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_六千千【完结】(58)

  陈均柏闻言蹙眉,“花局叫灾民围了?”

  “没事没事,已经解决了。”她忙转过话头,“你可还好?”

  闻言,陈少爷眼神飞快扫过四周,跟在他身后的笔方忙拉着小鹿退后几步。

  他这才出声,“昭昭,你不生气了?”忽而又觉失言,忙道,“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黎阳一双杏眼含笑,在他身上前前后后打量一番,“陈均柏,你的衣服脏了。”

  他一愣,随即二人相视而笑。

  她还记得,这人忍不得衣袖间沾上一点水渍,今日这一身衣衫却早就瞧不清颜色。

  见着他笑容明媚,二人之间前几日里的沉闷一扫而空,陈均柏不由柔声劝道,“这里乱,早些回去吧。”

  笔方不由吃惊,跟着陈均柏这么多年,少爷何时说一句话,还需要向人解释缘由得?如今,少爷说话的口气到不像在生气,反似是哄着少夫人一般。难道,前几日的事端,是少夫人在同少爷置气?

  “好。”黎阳乖乖巧巧答应了,随即拉着他走到车边,打开车帘是大大小小一堆的包袱。

  “这是给你带的衣裳,你别不舍得换,我明日还给你送。”

  “这些是从镇上带来的草药,我听那下海庙的道长说,大涝必有疫,你可一定要小心,别染了病。”

  絮絮叨叨一阵,她才发现陈均柏只站在一侧看着她忙,忙问:“听见没?”

  那人这才回神,“听见了。”

  黎阳嘴角一翘,又从车上提过食盒,“这里头都是好吃的,你们这里定是没什么可吃的,你快尝尝,都是我亲手做的。”

  二人这厢燕喃低语,忽而一道不要脸的声音响起,“嘿嘿,嫂夫人。”

  “呵呵。”黎阳见着来人便垮了脸,“刘总商。”

  “哎呀,别呀。嫂夫人怎的还同我置气呢,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刘易同这人,跟长了狗鼻子一般,黎阳才搬出食盒,他便‘唰’移到了二人身边,“嫂夫人这是来给大伙儿送膳了?”

  听着他就这么信口雌黄将黎阳带来的膳食变成了‘大家伙儿’的膳食,陈均柏一脚踹他后臀,“干活见不着你,有了吃食你倒是积极。”

  刘易同不管,他现下是又饿又馋。前两日里不知怎的惹到了家中桃花,好嘛,这几日在高县,家中竟无一人来给他送吃的,他日日啃着那窝窝头,嘴里都膈出血了。难道,这桃花发了邪,是要将他活活饿死在这高县?

  如今好容易见着人吃的东西,他恨不能立刻就夺过那食篮。

  见他这副垂涎三尺之姿,黎阳再也挂不住脸色,笑道:“我带了好多,够吃的。”

  见她慷慨,陈均柏便让刘易同自去招呼人用膳,自己则带着黎阳回了帐子。他现下是真的想换一身衣物,也是真的想抱抱这‘失而复得’的小娘子。

  第60章

  帐内,陈均柏自是立刻更衣不在话下。

  黎阳坐在一角瞧着帐内陈设,一方旧木桌和两张矮凳,是平日里盐号的老板们前来同陈均柏议事之用。一张竹篾矮榻,

  是他每日休息之处,上头摆着她刚带来的换洗衣物。除此以外便只有一枚用水的铜盆。

  谁敢想,这是陈家少爷的容身之处。

  “陈均柏,救灾要做些什么?”

  男子轻笑间走到她身旁,“治标治本而言则需修堤通渠,只要修高河堤,广通渠道,将大水引向四方,直通入海,便可解了此处的水涝之苦。”

  黎阳:“那你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事吗?”

  陈均柏娓娓道来,当年他跟着外公如何组织壮丁抗洪,防患匪盗。后来还建堤通渠,解了洪涝的围困,还帮着百姓重新搭了房子。

  黎阳:“一场大水,竟要耗费这许多人力物力,若是不下雨就好了。”

  听着她孩子一般的言语,陈均柏伸手在她脑袋上轻揉,“从来也不是雨水的错,若是天不下雨,又要闹旱灾了。”见黎阳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眸子亮晶晶看向他,“若是水聚集此处,旱聚集那处,便真真是天下大乱。可若是将水分而引之,则旱涝保收。”

  黎阳:“你这话,同紫烟姐姐说的一样,她教着我将灾民引去别处,所以才有了这几日里花局的生意能照常做,灾民的粥米也得以发放。”

  听到那女人的名字,陈均柏皱眉笑道,“你如今同紫烟倒是亲近。”

  他堂堂陈总商,有幸在自己夫人口中,得到了‘同紫烟一样’的评语,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夸赞似得。也就是黎阳敢将他二人放于称上较量,他听了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不悦。

  陈少爷折了话头,“对了,灾民怎会去你那花局聚集?”

  黎阳摊开手掌,“我也不知道,只他们围过来的时候,说是听闻这花局有施粥米。许是那两日花局重新开业阵仗太大,叫灾民们误会了罢。”

  “那你将灾民安置去了哪里?”陈均柏起身折袖,欲领黎阳去见过众人。却见小娘子仍坐于矮凳之上,低着头不动。

  他一顿,去看她。

  只见,她仰起脖子,抬头看他,“我将灾民引去了下海庙中。”

  他‘嗯’了一声,不以为意。只要那老道士同意,大不了回头他给那庙里添些香火钱,这也没多大的事儿。

  “陈均柏。”黎阳仍是定定看着他,“你不会怪我吧。”

  陈均柏:“不会,将人引去下海庙是个好法子,回头……”

  “我将钟掌柜请了回来,主持灾米的事。”

  闻言,陈均柏顿住,低头看向她。铺垫一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黎阳见他不吱声,就这么抬着脑袋看着他,一双眼,神色切切。

  四目相对,陈均柏轻笑一声,“昭昭,我说过,这花局之事你全权做主,我不会再插手。”你也不必再做试探。

  他还以为,她是明白了自己一番苦心才跑来高县。却原来,是这位小娘子的‘连环计’。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掌柜,她可真是煞费苦心。

  思及此,他折身欲再入内,也不知他想要在这不大的帐子里,再寻出些什么来。

  突然,他身侧手掌叫人抓住。低头看去,一双葱白小手紧紧拉住他左掌。

  “不是的。”黎阳双手紧紧拉住陈均柏的手掌,说出的话,却好像猜中他心底的阴私,“我来看你,是我想来看你,我想来看看,你在这里是不是吃得好、睡得好,会不会很辛苦。”她这话真切,叫陈均柏眼尾一松。

  “同你说钟掌柜一事,是我不想瞒你。”见他松了抽出手掌的劲,黎阳拉着他的手,阳缓缓起身,“我想要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想什么。我也想要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想什么。我不想,瞒着你,我也不想,你有事瞒着我。”

  听了这话,陈均柏看向她的眼神中清明两分,无奈三分。

  “若是你不同意……”她心中实在是想再为钟前争取一番,“钟掌柜有错,可他也有苦衷,我能理解他身居人下的无奈。失了掌柜一职,错已罚过,如今让他在下海庙中相助我施粥,是我真的缺人手。可你若是不同意,我便不会让他回花局。”

  见她这一番不似是假,陈均柏终于松了口,“昭昭,花局的事,你只管做主。只这钟前,若有朝一日,他将你卖于对家,你可会后悔?”

  这一回,他说的不是气话,不是哄她的话。

  这些日子里,这位精于营生的两淮总商早就想明白了,于他而言,花局有什么重要的,那掌柜是钟前还是钟后又有什么重要的?只要昭昭开心,能安下心同自己好好过日子,便是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他不希望,有一天昭昭会因为看错了人而伤怀。

  “不会,若是看走了眼,我便……”黎阳‘呼’一下起身抱住他,“我便回来求你,求求陈总商帮帮我。”说着,灿桀一笑。

  陈均柏笑着皱眉看向抵在他胸前的小丫头,竟有些感激钟前了。若非有他这一出,二人兴许不会争执,却不见得能如今日一般心意相通,“你若是想好了,便让他回来吧。”

  黎阳心中一喜,环抱住他腰身,将脑袋搁在他胸前,闷闷道:“陈均柏,你可知,钟家嫂嫂得知钟掌柜丢了活计,是怎么说的?”

  “嗯?”

  “她说,日子总能过得下去,只让钟掌柜放宽了心,好好修养身子,一家人长长久久就好。”复述着那日钟大嫂的话,黎阳哽咽,“我也希望,我们在一起,长长久久就好。”

  有情人,天长地久,似是这良辰美景好时光。

  “龙哥,如今凑够了银两,便可将债还了。我只想,你我二人,平平淡淡,长长久久。”

  松山镇一隅的矮房内,柳如芳汗涔涔卧在床上,一手搭在阿龙背后,想得也是一番良辰美景。

  屋内一股子气味还未散去,阿龙却早没了哄他的心思。

  长长久久?他这是要同自己过日子了,真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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