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难掩唇畔笑意：“直接订外卖就好，怎么还特地跑一趟，午休时间那么短，你也不嫌累。”
盛衍无可奈何地看她一眼，话也说得直接：“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没数吗？还不是想见你。”
乔晗一只手接过打包盒，另一只手挽着盛衍。实验楼禁止吃东西，他们寻了半天，最后还是回了食堂。怕他在外面耽搁太久，她吃得快，本意是想送盛衍去停车场，不知怎的，反倒是盛衍送她回了实验室。
真是奇怪，明明早就过了热恋期，每天都能见面，反倒更加心心念念，分开一分钟都觉得想念。
盛衍把她送到实验室门口还不够，他弯腰，指了指自己的唇，意思不言自明。走廊没有其他人，但乔晗脸热，下意识后躲：“被人看见。”
“怕什么，我们谈恋爱，光明正大。”他倒是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虐狗犯罪。
知道她不好意思，他转身输入实验室密码，牵起她的手就往里面走。
乔晗不明所以，听他边走边回头说：“我们进去总不会被人看见。”
说着推开实验室的门，跟在身后的乔晗赧意浮现脸颊，没等再说什么，她忽然觉得不对。
她拉住盛衍，同时越过他的肩膀，迅速扫视了一圈实验室，不知是她疑心重，还是记忆好，她发现实验桌上有一瓶溶液开了盖，但她清晰记得，去食堂吃饭前，所有药品都按照规定摆放回了原位。
空气中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味道，她没犹豫，一把拉起盛衍的手就往外走。
“怎么了？”
“不对。”
“什么不对？”
她来不及解释太多，一颗心惴惴难安，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山顶踏空。
盛衍还想再问，身后轰然一声震响，他脑内懵了一瞬，根本没反应过来，乔晗却在意识到危险后早有防备，当声音响起的瞬间，一把揽过盛衍，将他护在身前，匍匐倒地。
巨大的冲击从身后袭来，眼前漆黑一片，耳边是杂乱的嗡鸣，有那么一刹，什么知觉都没有。
她尝试睁开眼睛，原本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陷入漆黑，视野所及满目疮痍，回头看身后，实验室隐没在一片浓雾中，门窗碎裂，摇摇欲坠，浓烟滚滚，依稀可见尽头的火光如肆虐的野兽，贪婪吞噬一切……
第15章 ：他的春天，此时就在他的怀里。
（1）
一小时后，＃同天药业实验室爆炸＃登上本地热搜。
万幸的是，乔晗和盛衍事发时不在爆炸中心，受伤不算严重，120和119还没到，他们自己先打车去了医院急诊。
乔晗受伤的位置多一些，当时她最先意识到实验室有问题，本能护住盛衍倒地，后颈、脸颊、手背，凡是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未能幸免，被破碎的玻璃划伤。
对比之下，盛衍只是耳鸣罢了，暂时听不清别人说话。
医生给乔晗处理好伤口，乔晗就坐在一楼门诊大厅的休息椅上，等盛衍去缴费拿药。
盛衍回来时，发现乔晗在与人打电话。
听筒里的人是王婕。
一早起来，她右眼皮就跳得厉害，这事上了本地新闻，看到同天药业本能就想起了女儿，心里乱得不行，为求心安，她打来电话问候，得知乔晗就在爆炸现场，二话不说要来医院，乔晗没拦住，只好由她。
这边电话刚挂，楚薇的电话姗姗来迟，任盛衍怎么解释，她非要来看过才安心。
两位妈妈在医院门口遇见，进门就看见坐在门诊厅的乔晗和盛衍。
楚薇急匆匆走过来，把两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愁眉不展：“伤哪里了？医生怎么说？需不需要留院观察？我看还是做个全身体检吧，以防万一。”
“不用了，妈，大夫说没什么事。”
“不行不行，必须做一个。”
王婕看乔晗脸上有伤，心疼得不得了，拉过她的手，发现她手背也有伤，忍不住喋喋不休：“让你做实验小心一点，小心一点，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哎，不对啊，你怎么会在同天的实验室呢？”
门诊厅人来人往，乔晗给妈妈使眼色：“我们先回家，回家说。”
“回什么家呀。”楚薇一手拉过她，一手拖住盛衍，“走走走，去开个全身体检项目。”
被两个妈妈这么小题大做一闹，原本可以马上离开医院，最后他们愣是被迫住进了病房。
楚薇不放心，要求医生让他们住院观察两天。病房是双人间，乔晗本来想说没必要花这个钱，况且也浪费医疗资源，抬头看楚教授和妈妈的脸色，没敢吱声反抗。
算了，她们说什么是什么吧。
王婕打了一壶热水回来，把病房门关严，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乔晗床边，试图弄清楚来龙去脉：“好了，现在没别人，说说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乔晗抬眸看了眼盛衍，又看了眼楚教授，确实没外人，她也没什么好遮掩。
她说：“我……查到了一些线索。”
她没说是什么线索，但王婕秒懂，刹那间脸色缓和许多。
楚薇也不意外，她私下调查傅君澜的事，她虽然没参与，但多多少少听盛和洲提起过。
看两个妈妈的反应，乔晗省去了啰嗦的解释，继续说：“为了验证猜测，我跟盛叔叔借了实验室，至于爆炸，我也不清楚……”
这么多年她从未在实验室出过错，在医院的路上她没放过任何细节，把在实验室的一举一动全都回想了一遍，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操作有误。她知道这事上了热搜，一定会给同天药业带来不小影响，正好楚教授也在，她把实验步骤大致一说，楚教授点头：“思路是对的，没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手机振动，楚薇瞥了眼来电，滑了绿键。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她脸色大变，很快挂了电话。
盛衍看母亲脸色不好，试探问：“出什么事了？”
楚薇看了乔晗一眼，眉宇间尽是疑惑和不解：“公司的人打电话过来，说弄清楚事故原因了，是反应釜爆炸。”
乔晗做的实验根本用不到反应釜。
闻言，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可能，我根本就没碰过反应釜。”
霎时，病房寂静无声。
大家面面相觑，不必说，彼此心里都有了答案。
显而易见，这件事，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
同天实验室爆炸在热搜上挂了两天，热度只增不减，网上众说纷纭。有位于同天药业附近小区的居民，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感到担忧，也有准备应聘的应届毕业生，因此事对公司印象大打折扣。
一早醒来，乔晗就躺在病床上刷微博，两天观察期满，今天就能出院了。
她翻身看睡在旁边病床上的盛衍，他被楚教授强行勒令跟医院请了假，这两天简直百无聊赖无聊透顶。
在顾凛东的提议下，他下载了一款小游戏，他一向没有玩手游的爱好，没想到打脸了，昨晚玩到凌晨一点多还不觉厌倦。
盛衍仍在睡着，突然觉得身侧有人掀他被子，迷迷糊糊间乔晗蹭到他身边，他不自觉往旁边挪了挪，伸手一揽，乔猫咪自觉枕进他怀里，医院病房都是单人床，两人紧贴在一起，乔晗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快起来了，去办出院手续，赶紧把床位让给有需要的人。”
盛衍还没睡醒，惺忪睁开一只眼睛，嗓音沙哑问：“几点了？”
乔晗说：“七点半。”
“你醒得真够早的。”
“没办法，生物钟。”
盛衍扭头，看她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像小猫咪成了精，她右脸伤痕明显，每天早中晚三次上药，比吃饭还准时，她虽然从不说疼，但盛衍全看在眼里，她其实很怕脸上的伤留疤。
他没打算马上起床，侧身而卧，伸手勾起她耳边一缕长发，绕在指间玩了半晌，没头没脑问：“那天在实验室，你突然扑过来把我护在身下，是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没想啊。”乔晗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就，条件反射，本能，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做出了反应。”
盛衍笑：“你傻不傻，英雄救美这种事应该我来才对。”
乔晗不留情面：“等你？还好我反应快，等你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开玩笑怼他，笑够了又正色道：“况且这事本来就因我而起，实验室是我借的，做实验的人是我，你来找我才遇到这么倒霉的事，关键时刻，我哪里能想那么多，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你有事，不然我得自责一辈子。”
她说这番话时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当时她挺身护着他理应如此，盛衍心头一暖，说不上为什么，好像有花瓣纷扬落在心壤，窗外的春天已经来了，而他的春天，此时就在他的怀里。
他俯身低头在乔晗唇上亲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吻，触碰的瞬间随即离开，乔晗毫无防备，看着他，一脸嫌弃：“你没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