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见被人听见了,脸也有些发烫,却听严瑜低声道:“你方才还嫌我吃芝麻黑了牙。”
萧令仪:......算了,吃元宵吧。
她尝了一个,玫瑰馅还带着花香,甜而不腻,又舀起一个,递到他唇边,“你尝尝。”
严瑜低头,送入嘴中。
小二才要端上芝麻元宵,又见到这情状,立刻放下元宵又飞快走开了。
严瑜端过自己的,尝了一个,推过去,“尚可,你尝尝。”
她没用自己的调羹,张开嘴:“啊~”
他失笑,舀了一个,轻轻吹了吹,用唇试了试温,才送入她檀口中。
“现下我也吃了,咱俩谁也不嫌弃谁。”她嚼嚼嚼。
“哥哥,你在看什么?你与方才那位大人谈完了?”章文姿走到章珩身边,往下看,街上鱼龙飞舞,火树银花,热闹非凡。
章珩转过头看她,“你不是和顾公子去猜灯谜了,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章文姿面色失落,她和顾公子再过不久就要成亲了,好不容易两人能相处一二,“他说他有些疲累,便先回去了。”
“你还要赏灯么?不赏的话我们便回去了。”
章文姿摇摇头,“回去吧。”她已没了心情,哥哥看着也面色不佳的模样,还是回家吧。
*
“咱们什么时候搬家?我想着早日搬过去,这边院子留作制香膏。”萧令仪边吃边道。
“那明日便开始打扫收拾,早日搬过去也好。”
萧令仪想了想,“明日你在家收拾,请几个人去鸣玉坊那边打扫吧,我明日想将皮毛和参都脱手了。”
严瑜点点头,“带上斩秋,她会些武艺,免得你吃亏,家里我来安排。”
两人吃完元宵,又逛了逛,才慢慢回到马车边,才上马车,她就被严瑜拉入怀“吃芝麻”了。
因着怕被外头听见,她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压着自己不小心便会泄出的破碎口今口我,直到家门口,严瑜才放开她,而她早已眼饧骨软,在他怀里瘫软成水。
他眼含笑意,将她的氅衣裹好,抱着下了马车。
“夫人怎的了?”紫苏听见动静跑出来,便见萧令仪被打横抱进来,脸埋着也看不清神色。
“无事,脚有些扭了,你们都去歇息吧。”严瑜将她抱进房中,才阖上门,便又低头,紧紧贴着她,吃起了芝麻来。
芝麻吃没吃到不知,口脂倒是吃得两人嘴边一圈淡淡的樱粉,许是在屋中,她终究是没忍住,猫儿似的,“嗯......”
也不知刺激到他什么了,手上嘴下越发凶狠,径自抱着她坐在桌边的机凳上,他靠着圆桌,而她与他相对而坐。
她攀着他肩,抓挠着他肩背上的衣物,桌上的茶杯茶壶,在茶盘里不停震跃。
二人都衣衫完整,却不知为何都沁了一脑门子的细密汗珠。
“啊......”她狠狠咬在他肩上。
他却越发掐紧了她的腰,准,狠。
......
最后是严瑜抱了她去浴房,不过她也不知道了。
翌日,萧令仪迷蒙睁眼,严瑜还在她身旁,她靠过去,片刻后清醒了,又吓得立刻退开。
他手臂早已锁住她,“跑什么?”有些令人心颤的沙哑。
到底严瑜还有分寸,只一回便云歇雨收,萧令仪和他一块儿用过早膳,便带着紫苏斩秋和张武出门了。
萧令仪带回来的都是好货,京城里贵人多,都是出得起钱的,不过她没找贵人兜售,留了几根参,将其余的参和皮毛,都卖给了药商和皮毛商。
现下海上还冻着,水路不通,走山海关陆路又艰险,收不着货。萧令仪的这些,很能卖得上价,仅参就卖了三千二百多两,皮毛则卖了一千八百多两。
她将货卖空了,又带了人去瓷器街,通州码头的瓷器已经运回来了,萧令仪的梅花罐约莫有四大箱,她带着人和伙计清点了一番,将碎的扔了,付了余下的钱,才雇了人用板车运回去。
将梅花罐卸在铺子里,萧令仪才回了后院,严瑜不在,但眼看屋中能放进箱笼里的,都收拾了起来,她满意地在榻上坐下,真是个居家好夫君。
没多久,严瑜便回来了,她迎上去,便听他道:“那边年前修缮打扫过,今日我只雇了人,将二进院和跨院里仔细打扫了一遍,两边地龙已经烧上了,明日也算个吉日,若是你无事,咱们就搬过去吧。”
这个小院烧地龙,只需要烧三间并一个便厅,鸣玉坊的宅子一烧就是六七间,连取暖都要耗费两倍以上了,不过这也是住大宅子无法避免的。
“好。”萧令仪让紫苏通知了下去,各自收拾东西。
小夫妻俩则把除了每日要用的,余下都拾掇好,还有两人书房里的,都要一并带过去。
她看着书房外的枯树,还有树下的秋千,轻声道:“真舍不得这里,那秋千还是你亲自做的。”
他将一沓纸放进箱子里,握了握她的肩,“把秋千带走,到那边再给你搭一个,”他顿了顿,“还有步廊那把藤椅,也一并带走。”
不知想到什么,她脸微微一红,低头继续收拾。
第二日,一家人早早便起了,摆好祭案,一道祭过宅神,萧令仪便先带着家中女眷去了鸣玉坊。
萧令仪抱着钱箱,严老夫人抱着一只小小的米缸,带着丫鬟们跨进了宅子。
一进宅子,萧令仪便吩咐将府中能点的灯都点上,把灶火也烧上,红红火火,家宅兴旺。
才过不久,严瑜便带着一小队车马到了,他带着人将各样箱笼家伙都搬进去,车马行的人走后,他们也没急着收拾,而是先摆了祭案,一家人先祭过宅神和灶神。
张武在大门外挂上一长串的爆竹,点了引线,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每人脸上都浮上喜悦之色,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严老夫人都露出了笑容,来福这几个月已经将身子吃得吹了气似的,此时也疯了一般来回跑。
张武被安排住在前头的倒座房,管着车马出入和门房。白芷不爱抛头露面,便只让她照顾老夫人,跟着老夫人住在二进院子里,紫苏和斩秋则跟着萧令仪住在跨院。
小夫妻俩先去了二进院正房,替着老夫人拾掇各样东西,先前从云水村搬到崇文坊时,老夫人不过一个小箱笼,如今,萧令仪送她的各样衣裳鞋帽、打的棉被褥子、幔帐家火等,竟然有好些箱笼了。
来福也跟着老夫人住在二进院,萧令仪将帐钩挂好,笑道:“二进院子都是平地,够它撒欢了,祖母以后每日练完八段锦,便牵着它去跨院里赏景,一来一回,也算强身健体了。”
夫妻俩回了跨院,紫苏和斩秋已经将能收拾的都收拾好了,萧令仪吩咐她们去自己的房间,理一理各自的箱笼家私,便和严瑜慢慢收拾了起来。
“老爷!夫人!”张武在外头喊。
严瑜走出来,问道:“何事?”
“对门,和隔壁,都派人送了礼来!”
萧令仪跟在后头出来,见一盆松柏,和一只锦盒,并两盒发糕喜饼。她打开那锦盒瞧了瞧,里头是两只青花如意瓶,不算多贵重,却很是精巧。
张武连忙道:“这是对门送的,这盆松柏是隔壁苏家送的。”
她望向严瑜,“年前是吩咐了紫苏备年礼的,如今看来,咱们得亲自去拜一拜了。”
严瑜吩咐张武:“我写个拜帖,你给对门送过去。”他很快拿了纸笔,写好后交给张武,张武飞快跑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严瑜幽幽道:“张武这半年倒蹿得很快,如今只比你小半个头了。”
萧令仪将瓷瓶抱进屋,“那盆松柏就放你书房里吧,想必是苏公子送予你的,这瓷瓶放那二层小楼,那座小楼往后就做我的书房了。”
“嗯?那我书房在哪?怎的离你那样远?”严瑜不满,原先穿过花厅,两人的书房就在对面,他去找她方便的很。
“那小楼我打算布置一番,拿来做我的画楼,也是我的书房,你的书房若是再与我的在一处,将来有闺阁妇人来画像的,岂不是都被你吓跑了?”
待她放稳瓷瓶,他掐住她的腰,“我长得有那般吓人?”他知道她说的是男女大防,但仍是不满与她分开。
萧令仪笑着捧住他的脸,知道他只是要自己哄他,“夫君霞姿月韵,怎么会吓人?”
她踮脚亲了亲,“我喜欢那小楼,夫君让给我好不好?”
他神色严肃,“让你独占那小楼,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他低头凑到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萧令仪立时面色爆红,羞恼捶他,“不要脸!”
他眼带笑意,低头,才要说什么,又听外面喊道:“老爷!帖子已经送过去了,拿了回帖来!”
严瑜揉了揉她腰肢,“你收拾,我出去便可。”
萧令仪便继续拾掇箱笼,布置寝房。
待他再次进屋,手中拿了一张帖子,她问道:“林山长回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