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话？什么意思？”
“具体也不清楚，只是老奴私下听人说，好像六皇子神神道道的，居然说了天启危亡，大厦将倾，天下易主什么的，反正都是忌讳的话。皇上自来是信这些的，这话一出，那还得了？这种情况下，就算皇上原本没有惩治六皇子的心，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去动六皇子，这盛怒之下，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洛雪也明白文夏姑姑的意思了。
只是，这事就是奇怪。
“六皇子我见过，他看上去不是糊涂的人，也不是暴躁无脑的主。更何况，常年在宫内走动，宫中忌讳什么，皇上忌讳什么，他不可能不清楚。就算心中有所想，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的宣之于口。这事古怪的很，怕是有人借题发挥，暗中操纵的。”
莫名其妙的，因为牛老这一死，京城众皇子之间的这潭水，一下子浑了不少。
洛雪也隐隐有些看不透了。
听着洛雪的话，文夏姑姑也点点头，“谁说不是呢？这事是古怪，可是，这话是六皇子说出口的，却也是大家亲耳听见的。抓不到幕后人，就算想为六皇子开脱都难。”
皇上不向六皇子发难，向谁发难？
洛雪抿了抿唇，心中总觉得隐隐不安，“姑姑，王爷去哪了？”
“上朝之前，就被皇上召走了，如今这个时辰，大约不是在朝上，就是在跟皇上议事，反正都跟这些事脱不关系。老奴瞧着，王爷怕是有的要忙了。”
“姑姑，想办法安排个人，给王爷递个口信。”
“口信？”文夏姑姑有些疑惑。
洛雪轻喃，“我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怕是不简单。你带口信给王爷，告诉他务必小心。尤其是…小心六皇子。”
虽然不太懂洛雪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为了夜钺好的事，文夏姑姑不会拒绝。
传个口信不难，她可以安排。
“雪儿姑娘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保证把姑娘的话，带给王爷。”
“快去吧，我这就去看看娘娘。正好我也再跟娘娘聊聊，不知为什么，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那种不安，几乎无法抑制。
第661章 暗潮涌动
文夏姑姑听了洛雪的吩咐，很快就离开，去安排着给夜钺传话了。
至于洛雪，则随意的梳理了一下头发，起身去了端妃那。显然也已经知道了牛老和六皇子之间的事，端妃依偎着软榻，蹙眉思量，整个人蔫蔫的，透着一股病恹恹的感觉。
为端妃调理了一阵子，眼见的她身子在好转，乍然瞧着她这样，洛雪心慌。
“娘娘，可是身子不舒服？”
听到洛雪的话，端妃缓缓看向她，瞧着她那关切忐忑的模样，端妃勉强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来，她冲着洛雪摇了摇头。
“无碍，就是一早起来，莫名的有些心烦。”
洛雪不放心，还是顺手抚上了端妃的手腕，给她诊了诊脉。
端妃的脉象还算平稳，只是有些心悸不宁，倒不是什么大问题。确认了脉象了，洛雪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些许。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洛雪这才开口询问。
“娘娘可是在为六皇子的事心烦？”
“是啊。”
对上洛雪的眸子，端妃也不瞒着，她一脸的苦笑。
“皇子争斗，在这宫中屡见不鲜，不论什么时候，都只有盼着人倒霉的，少有盼着人好的。可说来也奇怪，自从今儿一早得了消息，知道六皇子出事后，我这心里就有些不落枕。他因为那种理由被抓…这事怪啊…”
“娘娘怎么看？”
“说不清楚，反正这事就是透着古怪，就像是进了迷雾里似的，我也看不透。这最后到底谁落入谁的局，我现在也说不准。”
虽然有些事情，是难以言喻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但洛雪却隐隐觉得，端妃此刻的忧虑，其实跟她是差不多的。对于六皇子的事，她们心中都有不安。那种感觉，像是山雨欲来…
心里想着，洛雪凑到端妃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娘娘，凤仪宫那边，可有动静？”
“怪就怪在这，平日里，六皇子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整个凤仪宫都会跟着惶惶不安。皇后更是个坐不住的主，一得了信，就会想办法走动，四处闹腾。可偏偏这一次，凤仪宫传出来话，六皇子口不择言犯了忌讳，皇后要为六皇子赎罪。她跪在凤仪宫的佛堂里，什么也没做，哪都没去。”
这根本不像是皇后会做出来的事。
在这宫里，明明暗暗的斗了这么多年，端妃还是第一次瞧见皇后这般模样呢。
端妃心里犯嘀咕，她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眉心，“罢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一局看的我头疼。且等着吧，别管是谁布的局，也不管是谁筹谋算计的事，如今万事俱备，这战火也快打响了。等等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总之不过是那些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次虽然古怪，却也不至于让端妃畏惧。
更何况，还有夜钺呢。
怎么说也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就算深陷局中，一时半刻的，倒也不至于就倒下了。夜钺那边，也算是进可攻退可守，如今心慌的，怕也不只她一个，她怕什么？
端妃的心思，洛雪也明白，瞧着端妃脸色差，洛雪也不在这事上纠缠。
“娘娘，我给你按摩一下，解解乏吧。”
“那就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可辛苦的？只要娘娘能舒坦点，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轻笑着回应，之后，洛雪起身转了个弯，到端妃身侧。精通穴位，按摩这事对于洛雪来说不难，她轻轻的的抬手，替端妃按压头上的穴位，缓解她的头疼症状。
当然，心里洛雪也在暗暗的盘算。
二皇子会杀牛老，这可以说是“一时兴起”，会嫁祸六皇子，拉六皇子下水，这也不算是深谋远虑。六皇子在完全无准备的条件下，应该落入局中，陷入窘境才对。如今，六皇子的确牵涉其中，可偏偏是以那样的方式，以哪种超乎预料的状况…
单看表面，六皇子如今的状况，似乎是难以翻身的。可是，这险象环生之中，又有诸多的生机。
六皇子是真的疯了？
还是说，他有自己的谋算？而二皇子夜铎的算计，刚巧给了他一个机会？
这些事萦绕在洛雪的心间，怎么都消散不去。
不过，这些疑惑还没得到一个解呢，洛雪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件事给吸引了。那就是，在听了洛雪的安排后，文夏姑姑亲自去找了夜钺，本想提醒夜钺谨慎些的。可是，文夏姑姑回来却告诉洛雪和端妃，她根本见不到夜钺。
“怎么会见不到人？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洛雪的问话，文夏姑姑摇头，“不清楚，貌似几个皇子，包括二皇子和六皇子在内，所有皇子都在乾元殿，谁都不能见。至于其他的是怎么回事，老奴也探听不出来。”
端妃凝眉，“福全呢？”
自来福全对他们福乐宫，都会有所关照，但凡能透露的消息，福全也不会遮掩。
只是这次显然不同。
冲着端妃摇了摇头，文夏姑姑低声回应，“老奴倒是远远地瞧见了福全公公，可是，他见了老奴之后，只是摇摇头，之后便躲开了。他离开了乾清宫，也不知道去了哪。老奴连话也没跟他说上一句，更别提是探听什么消息了。这事蹊跷的很，而且，老奴听说贤妃那边也有些奇怪。”
贤妃自然都是闲不住的主，这宫里有个风吹草动，她那都会有反应。
本就心烦，听着贤妃的事，端妃脸色更差了些。
“她又怎么了？”
“据说贤妃今儿一早就请了太医，到现在，太医还在福喜宫没出来呢。具体什么情况，他们的人遮遮掩掩的，老奴暂时也还不知。”
这宫里宫外，仿佛一夕之间全都变了，一个个的，让人看不透。
抿着唇，端妃没有开口。
文夏姑姑见状，不由的轻叹，她蹙眉思量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娘娘，这事因六皇子而起，闹的沸沸扬扬，如今也见不着王爷，具体什么情况咱也摸不透。你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吧。”
淡淡的说着，端妃一副云淡风轻的派头，仿佛真的不将这些古怪放在心上似的。
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手心里沁着一层冷汗。她隐隐有种感觉，这次宫里，怕是要闹出一番骇浪惊涛了…
端妃心里正寻思着，就见一个小宫女，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第662章 你受伤了？
“娘娘，皇上传召雪儿姑娘。”
小宫女声音轻柔，可是，那浅浅的声音，却让整个殿里都更清冷了不少。
端妃下意识的看了洛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