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若在电话里哄了她几句,小姑娘才高兴了些,只是到底没了刚才的那种开心,也不哼歌了,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有些闷闷地走着。
她想妈妈了,昨天晚上就没有等到妈妈回家,今天早上她醒的时候,妈妈已经去上班了,她也没见到妈妈。
林修远走上前和她并肩,商量的口吻:“等诺诺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接妈妈下班回家?”
诺诺脚步顿了下,仰头看他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又低下头,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
走在最后面的陈瑾舟松开陈知聿的书包,又拍了拍他的肩,冲他扬下巴点点诺诺。
陈知聿刚一直被陈瑾舟拽着,都不能和诺诺一起走,现在接到他Daddy的指示,立刻跟脱了缰的小野马一样奔向前,停在诺诺身边,拉起她的手:“诺诺,我跟你一块儿去啊,我们去接若姐姐下班,我都两天没见到她了,我可想她了。”
诺诺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下头,对陈知聿露出点笑:“好吧。”
陈瑾舟走过来,朝他三哥挑了挑眉邀功,他就说把陈知聿放在这边能有大用处吧,回头等婚礼的时候,他们父子俩必须得坐主桌才行。
林修远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所有的目光全都放在眼里又有了笑的小姑娘身上。
沈安若从公司出来已经快十点,今天还算是出来早的,这一周差不多都快要连轴转了。
近期公司又在和两个新投资团队接触,一家是北城的,一家是江城当地的,两家的背景都已经做过全面的调查,跟骆驰那边没有关系。
就他们目前跟两个团队几次开会碰面的情况来看,可以有一个乐观的预期,下周基本就会有一个确定,也算是在今年结束之前能有一个好的收尾。
这些天公司整体的氛围比前阵子要高涨很多,今天是周五,也忙了一周了,沈安若就让大家都早些走了,冯宝珠今天来大姨妈,身体不舒服,在家办的公,贺怀章晚上有饭局,她自己在公司又最后梳理了一遍下周开会要用的全部资料。
凡事做好万全的准备,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她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
今晚的夜色很好,仰头都能看到天上的星星,沈安若看着远处的夜空长长地吁了口气,后天去店里提完车,下周就可以开车上下班,路上还能节省出些时间,早点回去见诺诺。
想到女儿,沈安若有些回家心切,她把包甩到肩头,双手抄进衣兜里,快步下了台阶,要去赶末班的地铁。
贺怀章的车正好停到楼下,他推门下车,看到她,眉眼生出笑,扬声喊她:“安若。”
沈安若有些惊讶,停到他面前:“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忘了拿什么东西吗?”
贺怀章回:“我饭局刚结束,路过,想着你应该还没走,就过来看看,走吧,我送你。”
他话音未落,一左一后的阴影处走出来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骆驰一身白色长款羽绒服在夜色里格外显眼,沈安若先看到他,手不由攥紧,他真的是阴魂不散。
骆驰冲她懒洋洋一笑,刚要叫小安若,就被一道冷沉的嗓音打断。
“老婆。”
林修远盯着前面那个望着别的男人的女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沈安若这才注意到站在右侧路灯下的男人,对上他幽沉的眸光,怔愣一瞬,又恍然记起,这周二他回北城前,他们去了趟民政局,已经把证给领了。
她现在确实是他名义上的老婆。
第20章
沈安若对他的出现始料未及, 虽然他们领了证,她并没有打算让他过多的参与到她的生活中来,更别说出现在她公司楼下, 她以为这是他们的共识。
骆驰站在不远处,身上已没了刚才那股懒洋洋的闲适, 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面露阴鸷,她是真的知道怎么惹怒他。
贺怀章犹如晴天霹雳, 完全呆住, 一时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听错了话, 他看向沈安若,想从她这儿得到一个确定。
始作俑者则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停在沈安若身旁,扫贺怀章一眼, 也看沈安若:“不介绍一下?”
沈安若被三双眼睛盯着, 正负消抵, 倒也平静, 她介绍贺怀章,语气认真:“贺怀章,我公司合伙人。”
又为贺怀章介绍, 口吻就相对敷衍和简单了许多,只一个名字:“林修远。”
林修远等了两秒, 没有等到他想听的话, 他朝贺怀章伸出手,又添一句:“我是诺诺的爸爸。”
贺怀章尽管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乍一听到这句话, 也一时难消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握上他的手,干巴巴地回一句:“你好。”
林修远对他这个反应很满意,他随意地点了下头,算是打完招呼,收回来的手又转去沈安若那边,要接她肩上的包:“走吧,诺诺在车里等你。”
沈安若没看他,又把包往自己肩上甩了甩,对贺怀章道:“你路上开车小心些,资料我已经弄好发群里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看一下,有问题的话我们再碰。”
贺怀章勉强笑一笑,欲言又止。
他就是心里有什么疑问,现在也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他故作轻松:“有问题等周一再说也来得及,你都忙了一周了,这周末就专心休息,好好陪陪诺诺,我听你那天给她打电话说要加班,小姑娘都叹了好长一口气,跟个小大人儿一样。”
沈安若想到女儿,眼里生出些笑,回道:“那也行。”
林修远将落了空的手漫不经心地插回兜里,冷眼瞧着这两个人,想看看他们是不是打算在这儿唱一出十八相送。
贺怀章察觉到什么,看沈安若:“你们快走吧,诺诺该等着急了。”
沈安若也早就着急了,她“嗯”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就走,经过骆驰身边,目不斜视地走过,脚步连半分停滞都无。
骆驰看着她绷直的背影,唇又慢慢勾起,她不要以为她找了座好靠山,当了她的林太太,就能从此高枕无忧地摆脱掉他。
林修远是什么人,别看面上看着风光霁月,要论做事的雷霆狠绝,他怕也要甘拜三分下风,这样的人,岂会容忍别人拿他当傻子骗。
有些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如让林修远自己去发现,那样得到的背叛感会是双倍的,他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稍微推波助澜一下,就能隔岸观火地看热闹。
他要看着她再一次跌落到泥潭里,他就在下面等着她,他要她和他一起腐臭在这破烂的世道里,最好永世都不得超生。
林修远停在骆驰身侧,挡住他阴沉的视线。
骆驰看他,笑得不怀好意:“林先生,恭喜啊,抱得美人儿归,就是想好心提醒一句,美人儿都容易有毒,林先生还是小心些好,我们的小安若可不是她表面看起来的这样良善无害,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
林修远也笑,眼底是冷的,话说得淡然:“她已经不是你的小安若了,以后请叫她林太太。”
骆驰勾着的唇角一僵。
林修远又道:“我自己的太太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一清二楚,不需要外人来给我好心提醒。”
骆驰咬牙笑:“成,这还真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就怕你的林太太跟你不是一条心。”
林修远懒得再与她这位“前未婚夫”费什么口舌,也不知道她以前都是什么眼光,找了这么个阴嗖嗖的男人,他冷冷回:“我也好心提醒一句,你床上的那位要是知道你跟她不是一条心,你猜她会怎么做。”
骆驰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林修远再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他扬声叫走在前面的人:“老婆,走错了,车停在了另一头,往左看。”
沈安若抬起的脚滞在半空,又落到地面,没回头,转脚拐向另一个方向,听到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又慢下速度,等他走近,开口道:“你能不能不叫我……”
她话未尽就戛然停住,那个称呼从她自己嘴里实在说不出来。
林修远偏头看他,替她把话说下去:“不能叫你老婆?”
沈安若睫毛颤了下,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顶着这张冷冰冰的脸说出这个词儿的。
林修远神色更冷了些:“你说的,我们要在诺诺面前维持和谐的关系,我想过了,叫沈小姐太生分,叫诺诺妈妈,显得我们像是老夫老妻,我们新婚,叫老婆正好。”
沈安若再听不下去,直接截住他的话:“安若,你可以叫我安若。”
林修远语气稍缓,点头同意:“行。”
沈安若又道:“你以后也不用来接我。”
林修远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她倒是会自作多情:“你想太多了,不是我要来接你,是诺诺想你了,我给她当司机而已。”
沈安若回:“我知道,但诺诺这个点儿正是犯困的时候,一坐车就容易睡着,现在天儿又冷,下车的时候风一吹再着了凉,说不准就会感冒,小姑娘很好哄,以后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不用特意带着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