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_六千千【完结】(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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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庆十六年,三月十三,晨。

  朝气未散,运河上水汽氤氲起一阵茫茫白雾。

  一早,钟政远,林以槐,章有道等人领着一众大小地方官员已经候在渡口。

  为了今日这‘三叉河口驻御舟,千里旌旗接上游’的盛举,运河已经清道封航多日,所有民间商船、渔船皆被勒令停泊避让,南北漕运为之停滞。

  运河两岸皆由民夫提前泼水消尘,清水洒路,身着鲜艳官服的官员与铠甲鲜明的侍卫肃立两旁。

  沿着运河北望,千帆竞簇,龙旗招展。庆帝的御舟如众星拱月般航行在中央,船上旌旗如云,仪仗森严。

  御舟缓缓靠岸,两岸锦绣的彩棚旁跪满了自发迎上的百姓,山呼万岁。一时间,丝竹声、号令声、水波声与纤夫号子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帝国鼎盛的华丽乐章。

  这一场锦绣华章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莫过于渡口那几十名身着彩纱的画舫船娘,浓妆淡抹。当御舟将至,她们纷纷伸出纤纤玉臂,握住那根粗粝的纤绳,任袖口彩纱迎风,似彩云飘荡。

  她们‘吃力’地拉动纤绳,步伐却轻盈如舞,每一个姿态都精准地演绎着恭顺与辛劳,宛若活动的盆景,风姿婀娜地演绎出江南柔媚与恭顺的献礼。

  庆帝见状,龙颜大悦,由身侧大太监扶着快步下得船来,幽暗眸色扫过渡口边一众船娘,开口道:“众爱卿辛苦了。”

  众官员、盐商列队相迎,直将皇帝迎至南郊行宫。

  一番交谈后,众官员朝拜,正准备退下,庆帝揉捏眉心道:“林以槐,陈子衡留下。”

  二人对视一眼,停驻。

  许方同将一众官员送走,由外关上厅门,垂手立于门旁,同离去的官员们点头示意。

  他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有头有脸的官员见面都尊称一声许公公,剩下的,怕是没机会得见圣颜的那些个芝麻小官了,他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若是交情‘实在’了,这许公公兴许能在你进门前提点一句,便是保不保得住脑袋的买卖。

  只有这位陈总商,天子前次南巡之时正值他从外公手中接管两淮盐引,与天子对谈,经纶卓绝,竟是一点不显怯,引得庆帝亲赐内务府奉宸苑卿衔,不容小觑。

  当然,这位获得卿衔的大人平日里也是非常懂事,多年来对于敬事房无人见过他,却人人得过他的恩惠。

  思及此,许方同唇角若有似无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庆帝:“南疆战事未休,易恒在敌军包围之下自缢身亡……”

  一番话似是在说与这松山镇千里之外的南疆战乱,可林以槐和陈均柏都明白,庆帝绝不是在随意谈论些烦心事而已。

  二人匍匐在地,眼神余光交换,林以槐开口道:“圣上为我大庆王朝殚精竭虑,臣有愧。”

  这话似是好笑,皇帝喉咙轻滚,挤出几声笑来,“爱卿请起,呵呵呵,你尽忠职守,何愧之有,是朕愧对天下人。”待二人起身,庆帝又道,“之前,爱卿陈奏预提盐引一事,办得如何。”

  话归正题,林以槐端正神色将预提盐引法一一详实禀报。

  此事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库银补回,不多久他便可废止此法。

  “陛下,此举解决了眼下困境,为治标之法。现下功效凸显,想必南疆战局困境指日可解。”

  陈均柏心中想法与林以槐不谋而合,此时也是眼观鼻,鼻观口,不多言语。

  庆帝听得林以槐奏报,忽而话头一转,“子衡,你如何看?”竟是直呼其字,比起林大人还亲热三分。

  因着盐务实际是由朝廷控制,故而松山镇这些盐商也是皇商,故而总商、首商便是由官方设置的方法,为的就是减少官府的管理难度。

  盐政只需管理总商,由总商管理首商,再由首商管理旗下小商。如此一来,盐务管理的效率大幅度提升,而首商们的权利也大大提高,自是双赢局面。

  如今陈均柏作为两淮盐业的首商,自然是皇帝需要格外关注的人,故而赐有顶戴花翎,以官服朝见,并可直通内务府。

  林以槐心中暗暗吃惊,这陈均柏同皇帝竟这般相熟,难怪上任之初,庆帝特意交代他可寻松山陈子衡多做交流。

  陈均柏作揖行礼,“回皇上话,此法试行之前,下官同林大人有过详细推演,目前已是最佳之法。”

  随后,他细细说了自己对于预提盐引一法的思量。这主意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这些年国泰民安,两淮地区人口激增,旧行的盐引数目早就不足了,不少运商都向他抱怨是否可以增发盐引。

  有盛必有衰,拖长了看,自是也有年头人口不增而盐引增,到时候所需盐引的数额自然便降了下来。若是将明年的盐引预提到今年,再控制预售的比例,便可缓解这几年的供不应求。

  听他这般娓娓道来,庆帝慢慢也砸吧出味道来了。

  听得陈均柏此言,庆帝略一思忖道,“见你二人通力合作,这两淮的盐业朕是不需操心了,这大庆朝的天下,若是多几位如二位爱卿这般尽忠职守之人,便是大庆子民之福。”

  林以槐赶忙道,“圣上英明,如今盛世嘉业,只南疆贼匪斗胆作乱,此乃我等天朝子民共同之责任!”

  一番话,向皇帝表了衷心,这南疆的战乱,我虽是盐官,可也是我的责任啊。皇上您管理的江山如此繁盛,这些小事就由您的臣民我来效力

  吧。

  他一介文官能效力什么,自是输送钱银。闻得此言,陈均柏直觉皱眉,又见请示所迫,林大人也是不得不出此下策,到底只是低下头,“臣附议。”

  林以槐心下斟酌言辞,这库银亏空一事到底是扫兴之谈,眼下庆帝兴致颇高,该是如何切入才不触龙怒。

  庆帝卸下心头一桩大事,这南疆与莽子的战事竟打了这么多年,他有些恍惚,当年决定攻打冒犯我南疆土司的莽子时,只当是直驱莽子老巢,谁晓得莽子新上任的首领是个有本事的,借着边疆土司的摇摆以及手中的火枪,这仗一打就是三年。

  如今,能榨得出这笔银子的,只有盐商这只大肥羊了。

  他乜斜面前二人,如今他们能勠力同心,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当下便笑道:“来人,赏林以槐一品顶戴花翎,赏陈子衡从二品布政使授衔。”

  林以槐心下一僵,这叫他如何再开口,只得作罢,另寻机缘。

  二人高呼万岁,一场君臣之间的交易裹着真心实意便就此达成。

  了却心头烦扰,这一日,庆帝坐花船,游运河,听戏文好不逍遥。

  “这戏里写的才子佳人,羡煞人也。郑清波,你这大庆六年,朕亲封的进士,如今躲在松山镇内逍遥自在,朕倒是身边少了个帮手。”

  第85章

  郑清波垂首上前,做礼恭谨道:“圣上英明,四海昌盛,才人辈出。小民不才,未能在御前尽力以为陛下分忧,便只能躲在这一隅偏安。陛下文治武功,国泰民安,故而这江南一地,方能才子佳人辈出。”

  这马屁拍得庆帝极为舒坦,“你倒是说说,都有哪些才子佳人,竟入得了你郑清波的眼啊。”

  郑清波双手一拍,便走出一列青衣文人,各个年轻俊朗,手执纸扇,领头的便是郑先生新手的徒弟周承礼。其身后一列船娘抱着琵琶入座。琵琶铮铮,诗词歌赋,一曲盛世太平的华丽篇章就此铺开。

  忽而,曲到高处,一女子藕臂挥着七彩薄纱,赤脚踏着律吕之和翩翩然而来,仙姿卓绝,轻纱曼妙,尤其是那娘子脚上一串铃铛,合着音律叮叮玲玲令人恍如仙境。

  到了最后一段,那娘子忽而几个回旋扬起纱袖似是踏云而来扭到庆帝身前,一顿,手臂微微下压露出绝妙眉眼,只一瞬,杏眼回转带娇含羞间,一手已经端起酒杯盈盈送至庆帝面前,随着音律一而再递向庆帝。

  佳人美酒,庆帝伸手接过酒杯,眉目舒展,刚想伸手拉人入怀,却见那女子盈盈流眄,转身又翩然回到正中,一个仙女下凡姿势结束了整场演出。

  曲毕,才子、佳人垂手行礼,庆帝见状开怀大笑,“有趣,有趣!”随即考了几人学问,封了赏赐,便自行去歇息。

  许方同招了一个小太监过来,将话传了下去,不一会儿,那舞娘便教人领进屋子,一夜风流不在话下。

  第二日,几十年勤勉的庆帝竟睡过了时辰,众人候在门外只道京城至此一路舟船劳顿,当体恤皇帝辛苦。

  待到巳时过半,庆帝这才梳洗得宜,召见了众人。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抵达东市花局之时,黎阳早就领着钟前方媛等一众人候在花局门口,远远瞧见高头大马开道,众人即刻挺直了身板,站了毕恭毕敬。

  “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待庆帝下轿行至花局门口,花局众人陡然跪下,高呼出声。

  在黎阳接手花局之初便训练过小二们如何喊‘欢迎客官’的号子,如今众人得知有幸迎接圣驾,倒是又重操旧业,每日开店之前便齐声高呼万岁。这一声恭迎圣驾,众人练了不下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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