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军师眼巴巴地试图从年轻人面容上看出点端倪。
然后他就注意到,那年轻人看上去心情很好,堪称神采奕奕。
鬼军师陷入了沉默,他注视着那人的背影,几乎捶胸顿足。
王上竟然没有休弃这人!
他恨恨地想,以色事人的家伙!不就有一张好脸吗!
鬼军师是不会罢休的。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妙计还没有结束。
他转头,面向一众柔弱温顺的美人,严肃问:“……你们,有没有人特别能忍?”
忍什么?
一众美人大眼瞪小眼,只觉得鬼军师有点莫名其妙。
和这帮没有脑子只有脸、脸也没那人好看的美人,鬼军师觉得没有什么好详细解释的。
他深沉地想,想做王的情人,只有脸可不行,银样镴枪头,一样是要被休弃的。
“什么意思?”面面厮觑后,有美人提问。
“作为男宠,精进技艺是第一步,”鬼军师高深莫测,“忍!想要得到王上的欢心,作为男宠,你得学会忍各种各样的东西……”
还没有成为男宠的美人有些听不明白:“比如说?”
鬼军师严肃冲旁的小鬼下令:“去拿东西来给他们练习,鞭子、蜡油、车轮,去找!让他们好好练习一下,怎么‘忍’!必须锻炼本领,才能获得王上的恩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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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谢:攻略方法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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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可能迟两个小时更,斯密马赛。
因为我有个明晚的飞机,凌晨才落地,飞机上没网络发不了qwq(要是白天没来得及写完定时,那就是凌晨两点更,到时候会小挂个请假条)
第79章
一个时辰前,挽戈问出那句“老国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后。
挽戈很明显注意到,谢危行的眸底原先笑意正盛,被她这么一问,骤然间笑意淡了半分,神情甚至有些难以言喻起来。
那点漫不经心似乎沉了一下。
挽戈很敏锐,她直觉这里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她也并没有多问,只安静地盯着谢危行。
过了半晌,谢危行才恢复了散漫的神情,懒洋洋问:“怎么忽然提他。”
挽戈还以为老国师作为谢危行的师父,起码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赞誉什么的,见这个意思,竟然似乎并没有。
她不免有些好奇。
挽戈解释了一下当时拜访供奉院时,老国师给她留了一卷书的事情,顺手将那本书递给谢危行。
谢危行伸手拎过。
谢危行在看书,挽戈也在看他。
他指节修长,在纸上逐一拂过,看得似乎很快,眼眸飞快掠过那些字,神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殿中很安静,暖灯无声燃烧着,照出二人的侧影。
挽戈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这会儿安静下来,她才从刚刚的对话中略微回神,后知后觉发现脸上不知道哪里有点发烫。
片刻后,她看着谢危行随手翻完了,啪嗒合上,按着书脊,顿了一瞬。
谢危行并没有直接回答挽戈最先的问题,反而没由来问:“你觉得供奉院怎么样?”
挽戈对供奉院的了解并不多,除了传闻外,印象最深的居然是在万象诡境中,在供奉院内藏身的那段时间。
她想了想,据实答道:“很好的地方。”
起码比很多地方都好。
相比于神鬼阁的百鬼夜行,萧家的尔虞我诈,供奉院的确算得上是清修之地了。
挽戈没想到的是,听见她的话后,谢危行却忽然笑出了声,想也没想否定了:
“不对,是很坏的地方。”
挽戈相当意外:“为什么?”
“不为什么,”谢危行淡淡道,“反正供奉院内门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一帮黑心歪尖的混蛋,惯会骗人。他们说的话,你都别信。”
他顺口把自己也加入了混蛋的行列:“我也是混蛋。”
还有人自己骂自己的。
挽戈相当奇怪,认真道:“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谢危行愣了下,目光撞上了挽戈并非在开玩笑的眼神。片刻后,他自己先乐了——他从前没少听人骂他,什么疯子、畜生、灾祸……被夸好还是头一回。
分明没什么的,偏偏挽戈说这话太正经,不像奉承,更像是陈述事实。
他耳根无端热了半分。
谢危行很快若无其事地把那点热压下去了,顺势顺杆往上爬:“那倒也是,我可是难得的好人。”
挽戈没问出来老国师是什么样的人,想了想,把刚才的问题收了。
她又问:“那这卷功法呢。”
谢危行把那卷书往她那里推了一寸,悠悠叫了她一声:“鬼王殿下。”
“嗯?”
谢危行似笑非笑盯着她,尾音向上挑了一些:“你知不知道拿这东西来问本座,相当于什么?”
挽戈愣了下,片刻后才明白他什么意思,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镇异司,镇的是异——在镇异司最高指挥使前,还问他怎么修鬼道,的确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不过镇异司最高指挥使,都已经和鬼王沆瀣一气了,这看上去似乎也没那么扯淡。
“那这位镇异司指挥使大人……”
挽戈这会儿也有了点开玩笑的心思,她眨了眨眼:“你要来抓我吗?”
“那得分情况,你先交代,是还在好奇,还是打算练习,”谢危行一本正经,“本座可是铁面无私的。”
挽戈想了想,从实回答:“有点心动,还没开始练。”
谢危行揶揄起来:“鬼王大人真是勤于修炼啊。”
“不勤于修炼,难道沉湎美色吗?”挽戈严肃地开玩笑,“我要成为说一不二的鬼王,想杀谁杀谁,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这听起来像开玩笑,不过话说出口后,挽戈就意识到,也没那么像开玩笑——起码想变强是真的。
谢危行瞧了她一会儿。
他本来只是想随口来两句玩笑的,他平时就喜欢找乐子,但是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乐子乐不起来了。
他忽然有点烦,但并不是冲着挽戈,而是冲着那本书。
——老东西真会挑人下手。
他心想。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一时半会两人都无言。
“你要是真走这条路……”
片刻后,谢危行手肘支在椅扶上,侧过身,把和她的距离又拉进了一些。
灯影下,他眼底若有若无的笑意已经没有了。
谢危行盯着她,认真道:“镇异司奉天子命,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抓起来,关进镇狱最下面那层,谁也见不到。”
“以后卷宗上面就记,神鬼阁少阁主萧挽戈,私修禁术,罪当极刑。”
挽戈仔细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
毕竟私自养鬼的确是王朝严禁的,羊家就覆灭于此罪,修鬼道也一样,并非危言耸听。
不过,挽戈也认真道:“他们抓不到我。”
“什么他们?”谢危行忽然乐了,拖长了语调,“处理神鬼阁少阁主的重任,本座可得亲力亲为啊。”
那确实有点麻烦,挽戈心想。
起码她觉得和谢危行算是不错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应该拔刀相向。
谢危行见她像是听进去了,换了个轻松的语气,不紧不慢继续道:“不过,在那之前——你知道鬼道是什么样的吗?”
挽戈:“可以变强。”
“是可以,”谢危行笑了一下,“一步登天,快是快,前提你还记得你是谁。”
“大鬼吞小鬼,阴气多了,你人的那部分阳气就少了,吞着吞着,你就再也睡不着,分不清楚谁是人谁是鬼……”
谢危行有意无意说严重了些,心满意足看见挽戈似乎皱眉了下。
不过他也并没有说太过。
诡境问题延续百年,供奉院从前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彻底解决方法的推演。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极端的路子——鬼能吞鬼,完全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用同类的力量去对冲,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个大鬼。
供奉院试过这个方法,可惜供奉院
里最后一个选择修鬼道的弟子,三年前就死掉了。
谢危行一边讲,一边想,老国师到底为什么要把那卷书留给挽戈。
老东西即使身死,也要最后坑他一把吗。
谢危行的话,挽戈的确听进去了。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老国师确实给了她一条险恶的道路。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她还在思考,谢危行却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和先前不同,这次更刻意、力度更大。他掌心灼热,和她冰凉的脉口一碰,冷热分明。
挽戈垂眸看了下,不明所以,并没有去挣。
下一刻,她才听见谢危行笑道:“不过你想走这条路,当然也可以,我给你破个例——镇异司最高指挥使亲准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