!姑爷打你了?!”
“什么打我了!别胡说,去帮我找月事带来!”萧令仪瞋她。
两个丫头这才看见她只着了衬裤,底下已有血迹,便立时找陈妈妈的找陈妈妈,找裤子的找裤子,换铺盖的换铺盖。
严瑜为她打了一盆温水来,她又将他赶出去,不让他瞧,待她清爽地坐在干净的床上,他才被允许进门。
紫苏给她拿了个汤婆子过来,便退出去了,只留下夫妻俩。
他坐在床沿看她,见她唇色有些白,握住她的手,“要疼多久?”
“一两日吧,后面几日便没这么疼了。”她有气无力。
“怎么还要好几日么?”他脱鞋坐上床,揽了她入怀,“每日都要流这么多血?”
“差不多吧。”
他紧紧皱眉,日日这么个流法,怎么能受得了?她本就怕热,这大夏日里还要拿个热烫的汤婆子捂着。
他手轻轻抚着她小腹,叹了口气,“女子真是不容易。”
萧令仪听了他这话,心下稍稍原谅了他今日这狗儿行径,“你给我拿面塑来。”
严瑜听令,下了床给她拿了那牛郎织女的面塑,重又坐回床上揽着她。
好在两人吵归吵,没将那面塑扔了,她又开始琢磨那机关,两个远远隔着的牛郎织女,拨动机关,缓缓飞出一道喜鹊搭的桥来,随着桥飞出,两人也缓缓靠近,就像踏着桥会合了一般。
“真是巧妙。”萧令仪赞叹。
严瑜抚着她小腹,见她玩的开心,亲了亲她额角。
“明日这面塑不会坏了吧?可晚上又不能多食这些甜腻的。”她看着手中的面塑。
“嗯。”
“那你吃了吧!”她递到他嘴边。
严瑜:“......”
直觉今日不能再惹她,他认命地咬了一口。
见他恰好咬掉了织女的头,她愤愤,一口咬掉了牛郎的头,“牛郎偷了织女的羽衣,还霸占了她,真是无耻!”
严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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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
第45章 白契 在河畔拥吻
夫妻俩吃完面塑, 又去漱了口,才回来熄灯躺下。
萧令仪疼的有些睡不着,严瑜轻抚着她小腹, 与她夜话。
“明日我要去都督府点卯了, 不能陪你,你就在家歇着。”
“明日就要去啦。”他不说还好,他这般一说,她只觉自己千般委屈,万般脆弱, 玉臂环上他脖颈,“好吧。”
反正被咬成这样,明日估摸着还有印子,也不好出门。
黑暗中,严瑜听她略带哭腔,也揽过她,“明日还是给你请个大夫来看看,就算不能立竿见影, 总要调理调理。”
“嗯。”
严瑜亲了亲她眉心, “快睡吧,休息好了便不疼了。”
*
安庆伯府, 章家。
“哥哥,你回来了?”章文姿看着一身官服的章珩, 这两日不需要上值,但他仍是去了衙署。
“嗯。”兄妹俩在仪门相遇,章珩正要越过她往外书房。
“我今日遇见了嫂嫂......”似乎觉得不能再叫嫂嫂,又改了口,“萧氏, 她和从前不一样了。”
章珩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看着她:“你想要我说什么?娶她未经过我同意,休她也未经过我同意,你想要我说什么?”
章文姿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他。
是啊,章家人的婚姻好像都无法由自己做主,哥哥娶了不爱的人,自己也要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章家为章文姿也是订的娃娃亲,那时章家不显,娶了萧氏算是高攀,嫁章文姿却是低嫁。只是没料到那顾家去了江南钻营,如今在江南财力丰厚,又颇有权势,如今章文姿又是高嫁了。
伯爷和伯夫人都颇自得,只觉自己眼光颇好,甚是英明。
章文姿呆在原地,章珩却是走远了。
他洗漱过后便在榻上躺下了,今日在衙署里处理这段时日积压的案子,别看虽下了禁令,还是有人能杀人越货,装作被疫病所害的样子犯案。
还有,他的上峰仍是与他不对付,办个案子这样那样的阻挠,还不如当初去刑部。
阿大这个蠢货,又不知收了谁的银子,引他去内院过什么七夕,他烦心的很,哪有心情去内院,改日找个由头收拾一下他,免得无法无天。
睡前,定格在幼妹说的那句,“我今日遇见了嫂嫂......”
......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喜娘唱喝,赞礼取下章珩冠下一缕发。身旁着凤冠霞帔的新娘面容模糊,只是乖巧坐着,赞礼也取下她鬓边一缕发。
将两缕发以红线缠绕成同心结,放入锦囊,又将装着合髻的锦囊放入金镶玉鸳鸯合髻匣中。
他欢喜地看着。
待青庐中所有人都退下,他握住身旁人纤柔的手,小心翼翼将人揽入怀中,吻了吻她嫣红饱满的唇,又往下。
手轻轻解了她的霞帔和腰带,缓缓扯开衣襟,隔着大红的主腰,吻住双莹,头上传来一声女乔女眉的轻口今。
这声女乔口今一下子便如烈火燎原,烧的他不知身在何处了。
他抬起上身,吻了吻她颊边的梨涡,温柔问她:“可以么?”
新娘的面容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她泪眼盈盈,既怨又恨,“你为何休妻?!”,霎时举起一把匕首,朝他胸口没入。
“砰!”章珩猛地坐起,冷汗涔涔,胸口仿佛还插着匕首,传来剧烈痛意。他缓了缓心神,掀开薄被,一愣。
裤子已经湿了。
“大爷?您醒了吗?今日还上值吗?”阿大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章珩揉了揉眉心,“进来吧。”
阿大服侍他更衣梳洗过后,他淡淡道:“朝会之后请个太医去衙署。”
阿大疑惑,“爷您哪里不爽利?”
“让你请就请!问那么多做什么!”
阿大不敢说话了。
......
翌日,因身子虚弱,萧令仪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严瑜也早就上都督府里当差去了。
萧令仪才用过饭不久,紫苏便报大夫来了,她照了照镜子,见脸上被咬的地方只剩下淡淡的印子,只要不是盯着看,也看不出什么了,便随丫鬟去了便厅里。
大夫把过脉只说无大碍,开了调经养气的方子。她顺道让大夫为严老夫人也请个平安脉,送大夫出门时,萧令仪让丫鬟给银子,大夫便笑道:“严先生已经付过诊费了,夫人不必再给。”
送走大夫,萧令仪嘟囔:“真是不老实,他又哪来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