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闻了闻,果然有股桐油味,还有,“烤鸡味儿?”
严瑜将浴桶里一个包袱拿出来放在一旁,又从里头拿出一个大的油纸包。
他轻笑,刮了下她秀挺的鼻头,“真似狗儿般鼻尖!”
他说她是小狗儿,她就作势嗷呜一口,咬了他手指,稍稍用力,不疼,却痒,似是痒到了心里,他勾了勾她的舌。
见他神色变化,她立刻松了嘴退开,脸有些微微的烫。
严瑜神色凛然,“我去厅上看看有些什么吃食,顺便要两桶热水。”
萧令仪在屋内静静等着,没一会严瑜便端了两碗面回来,她栓好门,摆好椅子。
严瑜将那烤鸡的油纸包打开,里头还是热腾腾的,焦酥的香气立刻在屋中飞腾开,他们数日没吃过荤了,萧令仪馋得几乎要流口水。
是谁?是谁以前说晚上吃太多油荤不好的?为何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烤鸡是撒过香料的,严瑜掰了两个大鸡腿放她碗里,又端了碗素面给她。
萧令仪也不顾她名门淑女的风范了,手擎了一个,咬一口,香香香!
她递到他嘴边。
“你吃。”
“这个给你!”
严瑜轻笑,接过她啃了一口的鸡腿,夫妻俩一人擎着一腿,就着烤鸡将素面吃得干净。
将碗筷收拾出去,夫妻俩便在屋中慢慢走着,边消食边闲聊。
“宁远卫的关厢很大么?你怎的出去那样久?”
“不大,我去了军营里,”他牵了她,“你来看。”
严瑜打开方才那个未拆的包袱。
“手铳?!”萧令仪先前在她父亲那里见到过,不过倒是从未摸过,“能摸吗?”
严瑜握住她的手,摸了上去,“现下没装火药,放心摸。”
她有些新奇,“装了火药便能使吗?”
“装了火药,要用这里捣实,”他指了指,“然后装上弹丸,再捣实,再往这里的火门处上引药,不能错了步骤,否则容易炸膛。”
“这样麻烦?敌人的箭都射身上了,火药还没装完呢!”萧令仪没想到火铳竟是这样,她还以为装了弹丸便能一击而中呢。
“它和箭一样,适合远攻,不过和箭不同的是,若是击中了人,弹丸会在体内炸开,即便没有击中要害,也容易因炸开血肉身亡。”
萧令仪慎重地点点头,“原来你出去是取这个,此物应该不容易得到吧?”
“宁远卫有石都督的人,他总不能让我出师未捷就折在半道上吧?”这一路山匪凶恶,有把手铳还是好一些。
待消食得差不多了,严瑜又去外头提水。
满满两大桶水倒进浴桶里,他试了试水温,“有些烫,我再提些冷水来匀一匀。”
待冷水也提了进来,严瑜栓好门,搬了个椅子在门口,拿本书坐着挡住门缝,“快洗吧,一会水凉了。”
萧令仪手放在领口,正要脱衣裳,又扭捏了起来,她红着脸,娇声道,“你转过去。”
严瑜依言,侧了侧身子,看着她。
“你别看我!”
严瑜依言低头看书。
她瞅瞅他,迅速脱了衣裳,试了试水温,整个人坐了进去,温暖包裹全身,萧令仪忍不住喟叹一声。
不过这里不是家中,此时也不是泡温汤的时候,她又快又仔细地洗浴,将头发、身体的每一处都仔仔细细地洗一遍。
严瑜低头看着书,但是书一页也没有翻过。
其实宁远卫的关厢是有混堂的,只不过大家虽是陌生人,却要裸裎相看。
虽说在混堂里头大伙不过都是白花花的肉罢了,但她定然不喜欢也不能接受,她连他多看两眼都要羞得全身泛粉,让她去混堂里头岂不是天塌了。
萧令仪洗得快,却也用了近两柱香,水凉的快,她拧干巾子,哗啦起身。
严瑜终究是没忍住,看了过去,这是他的妻,合礼可视。
她侧对着他,白日里更见她肤如凝脂,水珠从饱满的胸前滚落,流至她纤细的腰腹,再往下是郁郁葱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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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初是谁说要减肥
01:谁(左右张望,咬一口鸡腿,嚼嚼嚼),谁?
PS:这块捡来的玉还挺重要的
晚安,明天见
第91章 鞑子(二合一) 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眼
“啪嗒。”一滴血落在书上。
严瑜背过身仰头。
萧令仪擦身是很快的, 从温热的水中出来那一瞬冷的很,故而严瑜这边也不过是一个错眼的工夫。
她迅速将衣裳穿好,看向严瑜, 又望向屋顶, 梁上有什么,他看得这样着迷?
“我洗好了。”
严瑜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他转过身,“过来,我给你绞头发。”
萧令仪乖乖坐在椅子上, 她的头发又长又厚密,严瑜为她一点点绞干。
第二日一早,夫妻俩又整装,随着商队继续出发。
“严兄弟,此次我们货少了许多,怕是到了广宁卫就不用再往前了,到时候从广宁到辽阳,就要你们自己走了。”商队领头面上已经看不出悲痛之色了。
严瑜点点头, “雪天难行, 东翁怎么在年关下出关售货?”
商队领头饮了一口酒,“我家就在广宁, 一年走个几趟,养家糊口罢了。”
说起广宁, 领头话多了些,“广宁卫不比辽阳差,关厢里什么都有,我媳妇是罪籍,一辈子出不了广宁, 家就安在那,也还行。”
萧令仪在一旁默默听着,倒没想到还有这样一番缘故,如今除了守边的军户,没有人能娶罪籍之人了。
“到了广宁,你们也不用担心了,”领头接着道,“广宁到辽阳,一路上有村落驿站,且时常有军队巡查,你们兄弟二人单身上路也不甚要紧。”
从宁远到广宁还有一段路,这段路竟比先前还要荒凉贫瘠,他们有时连山洞都找不到,便寻了冰洞搭毡帐。
萧令仪卧在严瑜身上,他拿两件氅衣裹着她,一丝寒气也透不进去。
“你要不也睡一会儿吧?他们在轮流守夜的。”萧令仪手被裹在氅衣里,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望着他。
“嘘~”严瑜紧皱着眉头,比了比唇。
萧令仪用气音道:“怎么啦?”
严瑜埋头在她耳边,“有些不对劲,一会儿我出去看看,你在帐子里别出来。”
她点点头。
严瑜小心将她放下,又轻手轻脚出了毡帐,毡帐外头有些诡异的安静,他躬着身,借着帐子和装着货物的褡裢掩住身形,往前慢慢而去。
守夜的兄弟坐在褡裢边上,警示的锣放在一旁,他歪着头,似是睡着了。
严瑜猫着身过去,从后头拍拍他的肩,“兄弟,醒醒!”
不想他一碰,这人便歪倒了过去,胸口正插着一支箭。
严瑜瞳孔一缩,恰好此时正有破空声传来,他一闪身,一支箭从他颈边擦过,他立刻扯了那锣,用力敲响。
整个商队的人都醒了过来。
“都杀光!都杀光!”用的是异族语,严瑜没有听懂。
商队领头匆匆赶过来,“是鞑子!起刀!”鞑子和山匪不一样,山匪就算抢你的财物也要杀你,但若是追的累了可能就不愿追了。
鞑子却不同,他们就算要死了,也要将你杀了垫背,跑是跑不掉的,只能拼了。
暗夜无光,只有雪稍微照出点光亮来,这十几个鞑子骑了马,只听一声喝令,马群像潮水一般向这边践踏而来,骡子终究比不得马剽悍,听这阵仗便先乱了起来。
镖师们自然是挡在最前面的,只是那马群冲过来,在马上,雪亮的大刀一挥,镖师便立刻人头落地。
那马群势不可挡,眼看就要碾压式地将商队踏平了。严瑜弓着身躲开马群,扯过一匹不安的骡子,拔过地上的箭羽,狠狠地扎在骡子臀上。
骡子痛的得嘶叫一声,没头乱窜,撞进了马群里,一时间马群乱了,马身撞击之下,人仰马翻,好几个鞑子一个不防跌下了马。鞑子善骑射,还在马上的鞑子是不肯下马的,偏马群又乱了跑不动,只在原地打转。
这倒方便了镖师和会些武艺的商队伙计,他们拿刀的拿刀,没有刀的拿了铁锅,一时间双方厮杀起来。
严瑜身形高大,看着就是不好对付的,一个比他更雄壮的鞑子瞄准了他,那鞑子比他还高,有他三个宽,站起来像一座山,轻飘飘的握着刀像削柳叶一般,严瑜却感觉一股猛烈的刀风席卷而来。
严瑜闪身,那刀从他头上擦过,风帽被刀风掀飞,他攻他三寸,那鞑子却纹丝不动。严瑜一滚,躲过砍来的刀,摸到手边褡裢里的瓷盘子,立刻向那鞑子脸上连飞了几个,鞑子挥刀一砍,瓷片震碎飞溅。
鞑子似被激怒,面目狰狞,嘴里不知叫骂着什么,用力挥着大刀朝严瑜砍来,势必要将他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