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们，作壁上观，等着结果就成了。
“是，属下明白。”
“嗯，去吧，”挥了挥手，夜钺让浔临退下了，眼下时间紧迫，他拖着浔临不是好事。
随着浔临离开，洛雪这屋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没了写信的心思，洛雪只是轻叹，“牛老对娘娘下手，按说是死有余辜，可是，二皇子在这个时候杀了他，简直是蠢到家了。你说的不错，二皇子也许是个会谋算的，可他决算不上一个好主子。这样的人，就算一时得意，可却难成大事。”
“你这是在变相的对比夸我吗？”
“说正经事呢。”
无奈的睨了夜钺一眼，洛雪拿过纸笔，快速写了一个方子，递给夜钺。
“这毒人传人，瞬息之间就死了四个，这绝对是个棘手的状况，而且一般人是控制不住的。太医院的人，我看也难。这方子是抑制毒素扩散的，是常用的方子，虽不能解毒，但只要将方子上的药熬成汁，涂抹在肌肤上，再带上一层布料护手，多半能防住毒素侵蚀。就算不行，那这人也不会即刻死去，而是还有救治的机会。”
“这么厉害？”
“其实跟百消丹一类的药物，都是相通的，道理差不多。这是杂而不精，虽然克制的毒多，却不比一对一的消解效果好。”
眼下，她不好去看尸体，也不好去研究毒，所以暂时只能拿出这样的方子。
看着夜钺，洛雪轻叹。
“这事闹得不小，想来明日一早，皇上那边接到消息，也就会有所动作了。只要皇上知晓情况，开始着手安排了，那你想怎么做，就都是顺理成章的了。这方子你拿着，或许有用。”
“家有贤妻，果然万事顺心。”
夜钺轻声说着，他微微抬手，揽住洛雪的脖颈，随即在她的额上，落下一记浅浅的吻。
那样子，仿佛是在奖励洛雪似的。
洛雪无奈的捏了捏他的腰，“王爷，你能不能正经点？瞬息之间，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有心思调侃我？”
“遵命靖王妃，我正经。”
“德行，”洛雪说着，不由的轻轻叹息，“我就是有点奇怪，为何这个时候，二皇子会拉六皇子下水？”
杀牛老的人，事成之后，直奔着六皇子府而去，这指向也太明显了。这是要把六皇子拖下水，把端妃中毒的事，推给六皇子。
可二皇子明知道，自从夜钺火烧二皇子府开始，有些事，早就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了。
皇上不说破，但他不傻。
端妃的毒到底是谁下的，皇上心里有数，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而已。
二皇子虚晃这一枪，根本没用，他蒙骗不了皇上，还会树下六皇子这个敌人。即便六皇子羸弱，手段能力智谋都多有不足，可他到底是皇后嫡出，身后有皇后做靠山。
这么对上，对二皇子可没什么好处。
这事说不通。
见洛雪蹙眉思量，夜钺轻轻的拉住她的手，“其实这事，或许也不复杂。”
“怎么说？”
“除掉牛老，或许根本不在二皇子的计划之内，现在动了人，他就势必要找一个说辞。其实，他更想拖我下水，可中毒的是我母妃，而当时我不在京城，这事他跟我扯不上关系，所以只能另觅人选。听说，皇后和父皇有心在群芳宴上，给六皇子选亲，想来他是觉得，若是六皇子得了个好的姻亲，会对他有碍，所以就借势坑六皇子一把。”
反正二皇子已经被禁足了，贤妃又试探过皇上，短时间内，他想要翻身不太容易。他的境况，已经糟到了极致，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可这一赌若是赢了，真的让皇上疑心六皇子了…
那他就是一本万利。
后面的话，根本不用夜钺细说，洛雪稍稍思量，便能想出个大概来。
只是，洛雪心中隐隐不安，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六皇子看着不成气候，可是，他身后站着皇后，盘根错节的，也牵扯了诸多的势力，哪有那么轻易就能扳倒，就能连根拔除啊？二皇子这一本万利难得，把自己搭进去，倒是极可能的。以小博大，可不会次次都赢。这么做，终究是冒险了些。”
“搭进去又如何？父皇终究不会杀了他。”
再坏，也不过是禁足。
再或者，就是如当初夜钦一般，关进宗人府，消除皇爵封号，一直关押着而已。
夜铎和夜钦还不一样，夜钦谋算的多，可是手中实权受限，被束缚了手脚之后，他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可是，夜铎则截然相反。若是到了生死关头，夜铎就是冒险反了，也是可能的。
更何况，还有南方盐运牵扯着。
南方盐运一事错综复杂，其中的人脉关系网，以及大把的银子，也是极惹人眼红的。
这些事，皇上都还没攥在手里，就单凭这一点，皇上短时间内，就不会轻易动二皇子。要不然，那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二皇子心有依仗，所以才不想坐以待毙，这怕就是他的底气了。
第660章 六皇子被抓
将所有事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夜钺的心中，也有了些许谋算。
皇子之间的倾轧，是到死都不会停歇的，夜铎虎视眈眈，其他人也不好对付。不过，他们愿意怎么闹，就怎么闹好了。他以静制动，顺着自己的思路走，再见机行事，总归不算差。
心里想着，夜钺缓缓对上洛雪的眸子。
“雪儿，等这件事结束之后，群芳宴结束后，我会为你寻个机会，把制盐的方法交给父皇。”
“倒也好。”
有了二皇子的闹腾，皇上瞻前顾后，尝过了受人掣肘的滋味，他对制盐之事自然也会更上心。如此，她手中的方子，能够换取的的“利益”，也就更多了。再加上群芳宴，若她真能取得一个好结果，那以后的路也就更好走了。
要真是那般，二皇子今夜这一手，也算是帮了她了。
轻轻叹息，洛雪缓缓依偎在夜钺的怀中。
“我现在倒是觉得，咱们早点回青山村，或许是件好事。远离了京城，那些皇子争权夺利的事，也就跟咱们没关系了。有人心怀叵测，有人祸从天降，几个皇子都有争权之心，可是，实力配不上野心的时候，所有的争抢都是笑话。或许，咱们只是在村里等着，就能成为赢家了。”
那可比自己下场，要爽快多了。
洛雪的话说的轻柔，淡淡的烛光散落过来，映在她的小脸上，更衬得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色。
夜钺在一旁瞧着，心也不禁跟着变得软软的。
一边揽住洛雪的腰身，夜钺一边轻轻的抬手，替她梳理耳畔的碎发。
“我知道你想回青山村，想乐乐和甜甜。这样，等母妃的身子一好，我就带你回去。你说的对，有些事，咱们不必强求，只要等着就好。把自己当个局外人，还能旁观者清。一直在这局中，整个人都陷入其中，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二皇子，屡屡出手，可是越是斗的腥风血雨，这脑子就越不清楚。
夜钺体贴她，洛雪感受得到。
只是她心里也明白，从他们踏出青山村，来了京城的那一刻开始，他们想要再逃离这里，就已经不是容易的事了。
手一边漫不经心的戳着夜钺的心口，洛雪一边轻叹。
“咱们是可以回青山村，可是，把娘娘一个人留在宫中，我却也不放心。娘娘是你的至亲，也是你的软肋，咱们就算要走，也得确保了娘娘的安危才行。要不然，这次是中毒，下次又会是什么，这谁说得准？没有道理咱们在村里享清闲，反而让娘娘在外面，为咱们拼命谋算。”
洛雪话里话外，都是对端妃的关心。
夜钺听着，笑着捏捏她的鼻子，“这还没进门呢，就如此的关心未来婆婆，我家雪儿，果然是最贴心的。母妃若是听到了你这一番话，一定会更喜欢你的。”
“娘娘本来就喜欢我。”
洛雪轻轻念叨着，想着端妃，也不禁笑了笑。
因为夜铎的事，夜钧的事，洛雪和夜钺谈到很晚。一直到洛雪觉得困倦了，夜钺才起身回房。而洛雪也简单梳洗了一下，直接睡下了。
只是显然，这一夜他们睡的都不安稳。
他们都知道，这个夜过去后，京城会发生荡动。即便他们不想入局，却也已然成了局中人。接下来的每一步，他们都得加倍小心。
果然，隔日一早，洛雪刚醒来洗漱完，就接到了消息。
六皇子被抓了。
听到文夏姑姑说这事，洛雪还有些不敢相信。
“六皇子怎么会突然被抓？他好歹是皇后嫡出，身份尊贵，就算是这事与他有牵扯，也该是皇上召见，在御书房亲审才对。谁敢对他动手？”
直接抓人，这事闹的未免有些邪乎了。
文夏姑姑也懂这个道理。
听着洛雪的话，她也没瞒着，“说来也怪，也不知道是怎么闹的，京兆府和刑部查案的人，莫名其妙的就跟六皇子府的人起了冲突。那六皇子也怪，明明没有醉酒，可情绪却不对，当场就说了些浑话，犯了忌讳，这才会引得事情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