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钺虽然说的简单，不过，洛雪倒是听的明白。
夜钺怀疑含了阿芙蓉的胭脂水粉，都是从这个厂子流出来的，所以才急匆匆的带着她去验证。
只不过，洛雪心里却有些疑虑。
看着夜钺，洛雪也不隐瞒，“阿钺，我怕事情不那么简单，你想，纵然长鸣道人与客商和这个员外联系密切，可也是近来才有的事情，那么大批的胭脂水粉流入京城，显然动作不小，这不是短期内就能搞定的。这厂子即便真有问题，但应该也不是源头。更何况，那些胭脂水粉的调配，从配方到用量，都极为精巧，即便是有高手研究，也需要些时间，还需要反复的调配实验。咱们的调查，决不能仅限于眼下发现的这个厂子，要不然治标不治本。”
那样，他们什么实质性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而且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而且，洛雪还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我想到了一点，或许是个方向，能够有助于咱们的调查。”
听着这话，夜钺眼睛一亮，“什么？”
洛雪也不跟夜钺兜圈子，她听到询问，迅速开口，“昨夜里我仔细的研究过，这调配胭脂水粉时使用的阿芙蓉，是阿芙蓉的花汁，还有一部分是鲜嫩的果实汁液。”
“你的意思是，所有的用料都是新鲜的，那阿芙蓉的种植地点，应该不会太远？”
“是。”
若是能找到阿芙蓉，毁掉阿芙蓉，那这在暗处隐藏的一切阴谋，都将无法再继续进行。没有了后续，而只解决眼下的困难，这比浪潮一波一波的涌来，让他们毫无歇息的可能，要好很多了。这算不上是釜底抽薪的釜底抽薪之法，大约是眼下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明白洛雪的意思，夜钺抿了抿唇，之后迅速开口，“先去厂子查看了再说，剩下的我来安排。”
“好。”
夜钺心有盘算，洛雪也不担心什么，她应了声过后，便找了张皇城之外的舆图，开始查看。阿芙蓉的养殖也是有讲究的，如果真的像他们想的那样，阿芙蓉就种在皇城之外，也或许从舆图上，他们能寻到蛛丝马迹。
洛雪本就精通医药之事，再加上她连夜翻看了许多阿芙蓉相关的资料，她对地点的判断，远比夜钺要准确的多。
夜钺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出言打扰。
马车辚辚而行，速度极快，不过洛雪的速度也不慢。
等到他们到了查到的厂子，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洛雪已经在皇城外的舆图上，圈出了五六个地点。因为只是看舆图，实地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洛雪心里并没有谱，是以这几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准确，她也不敢把话说死了。但是，若是她自己选择的话，这几个地方的确会是她的首选。
夜钺也不耽搁，他顺手把洛雪标记了位置的舆图交给浔临，让他带人去勘察情况。
之后，他才带着洛雪进了厂子。
整个厂子已经被夜钺秘密控制了，洛雪进来的时候，厂子里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人影。夜钺之前来过一次，倒是轻车熟路，他带着洛雪迅速去了库房。存放着胭脂水粉的库房，瞧起来倒是比别的仓库显得干净不少，而且一进来，就能闻到浓郁的香味，虽然各种胭脂水粉的香味不一而同，香味有些混杂，但还是挺好闻的。
可这香味，洛雪却隐隐觉得有些熟悉，那味道，的确跟昨夜她研究的那些胭脂水粉有些相似。
心里想着，洛雪迅速上前。
随意的打开了两个装着胭脂水粉的箱子，洛雪从里面将东西掏出来，熟悉的脂粉盒子，熟悉的香味，洛雪只扫了几眼，就能确定这和昨日出现的东西，是一样的，都含了阿芙蓉的成分。若说差别的话，或许只能说，现在看到的这批货，整体的质量要更好些，当然，含有的阿芙蓉的分量也更足了不少。
这也在另一个层面上，印证了洛雪的猜测。
这厂子不是源头。
这里制造的胭脂水粉，配方可能是更新过的，这个人的确是个高手。可惜心思没用在正道上，要不然，他一定能调配出好东西，日进斗金，又有何难？
心里想着，洛雪缓缓看向身侧的夜钺…
第788章 只是医治而已
“厂子里的人呢，你都控制起来？”
听着洛雪的问话，夜钺点了点头，“都控制起来了，包括那个员外和客商，也在我的控制之中。怎么，你要见见他们吗？”
“先去看看厂子里的人吧，至于员外和客商，倒还不急。”
“好。”
洛雪开了口，夜钺自然不会拒绝，他带着洛雪，很快就去了关押人的地方。
那是一个空仓库，原本在这厂子里干活的人，全都被聚在了这里。夜钺的人提着刀剑在外守着，没有人敢轻易造次。只不过，洛雪和夜钺来的时候，倒是听到了仓库里，传来了痛苦的叫声。
听着这动静，夜钺和洛雪不由的对视一眼，他们两个的心头，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个人让人开了门，迅速进了仓库。
只见这仓库里的工人，都围成了一团，夜钺让人散开，就见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工人倒在地上，他浑身抽搐，不断的打滚，额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他痛苦的叫着，那声音在仓库里跌宕起伏，来回的盘旋，久久不散，让人心头生寒。
洛雪瞧着，下意识的上前，却被夜钺一把拉住了。
“雪儿，他这是…”
“正常反应。”
长期接触含了阿芙蓉的胭脂水粉，不可能一丝一毫都不受到影响，这男人二十出头，怕是正是家中娘子娇俏可人的时候，偷偷的弄回去两盒给自家娘子用，亲亲我我之间，有所沾染，比旁人表现的更严重些，是极可能的。
人多眼杂，洛雪也不多解释什么，她迅速挣脱了夜钺的拉扯，带着银针上前。
夜钺见状急忙跟上。
这些工人的身份还在细查，有没有问题，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准。害怕洛雪受到伤害，他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洛雪，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夜钺和洛雪的速度很快，他们很快就到了倒在地上的工人边上。
洛雪用了银针，直接封住了工人的穴道，替他缓解痛苦，之后她才附上他的手腕。他脉搏跳动的极为迅速，整体的反应，也是染了阿芙蓉之后的反应。而且，据洛雪的观察，这人中阿芙蓉的时间已久，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病了。
刚刚离得远，洛雪看的不太清楚，可现在近距离细看，她发现这男人很瘦。
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想。
看向夜钺，洛雪迅速开口，“找个人把他抬出去，好生看管着，若是控制不住，就先绑起来再说。”
“好，”夜钺应着，随即看向门口。
叫了两个人进来帮忙抬人，一直到倒在地上的男人离开库房，这里才安静下来。其他的工人似乎都被这男人的状况吓到了，一个个的噤若寒蝉，看着夜钺和洛雪靠近，他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时间，库房里安静的压抑。
洛雪一个个的走过他们，并不开口询问什么，她只是细看，并且用鼻子去闻。
人这一张嘴，是最会骗人的。
可是，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只要做过的事，就会有蛛丝马迹存留下来。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若是这些工人中，存在有问题的，那她一定能找出来。
洛雪一个个的瞧着这些人，她速度很慢，走了一圈之后，她才确定了一个人。
男人四十来岁，脸色看上去有些蜡黄，混在众人中间有些不起眼。不过，他的那一双手，却跟其他人大有不同。他的手显得枯瘦些，手背上有些凌乱的划痕，还有他的手指尖和指甲，颜色也更红许多。虽然那些未必是接触阿芙蓉留下来的，但他却是最可能的。
洛雪盯着他看了几眼，夜钺会意，随即叫了人来，将这男人也带了出去。
之后，他和洛雪也离开了。
仓库的大门再次关上，里面的工人，不由的窃窃私语，“这是怎么回事？阿奇那是怎么了？模样瞅着好吓人。”
“瞅着像是得了什么病，谁知道呢，反正离得远点就对了。”
“那老娄呢？他又是咋回事？”
“谁知道呢，老娄来咱们厂里才半个来月，也不咋跟人说话，谁知道他是咋回事？我现在对那些个事，全都不关心，我只想知道咱啥时候能回家去？”
“就是，本来连夜赶工，是为了多赚二两银子，现在可好，活儿一点没干，银子泡汤了不说，还像是犯人似的被关起来了，我家孩儿他娘，还不知道咋担心呢。这要是时间长了，日子都得没法过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你小声点，没瞧见刚刚进来的人啊，那一身的气派，肯定是官家人。你这话要是被人听了去，怕就不是关仓库，而是关大牢了。”
“就是就是，都小心着点，咱们就等吧。”
“天塌了还有高个的顶着呢，林员外不是说了，咱这厂子新研制的胭脂，那都是赚银子的玩意，金贵着呢。如今厂子听了，生意怕是也得受影响，眼瞅着白花花的银子都泡汤了，我就不信林员外他不着急。到时候，他肯定会想办法，把咱们都捞出去，让咱继续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