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泊桥对喘症略有耳闻,发作时患者呼吸困难,尤为难受,稍有不慎或有性命之忧。
唯恐对方在天玄宗境内有个好歹,心脏紧紧揪起,他立马拧开小瓷瓶的盖子,将药瓶递到她鼻下。
此味缓解喘症的药丸乃落英谷的医修穆清调配,喘症发作之际,只需将药丸置于鼻下,药丸散发出的气息顺着鼻息吸入肺腑,方可缓解突发的身体不适。
约摸一刻钟后,柳莺时稍微缓和下来,呼吸逐渐平缓,虽伴有轻微的喘息声,但好歹能开口说话了。
“谢谢你。”她说。
倘若只她一人在这书房内,喘症发作时不能及时用药,后果不堪设想。
庄泊桥神色稍显不自在,踌躇半晌,开口解释:“抱歉,冲撞姑娘的那只白猫,是我的灵宠。”
“它甚少主动与人亲近,应是见姑娘亲切,冒犯了。”
柳莺时脸颊上因发病染上的红晕减淡,整个人恢复了不少精神,“不妨事。”她轻言细语,“猫咪并不知我有喘症。”
“能走路吗?”灵宠闯了祸,庄泊桥心中有愧,说话亦变得耐心了些。
柳莺时略一颔首,“只是有些腿软,缓过去便好了。”
“过来。”庄泊桥朝她伸出一只手。
柳莺时迟疑了一下,随即轻轻扣住他腕骨,脚步虚浮往外走。
两人出了书房。走过小桥,穿过花木繁盛的庭院往前行。前门缓缓打开,庄泊桥率先一步迈出门槛,顿时僵立在原地。
柳莺时身形娇小,整个儿被他笼罩在阴影里,并不见门外景象。
她绕开挡在身前的高大身影,院外春光明媚,和风习习,又是另一方天地。
和煦的春风卷着喧嚣扑面而来,宴席上宾客如云,热闹非凡。
一众仙门中人或坐或立,开门的刹那,视线纷纷落在二人身上,嘈杂声渐次转为窃窃私语。
父亲与兄长满脸焦急,甫一见到柳莺时,相继从人群里冲出来。
兄长拉过柳莺时,叫她与庄泊桥隔开好大一段距离。
“莺时,可有哪里受伤?”柳霜序紧拧着眉,眉心刻画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不过眨眼的功夫,柳莺时便不见了踪迹,落英谷一行人只差将天玄宗掀了个底朝天。
恐惊动了其余赴仙门大会的修士,天玄宗宗主庄既明吩咐宗门弟子私下配合着搜寻。
无果。
柳莺时就跟原地消失了一样。
“兄长,我没有受伤。”柳莺时摇头。
父亲素来沉寂的面容爬上担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上下打量着,“可曾受到惊吓?”
原本并不觉得。此刻见到了经年累月陪伴她的父亲与兄长,被人群冲散的恐惧与不安汹涌袭来;只身与一陌生男子独处一室的惊慌与无措如影随形。更是因着父兄关切的语气放大数倍。
鼻尖一酸,她缓缓点头,委屈的泪水紧跟着流下来。
“他凶我,吓着我了。”她抬手一指庄泊桥所在的位置,随后躲到父亲身后,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此言一出,庄泊桥立时感受到两道凛冽如霜刃的视线钉在他身上,似欲贯穿他胸腔。
庄泊桥一时语塞,隐隐有些埋怨,禁不住想要责问她几句。
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柳莺时,见她垂首立于父亲身后,说话柔声细语,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楚楚可怜,确实像受到了莫大惊吓。
庄泊桥思绪微顿,勉力按捺住心底滋长出的怨愤,暗自反思两人独处时,他的言行可有不妥之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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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开新文啦!求收藏=3=
食用指南:
1.非大女主,非女强,有私设;
2.女主娇小,娇小=比男主矮,矮一大截;
3.文笔小白,感情流。主线谈恋爱,大量小情侣互动+日常,所有设定/剧情都为感情服务,希望大家喜欢!
4.关于男生子:女主母亲家族(包括女主)血脉特殊,发生亲密关系后,可将卵。子以特殊形式放入男子体内,让男子受孕,剖腹产。所以,女主与兄长是父亲所生;(ps:其余配角设定是女生子,但不写相关情节。)
5.文中关于喘症/哮喘缓解、治疗,因剧情需要纯属作者胡诌,请勿代入现实哦!
第2章
柳霜序护妹心切,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庄泊桥。
“庄公子,你私下将我妹妹带走,无故加以恐吓,是何居心?”
他一向沉稳,识大体,唯独这个妹妹是他的逆鳞。但凡涉及到柳莺时,他是出了名的护短,毫无原则可言。
庄泊桥眸色深沉,满腹怨愤,视线下意识投向柳莺时,示意对方适当解释一二。
殊不知在柳霜序看来,这番举动无异于他恼羞成怒,迁怒于柳莺时。
“你竟敢瞪她?”柳霜序上前一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庄泊桥按捺住心底的不悦,耐着性子解释:“柳公子误会了。庄某——”
不容他把话说完,柳霜序兀自数落道:“作为东道主,竟是这般待客之道。莺时自幼被呵护着长大,从未受过半点委屈。你怎敢凶她?”
被人误解,一时还解释不清,庄泊桥胸口似堵着一面铜墙,透不过气来。
他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冷漠而强势,彼时本可以袖手旁观,置柳莺时于不顾。
何曾受过此等指责。
如今为着一名陌生女子,被对方兄长劈头盖脸一通斥责,属实气愤。若非因着心底那点谋算,他定是要当众与人翻脸不可。
正思量间,一道细细柔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兄长,你误会了,并非庄公子把我带走的。”
日头正好,柳莺时逆着光,缓步来到两人跟前,安抚似的拍了拍柳霜序的手臂。
“说来也怪。”略思忖了下,她缓声道,“失去意识后,我在一间陌生的书房醒来,发现庄公子也在房内。”
“柳姑娘,你——”庄泊桥欲言又止,生怕她透露二人从同一张榻上醒来,届时柳霜序定能将他当作登徒子千刀万剐了。
“同一间房里?”柳霜序不自觉拔高音量,愠怒如巨浪冲击胸腔。
“嗯。”柳莺时轻声应道。
“居心叵测。”柳霜序一把攥住庄泊桥衣襟,压低声音道,“庄泊桥,别让我知晓你的意图。否则——”
“霜序,不得无礼。”闻修远快步来到三人跟前,制止了这场闹剧。
“父亲。”柳莺时小步挪到闻修远身旁,随即望向柳霜序,温声解释,“兄长,庄公子只是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大好,吓着我了。你看,眼下我好端端的,没有哪里不适。”
幸而,她没有接着往下说。庄泊桥理了理衣襟,如释重负,正欲请几人落座。
未及开口,又听柳莺时补充道:“方才我喘症发作,随身携带的药瓶不知去向,还是庄公子为我寻回药瓶,又照顾我用药,他并未伤害我。兄长,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喘症发作?”闻修远与柳霜序脸色都变了,二人拉过柳莺时,虽见她神色如常,却仍是放心不下,“莺时,可有哪里不适?”
“没有。”她弯眉笑了笑,以示安抚,“用过药后得以缓解,我已经不难受了。”
柳霜序侧目,恶狠狠瞪着庄泊桥,“可是他凶你,情绪波动所致?”
庄泊桥面无表情,看向柳莺时的视线意味不明。
喘症会因情绪波动,抑或吸入某些过敏物质而发作。两下里独处时,他语气不善,态度亦淡漠至极。柳莺时着实被他吓得不轻。
“并非因他而起。”柳莺时低声道,“被人群冲散后,我寻不着父亲与兄长,本就着急。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心中害怕得紧,这才引起情绪波动。后有一只白猫突然扑进我怀里,吓我一大跳,喘症因此发作了。”
“谁养的白猫?”柳霜序的视线再次钉在庄泊桥身上,“可是他的灵宠?”
“兄长,我不知道。”柳莺时轻言细语,“是一只普通的白猫,当时场面混乱,我亦无暇顾及,它自己跑了。”
听了这番话,庄泊桥通体舒畅。心道彼时他那般体贴照顾,柳莺时隐瞒部分真相,向着他说话亦是人之常情。
思及此,人亦变得活泛起来,他略一颔首,朝着闻修远行一礼,“闻谷主,说到底,是我天玄宗有失周到,让柳姑娘受惊了。”
“惺惺作态。”柳霜序颇为嫌弃地瞥一眼他满是墨迹的衣襟,不禁冷哼一声。
闻修远拍了拍柳霜序肩膀,示意他适可而止,正色道:“莺时在天玄宗无故被人劫走,受了莫大惊吓,还望庄公子费心彻查,万不可草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