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怎么了?”
哄哄吧,自己少爷,不哄着还能怎么着。
只他心中有些想要成家了,成家之后就能搬出陈宅另立门户了,这夫妻俩吵架可再也找不到他头上了。
陈均柏冷冷‘哼’了一声,见状,黎阳也不好开口,只用眼神提示他去瞧桌上。
屋子中央的雕花圆桌上,一枚竹篮中,静静躺着红彤彤的纸页书册。这,不是当初在方家茶肆签下的契约和聘礼单子么?
“少爷,这契约,不,这聘礼单子有错?”他不解地发问,契约不会出错,那就是聘礼单子,这张单子他在去方家议亲之前就同少爷核验过了,都是家中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铺子,少爷本就想脱手,不会有错啊。
见他不开窍,陈均柏沉声问:“这聘礼单子上的铺子庄子,为何还没有转到少夫人名下。”顿了顿又骂,“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啊?
这不是您要求的,等契约到期才转过去吗?
还说是要以此‘拿捏’对方……
只他再傻,也不会将这样的话当着少夫人的面说出来,只轻轻‘啊’了一声,眼神疯狂投向陈均柏,仿佛在问‘我应该怎么回答?’
“问你话呢!为什么还没有转到少夫人名下?”陈均柏冷冷重复,“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官府的印吗?”
笔方撇撇嘴收回视线,得,得,怪他,怪他,都怪他!
这,真是,好大一口锅,少爷,你要不要看看我有多冤枉?
于是,他叹气认命垂首道:“是小人办事不利,小人这就去办,明日这些铺子田庄都会记到少夫人名下。”
“滚!”
得嘞,立马滚……本来也不想在这儿呆着。
这叫个什么事?!
他心下嘀嘀咕咕滚出了主屋,陈均柏这才粗喘几息,仿佛真是叫笔方的自作主张给气坏了。
平了气息后,他转头看向黎阳,“昭昭,明日这单子上的银子,庄子,铺子就都是你的。”
黎阳懵圈,‘啊’,‘哦’,‘哦’,不知该作何回答……这就都是她的了?不用等到两年到期了?
“那契约之事,可否取消了?”
见陈均柏还在追问,她愣愣道出不解,“那些东西都过了户,契约不就完成了么?还要怎么取消?”
听她说得自得其理,理所当然,陈均柏只觉得两眼一黑。
原来,从头到尾,把这份契约当作两人感情中间的礁石的,只有他……对这份感情里的另一位来说,这份契约,就只是那些银子、铺子、以及庄子……
好好好,他现下心头百感交集,她既然未曾将这契约当回事,那他多日来盘踞心头的石头便可落地。只,这巨石落地,怎的没有一点儿的轻松和喜悦?
自己,好像在她眼里,并不是那么回事……
真想……
陈均柏身随心动,倏尔起身,两步走到她跟前。
俯下身,侧过脑袋,照着她蝤蛴脖颈就是狠狠一口。
真想……咬死她!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黎阳就蹑手蹑脚套了衣衫,溜出门去。
她喝了汤药,热度退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整日,睡饱了。
那日与卢杰一同绘制的表格还差几个格子要试茶。
没错,正是因为热度退了,睡饱了,以及还需要试茶,她才这么早出门的!没错!
今日无风,坐在花局的凉亭里也觉得闷热不堪。
黎阳用襻膊绑起袖子,摆弄着剩下的茶叶,煮水、投茶、冲泡、闻香、品茗……只今日不知怎的,不是打翻路子,便是叫茶盏烫着。
一上午的功夫,茶水没试出几种,陶炉瓷盏倒是碎了不少。
砰——
又是一声,她猛然回神,瞧着一地狼藉,又看向桌上。茶叶所剩无几,那表格的进展么,寥寥无几。
叹了口气,她将零零碎碎的茶叶都扫倒了一起,扔了些空纸包,将桌上杂物收拾一番,坐在那儿发呆。
昨日,陈均柏不知发什么疯,突然咬她……黎阳不由伸手抚上脖根处,那里现下还有他的牙痕,触及生疼,嘶……这人属狗的么……
只后来,这一口,渐渐变了味。
他忽而收了獠牙,却按着
她的脑袋不肯松手,埋头在她脖颈间轻嗅,温热的喘息全部拍打在她莹白皮肤上,激起她一阵阵粟粒。
她耳后敏|感,受不住这般撩拨,抖得肩胛瑟缩。这男人发现了,竟直接以唇覆上,在她的耳后肩上方寸之地间轻轻吮咬,这一回,不疼,却,很痒。
忽而,他喟叹一声,手上用力一拉,天旋地转,他自己坐入圈椅,而她却坐在他腿上,叫他用双手箍住了腰,动弹不得。
“昭昭……”陈均柏仍是埋头在她颈间作乱,只溢出一声她的小字,钻入她耳中,叫她不由得全身发抖,出口的声音巍巍打着颤,“陈均柏……你……停下……”
坐于他身上,她能清楚感受到这人的身子起了反应,只怕再这样下去便要一发不可收拾,她慌忙将人推开,身子拼命后仰,“你停下……”
那人一双眸子这才渐渐恢复清明,沉静如渊,黎阳喉管吞咽,“我,我没有准备好……”
陈均柏的眸底似有旋涡,听她这般说了,平息几瞬,忽而眨眼将她脑袋往自己跟前一带,在她面颊轻啄一口,轻笑着将人放开。
黎阳起身间隙,他也快步折身回向隔间,“好好休息。”
一句话硬邦邦的,砸了过来,黎阳脚下一歪,险些摔了一跤。
好好休息……是不可能的……
这人今日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咬她,一会儿又吻她……险些就要失控了,虽说她及时喊停了,可是……这觉是真的睡不着。
“少夫人。”
一道清脆女声将黎阳唤醒。
抬眼一看,小鹿提着食盒向她走来。
身后,便是那害她睡不着的罪魁祸首。只见陈均柏大步走进凉亭,意气风发,神清气爽,行至她对面坐下。
“你怎么来了?”黎阳嘴上这么说,却坐直了身子,身上捋了捋发髻。
小鹿以为她在问自己,便道:“少夫人,这是家中厨子准备的午膳。”说着伸手入漆黑食盒,将膳食逐一捧于桌上,“少爷吩咐,您还病着,需要注意饮食,特地让家中厨子准备了清淡的菜式。”
黎阳打量了一眼,清蒸鱼,白菜豆腐,凉拌苦菊,真是很清淡了。
白乎乎的一桌,这是什么菜式。
清蒸的鱼,连豆豉都没有,白菜豆腐上头更是过分,小葱都不见一颗,这凉拌苦菊就更别说了,瞧着就没胃口。
她不免有些失望,这几日,厨房的和传膳的,突然都很关心她的病情。
还有没有热度呀,还有没有咳嗽呀,只她咳嗽还断断续续没见好,于是,每天都是差不多的菜,不是豆腐就是菜叶子,她嘴里都尝不出味了。
她第一次觉得被这么多人严防死守地关心着,真是很遭罪。
见她一副失望的神情毫不掩饰,全写在脸上,陈均柏失笑,挥停了小鹿的动作,抬手刮过她鼻头,便从食盒最底下端出一个菜盘。
一只油光水滑的烤鸡腿!
鸡腿!
还是烤的!
馋得她食指大动,不由得抿了一下唇。
随即,她想到什么一般,“怎的就一只?你吃什么?”
“我想吃的不是鸡腿。”
第72章
“你吃,我在家中吃过了。”男人声音带笑。
听他这话,黎阳便不管不顾吃了起来。她今早出门时天还没亮,自然没赶上用膳,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了。
瞧她‘狼吞虎咽’,陈均柏低头浅笑,自顾煮水泡茶。
午时末,日影将偏未偏。连蝉鸣都透出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你这茶叶倒是稀奇。”
只喝了一口,他便觉这茶叶滋味甚好,忍不住夸赞出口。
嗯?
黎阳刚啃完一只鸡腿,闻言,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刚才自己拢到一起的剩茶么,她是打算丢掉的。事是这么个事,话倒不好这么说。
她决定装傻,“怎么了?”
说着,还力求逼真,佯装无知般给自己斟了一杯。
茶汤入杯,便一股奇香入鼻,是云雾茶的香气,只这香气还混合着淡淡青草香气,倒是辨别不出这香气来源。
黎阳不由得眸中一跳,这茶……
她顿时来了兴致,再看茶汤清冽,色泽金黄,一口下去满嘴生津。
只茗了一口,她便双眼放光,抬眼望向陈均柏。只见后者一挑眉,似是对她这反应意料之中一般,“这茶,色、香、味各得其妙,如何?”
黎阳顿觉脑中一窍打开。
这不就是自己在包馄饨的时候混入各种山珍的法子嘛!
汲取各种山珍的鲜味便可调和出与众不同又别有风味的馄饨馅,若是混合各种茶叶的色香味,便可烹煮出独一无二的茶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