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对…”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念叨个不停，不过大约也是因为说话，库房里的气氛比之前好了不少。
当然，这些夜钺和洛雪都不在意。
夜钺和洛雪从库房出来后，直接去见了老娄。老娄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被单独带到房间里后，他佝偻着背，低着头，整个人都蔫蔫的，仿佛害怕极了。尤其是见到夜钺和洛雪进来之后，他还往后退了退，仿佛生怕受到伤害似的。
洛雪瞧着，缓缓开口，“说说吧，你来这厂子多久了？”
听着问话，老娄缩了缩脖子。
“我…我来…来了半个月…月了。大人，小姐…我，我就是个干…干活的，啥也不知…不知道啊，你们放了我吧，我…我真的…真的啥也不…不知道。”
口吃的厉害，老娄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再配上那怂怂的模样，倒是显得愈发老实委屈可怜了。
洛雪瞧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什么都不知道啊，没关系，我也没想问你什么的。就是一早在仓库里，瞧出了你口吃的毛病，所以我想帮你治治。你不用紧张，医者仁心，我个是修习医术的人，有颗仁善之心，不会难为你的。”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这就帮你医治，等医治完了，一准放你离开。”
一边说着，洛雪一边对老娄笑了笑，可那笑容老娄看不出来和善，他总觉得危险极了。这时，他瞧见洛雪再次将银针拿了出来。
那银针长长的，泛着寒光，让他觉得恐惧…
第789章 南疆
看着洛雪一步步的走进，老娄心底发寒，他下意识的开口。
“你想干什么？”
听着老娄的话，洛雪不由的笑笑，“我说了，要帮你治治口吃而已，你瞧瞧，刚刚这一句说的不就挺顺溜的了，可见这治疗还是有效果的。你不用紧张，我虽然不是神医，不敢说药到病除，可也决不是庸医，治不坏的。不信的话，你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洛雪看了夜钺一眼。
也不用洛雪说什么，夜钺已然心思了然，他上前一步，抓住老娄的后衣领，直接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夜钺手劲儿大，老娄根本挣脱不开。
洛雪满意的点头，她上前一步，抓住了老娄的手腕，“昨天有人说了句话，对我的医术颇有启发，这话叫做十指连心。这口吃的毛病在我看来，说的通俗些，就是嘴跟不上心里所想。我也说不准这是心不听话，还是嘴不听话。咱们都试试，就从这指头上开始试试…说不准这两针下去，这心就听话了呢？”
话音落下，洛雪手中的银针，便用力扎进了老娄的指尖。
本就泛红的指尖，一下子变得血红。
老娄痛的厉害，他努力隐忍着，只是闷哼了一声，并没有叫出声来。洛雪瞧着，愈发觉得老娄不简单。毕竟，若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人，真的是那副表现出来的口吃畏缩胆小如鼠的模样，现在又怎么可能有这份咬牙不吭声的骨气？
想着，洛雪不由的笑笑。
“看来效果不怎么样啊，那我换个指头试试，这就像一家子的兄弟，有听话的也有不听话的。刚刚我医治的这根手指头，或许就是不听话的那个。我慢慢找，总能找到听话的。你…不会着急吧？能等的起吧？”
老娄的枯瘦的手，在听到洛雪的话时，下意识的缩了缩，他也下意识的挣扎。
可惜没用。
他甚至还来不及做什么，洛雪的银针就已经又落下来了。
“啊…”这次洛雪直接用银针，刺穿了老娄的手指，顺着指甲从另一侧冒了出来。老娄疼的受不住，不由的叫出声，“别扎了，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绝不会隐瞒的。别扎了，真的别扎了…”
看着老娄利落的回应，洛雪笑了笑，“早这么说，又何至于受罪。”
她顺手把银针拔了出来。
明明细细的一根银针，不会留下什么大伤口，可是老娄却觉得，自己的指尖处有个血窟窿，怎么都填补不好了。莫名的有种阴森森的凉意，让他心慌，他忙看向夜钺和洛雪，低声开口。
“太子爷，县主，我知道是你们，我也知道我逃不过了。我叫娄海域，是南疆人，是胡…”
老娄的话还未说完，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洛雪在她身前，差点被喷了一身，好在她反应速度够快，后退两步避开了。
可是，再看向娄海域的时候，他已经断了气。他双目瞪的老大，嘴角的血痕呈青黑色，死不瞑目。这样子，让洛雪不由的想到当初在青山村，夜钺的人审问那个冒充乐乐和甜甜爹的人，也不是这般的死法。
南疆人…所以，又是蛊虫吗？
看来，是南边不安分了。
虽然娄海域说的东西不多，可是对夜钺和洛雪而言，一个“南疆”，就足以品出不少的东西来。更何况，在娄海域闭眼之前，还说了一个“胡”字，在南边姓胡的不多，能入得了他们眼的，大约也就是胡兰朔了。一早的时候，夜钺就探查到了胡兰朔和南疆有勾结，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心里想着，洛雪不禁看向夜钺，“接下来怎么办？南边…”
“不用急。”
之前夜钺就跟洛雪说过，会送婉奴回南疆，事情已经在安排了，不日就能启程。既然这阿芙蓉的事，又有南疆有关，与胡兰朔有关，那他在派人的同时，多盯着那边，也算是有的放矢了。
很多事情，夜钺都来不及解释，不过，洛雪瞧着他的模样，就觉得安心。
也不用夜钺多说什么，洛雪点了点头。
“那南边的事就交给你谋算吧，阿芙蓉的事我来琢磨，我先去看看刚刚被带出来的年轻男人。”
“我和你一起。”
夜钺开了口，洛雪也不拒绝，她和夜钺一起迅速离开。至于娄海域的尸体，夜钺的人自然会处理，根本不用他们多担心什么。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去了隔壁，房里，夜钺的人已经将带出来的男人给绑起来了，只不过，即便是被绑着，男人依旧不安分。他不断的挣扎，像是野兽一样，时不时的发出愤怒嘶吼的声音，他的脸色他的眼神，让人瞧着都心头不安。
见到洛雪来，夜钺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迅速开口，“县主，你快来瞧瞧他的，我看他情况不妙。”
就算是疯子，怕也不会如此。
听着这话，洛雪迅速上前，她让人按住男人，这才握住他的手腕，为他诊脉。
脉象快的惊人，而且他气血上涌，若是不医治的话，这种状况会不断加深。即便他能熬过这一次，可长此以往，他也随时都会有暴毙而亡的风险。可是，若是继续使用含有阿芙蓉的东西，他固然不会有现在这般痛苦的感觉，但是他的身子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掏空。
这是洛雪第一次见眼前的男人，她对他以往的模样，并不了解，可是，从他枯瘦的身形，以及他的脉象，洛雪多少能窥探出他的身体状况。
以此，她也不难推断出阿芙蓉对一个人的影响会有多严重。
若是整个京城的人，都陷入这种困局…
尤其是军队和官兵，还有皇宫的御林军，那些守卫，若是他们也受到了影响，那这看似固若金汤的皇城，就成了一盘散沙，别人一击就会被攻破。那种后果，细思极恐，洛雪甚至不敢去深想。
洛雪拿出银针，为男人缓解眼前的症状。
她心里也在盘算着，凌澜使用了那么多含有阿芙蓉的东西，想来也快有反应了。等回去的时候，她或许应该过去瞧瞧。有两个病人，一起对比着治疗，或许她能发现更多的东西，也能尽快的找到医治的办法。
哪怕只是治标不治本，可只要能下手，能对症状有所缓解，那也是收获。
想着这些，洛雪手上下针的速度不管加快…
第790章 我不甘心啊
大约一刻钟左右，洛雪才停下来，彼时，男人的身上已经扎满了银针，像是一个刺猬一样。
他整个人趴在床上，身子软绵绵的，他大口大口的喘着蹙起，贪婪的呼吸，那种感觉，就像是憋久了的人，突然能重获呼吸，一下子又活了过来了似的。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可他也到底没了之前的疯癫之状，让人瞧上去安心了不少。
夜钺看着，微微凝眉，“雪儿，他没事了？”
“暂时的。”
她只是用施针的方法，压下了阿芙蓉发作后的强烈感觉而已，有施针辅助，再加上他自己坚持着，目前来看，情况倒还算可控。只是，下次发作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洛雪也不好说。
心里想着，洛雪拉了张椅子，缓缓坐到床边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痛苦吗？”
听着问话，男人缓缓侧头，看向洛雪。四目相对，那一双灰暗的如同死灰一样的眸子，一下子又亮了起来，充满了希望。他定定的看着洛雪，艰难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