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笑而不语,身价高的可不是他。
陈瑾舟一晚上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最后那张照片又让李寒山给原封不动带走了,气得他在房间破口大骂,他李寒山的祖上哪儿是什么高官丞相,怕不是燕子李三吧。
陈知聿对燕子李三不感兴趣,他终于看完比赛,蹬蹬蹬地跑到主卧找林修远,停在门口,先敲门,听到“进”后,推开半掩的门探进头去。
林修远刚冲完澡,只穿了条长裤,拿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勾手让小家伙进来:“怎么了?”
陈知聿走进屋,仰头看他:“Oswald,你是要结婚了吗?”
他刚才看比赛看得认真,可一只耳朵也在听着大人们的聊天。
林修远将毛巾扔到椅背,俯身把陈知聿抱坐到斗柜上,和他视线平行,回他肯定:“对。”
陈知聿不解:“你喜欢诺诺妈妈,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
林修远微一怔,被小朋友天真无邪的目光注视着,开口道:“我就是和她结婚。”
陈知聿眼睛放光:“啊!我猜对了。”
林修远问:“猜对什么了?“
陈知聿昂起小下巴:“我跟诺诺说你喜欢她妈妈,她还不相信,我明天就去告诉诺诺。”
林修远胡乱地揉揉他的头发:“我和诺诺妈妈结婚的事情先不要跟诺诺说,等过些天我和她妈妈会一起告诉她。”
陈知聿马上明白了什么,高兴地点头:“我知道,你们要给她惊喜嘛。”
林修远沉默下来,这件事对小姑娘来说应该不算是个惊喜,她不喜欢他。
陈知聿看干爸不说话了,以为他是在思考要怎么给诺诺惊喜,他安静下来,晃着小腿打量着房间的摆设,不过房间内的摆设有些无聊,不是白就是黑。
他又看回干爸,视线划过他宽宽的肩膀,停住,手摸上去:“Oswald,你这儿怎么有个月牙疤?”
林修远偏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一个小孩儿咬的。”
陈知聿眨眨眼:“那个小孩儿为什么要咬你?”
林修远回:“她当时有些害怕。”
陈知聿好奇:“她是谁?“
林修远对多年前遇到的那个小孩儿并没有多少记忆,只剩一张模糊的面孔,他不在意道:“不重要。”
陈知聿看着这个有些深的疤痕,生出些软软的心疼:“是不是很疼?”
林修远捏捏他小脸儿,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早就不疼了。
不过,有人以前也问过和他一样的话。
这个人晚上又入了他的梦。
她窝在他怀里,一遍一遍地亲吻他肩上的疤,又仰起一双汪着水雾的眸子问:“疼吗?”
他回:“不疼。”
她又低头亲上去。
林修远猛然从梦中醒来,掀开被子看了眼身下,面色有些青,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他都快三十了,还能因为一个梦干出这种事情!
都是她干的好事情,梦里也能搅得他不安生。
第19章
诺诺这这一周过得特别开心。
第一件开心的事是那个大冰山去北城出差了, 这些天都没有再出现,他不在的这几天,她觉得天空都变蓝了些。
就是她做的冰山面具一次都还没有用到过, 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等他回来后, 她得想办法找他试一试才行, 要是不管用,她还要继续改进的。
第二件开心的事是她又多了一个好朋友, 陈知聿在周一的时候转到了他们班, 就坐在她的后面, 他们现在每天都一起上学放学, 放学后还能一起玩儿,陈知聿有一点可爱, 她喜欢他。
要说最最让她开心还是妈妈马上就要过生日啦,就在明天, 宝珠姨姨和夏媛姨姨要来她们家给妈妈开一个pary。
她早就做好了给妈妈的生日礼物, 就藏在她的小柜子里, 谁都不知道, 她要在明天再拿出来,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知聿将出溜到胳膊上的书包往肩上背了背,脚踩着路上还仅剩的一点雪, 转头看诺诺:“你妈妈都喜欢什么呀,我也要送若姐姐一个生日礼物。”
这个问题诺诺都不用想, 她直接掰着手指头数:“我妈妈喜欢的东西好多, 她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吃泡芙,工作累了喜欢吃颗太妃糖,下雨天喜欢听歌, 高兴的时候喜欢做饭,冬天喜欢吃街头胡子爷爷家的烤红薯……”
诺诺数完长长的一串妈妈喜欢的东西,又想起什么,凑到陈知聿身边,小声道:“我妈妈还喜欢金子。”
陈知聿下意识地说出了英语: “Gold?”
诺诺知道这个英语单词的意思,她使劲点头:“嗯!”
妈妈喜欢金子是诺诺自己猜到的,她知道妈妈有一个小盒子,里面就有各样各样的金子,有小小一点像大米粒的,有薄薄一片像叶子的,有圆圆几个像珠子的,还有方方正正的几块像姨婆打的麻将。
那个盒子被妈妈放在了衣帽间的保险柜里,说明这个盒子是妈妈的宝贝,因为会放进保险柜里的东西,对妈妈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她之前对那个叫做保险柜的铁箱子很好奇,有一次妈妈打开它的时候,她还跑去看了,里面有房产证,有户口本,有她的出生证明,有存折。
还有一封信……
其他的东西妈妈都让她看,但妈妈把那封信单独拿了出来,没有给她看,不过她认出了信封上的那几个字。
“树林”的“林”她是早就认识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的“修远”她也认识,张爷爷写书法字的时候教过她。
三个字连在一起就是“林修远”。
她一直都知道林修远是谁,妈妈有一天晚上做噩梦,就叫了林修远的名字。
妈妈说爸爸在南极保护企鹅,她问过老师的,就算在南极,也可以打电话的,可他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们打过。
陈知聿兴奋的声音又将诺诺飘远的思绪拉回来:“我知道要送若姐姐什么啦,Daddy有一个小金佛像,我待会儿回去就给吴伯伯打电话,让他把那个小金佛像打包寄过来,明天就能寄到,正好能赶上若姐姐的生日pary。”
诺诺一听就摇头:“不行的,妈妈说金子好贵的,而且那是你爸爸的东西,不可以拿来送别人,对不对姨婆?“”
她潜意识地觉得这是一件不对的事情,又回头看姨婆,黄桂琴也被陈知聿的话唬了一跳,赶紧道:“可不是,小知聿,金佛像可不能拿来送人。”
陈知聿摆手:“没关系呀,Daddy有好几个,反正他就放在那儿,也不用,若姐姐喜欢,就送给若姐姐好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大步走过来的人给一把抱起来:“你这是又打算拿我的什么东西做人情?”
陈知聿看到突然出现的陈瑾舟,高兴地笑起来:“诺诺说她妈妈喜欢金子,我想把Daddy的一个小金佛像送给若姐姐做生日礼物,行不行呀Daddy?”
陈瑾舟架着他的胳膊将他向空中抛起又接住:“行啊,怎么不行,你爹我正好不知道送你若姐姐什么礼物,你把这个难题轻轻松松给解决了。”
陈知聿最喜欢玩这个举高高,他咯咯地笑,又道:“Daddy,我还要。”
陈瑾舟又连着抛了他几下,陈知聿笑声更大了。
诺诺仰头看着陈知聿,也跟着笑得开心,余光里看到停在她身边的人,笑又止住,她有些后悔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把自己的冰山面具放到书包里。
林修远半蹲下身,平视面前的小姑娘,温声道:“我也举你?”
诺诺冷冷酷酷地摇头:“不要。”
她要是想被举高高,可以找怀章叔叔,不需要他的。
林修远又看她肩上的小书包:“我给你拿?”
“我自己可以背。”诺诺说完扭头就走。
夕阳的霞光将小姑娘的身影在风中一点点拉长,诺诺开始昂首挺胸走得还有些气势汹汹,慢慢地,又被路上的风景转移了心情,看着远处天空穿过飞机线的鸟群轻哼着歌,遇到认识的爷爷奶奶,挥手礼貌地打招呼,看到地上好看的落叶,又弯下腰捡起来拿在手里,等回家可以放到她的小本子里当标本。
林修远不紧不慢地跟在小姑娘的身后,看着她一甩一甩的小辫子,眼神渐温柔,或许她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林修远的目光又转冷,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他一点都不关心。
黄桂琴注视着前面那一大一小,眼里流出些笑。
说实话,她不是没想过诺诺的亲生爸爸是什么样子,见到这个真人,跟她想的实在是不一样,相貌气质自然是一等一的出挑,就是这性子未免过于冷了些,她们家诺诺可是个妥妥的小甜妹来的。
兜里传来震动,黄桂琴摸出手机,是安若打来的,看来今晚又要加班,她公司这段时间事情多,这周基本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昨天晚上到家都快十一点了。
诺诺听到姨婆在讲电话,停住脚,知道妈妈今晚又要加班,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她今天画了一幅画,原想等妈妈下班回来拿给妈妈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