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_六千千【完结】(46)

  思及此处,他才后知后觉方才少夫人一腔孤勇之下乱拳频出,竟是解了花局困境。若是这单生意做成了,花局的账册就此止了血,那他钟前的前途便又更敞亮了几分。

  再看向黎阳之时,他神色间不自觉带上钦佩,赞赏之情,少夫人,不不,东家娘子,钟前这辈子就跟着您混了!

  几番行酒令下来,众人皆染上几分醉意。席间融融,却忽闻紫烟一声怒喝:“郑清波!”

  第49章

  紫烟一声娇叱,席间三分酒意霎时惊醒。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出声。

  郑清波于陈均柏是半师半友,正因这份渊源,他将紫烟捧在心尖,倒教这位花魁娘子成了陈均柏半个师娘。在整个松山镇上,这也是独一份的体面。

  松山镇虽风气开放,花魁终究是娱人之身,何况这如意舫本就是陈家产业。

  偏生郑先生这般看重她,逼得陈均柏见面之时,总要对着紫烟客气三分,想来便教人光火。

  此刻娇声骤起,陈均柏反将身子往椅背一靠,掌心仍拢着黎阳后背将人带近,指尖在她腰间轻点,眸底浮起看戏的兴味。

  黎阳却顾不得他这番作态。她从未见紫烟如此失态,更惊异郑先生竟如儿童般垂首听训,忍不住探颈张望,偏生腰间手臂箍得紧,只得蹙眉暗挣。

  只听紫烟声调忽转,字字带刺:“您郑先生是天上月、松间泉,我不过是土中腐叶、水里僵虾,怎配向您提要求?”

  嘶……

  黎阳听得倒抽凉气,身子一缩躲进陈均柏怀中,连脖颈都埋进肩窝,只从指缝里偷觑。

  她反手揪住男人衣袖,待他俯身便急急耳语:“他们这是怎么了?”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陈均柏眼尾弯起,偏头凑近她耳边低笑:“无妨,是这二人的……情|趣。”

  情|趣?!

  黎阳只觉耳中灌了浑水,横他一眼扭过头去。

  那厢郑清波正涩声唤道:“紫烟……”

  名姓甫出即被截断:“你我本就殊途!不必再说什么补偿……若真有心,不如帮我这妹妹好生整顿花局,权当替我还陈总商这些年照拂。”

  “自然,自然。”郑清波连声应承。

  看戏忽成局中人,不待众人反应,陈均柏已携黎阳齐齐端坐。一个敛了戏谑神色,一个满目关切轻唤:“紫烟姐姐。”

  紫烟回首暗递眼色,眼波流转间分明

  在说:噤声,看我手段。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这意思,黎阳兀自猜疑之下,当即抿唇。

  “你应是不应?”紫烟扬眉逼问。

  “应,都应。”郑清波唯点头而已。

  黎阳骤然醒来:这场风波,原来是为她而演。

  几日前紫烟随口提议将花局改作茶肆,此话便似种子落于心田。

  她与钟前核账时惊觉,因为店中悬着郑先生墨宝,一壶一壶的茶水真是卖了不少。

  二人惊喜发现,小小茶壶里的利得,竟数倍于花卉。

  虽然才子们付过钱,总要将一壶茶反复沏至馊了方肯换,可后院的井水取之不竭,添水不过是费些炭火银子。

  更妙的是茶饮得多了容易腹中发潮,少不得佐以茶点……这般环环相生,确比卖花更见赚头。

  见过利得,那句‘改做茶肆’的话语似是生了根一般,在黎阳脑中挥之不去。

  她曾与紫烟细细商议,奈何花局二楼仅容得下四五方桌,且无私隐难以承接贵客。

  今日后院亭台酒席正是二人计议所得。

  说来,还得感谢陈家这位婆母,旁的不说,极擅享乐一道是真,将此处打理得‘石叠四时景,窗含千竿秋’。

  若辟为茶肆,则曲径通幽,亭台掩映,自成雅间,景致便是最好的排场。

  眼前这场酒席,名为享乐,实为试看这般景致,能否引得宾客尽欢。

  若是今日席面得宜,只需请上那有才情之人将后院稍作整顿,便即刻可改出四五座亭台雅间。一旦进了雅间那茶水点心的价钱便立时三刻要翻上几番。

  还有谁比郑先生更合适?

  只这位郑先生是陈均柏都不见得请得动的人,黎阳犯愁之际,紫烟笑着揽下此事。

  当时,黎阳还道她有何妙策,岂知竟是这般‘舍身入局’。

  她哪儿知晓,这紫烟清波二人间积着过不去的旧怨,只一碰面便是天雷地火。故而,于紫烟而言,要让郑先生应承什么,从来都不是难事。

  还真叫陈均柏说对了,这便是二人之间的情|趣,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她心中暗暗叹道:真不愧是紫烟姐姐!任他清高如郑先生,也逃不过这绕指柔。若是自己哪一天能学得三分,倒要瞧瞧陈均柏还能不能事事料她于先。

  思及此,她眸光掠过身侧之人面庞,隐隐间带上几分狡黠,叫那人逮个正着。

  陈均柏低声一笑,气息逼近,“为了这花局,连美人计都使上了。”

  黎阳闻言,非但不怯,反而迎上他戏谑目光,“这‘美人计’有成效就行。”说着,她眼风若有似无扫过那头唯唯诺诺的郑先生,嘴角翘起。

  陈均柏正欲再说什么,只见黎阳忽而起身走近那二人,“紫烟姐姐。”

  见那二人齐齐回头看向自己,便道:“那我今日便谢谢郑先生,谢谢紫烟姐姐了。”

  因着这杯酒,席面又活泛起来。

  黎阳回座,忽一折身,定定瞧向陈均柏。见对方不解,又以眼神指向周承礼那头,再回眸看陈均柏。如此往复,她歪头蹙眉,好似在催促一般。

  最终,陈总商败下阵来。他心中苦笑,他好歹也是两淮首商,可在自家娘子眼中,真不知是个什么身价?竟是什么活都往他身上揽。

  只见他无奈一笑,提杯祝酒面向周承礼,“承礼,听闻你近日高中解元,自是当敬你一杯,祝你再接再厉,再拔头筹!”

  见着他给周承礼做场面,李玉涵也忙不迭敬酒一番,“承礼老弟,你何不趁着今日就请郑先生收了你这个徒弟。郑先生当年可是高官厚禄替圣上办事的,有了他的助力,你这前途飞黄腾达啊。”

  在这群皇商眼中,郑先生不止是陈均柏的朋友,更是大庆三年的进士、天子钦点的高官。若非当年辞官追红颜,如今二品之位怕早已在手。

  今日,李玉涵见着陈均柏有意提携周承礼,便也凑上脸去做个顺水人情。

  本来嘛,陈均柏定是早就同郑先生打了招呼的,即便没有,瞧今日这架势,陈少夫人并着紫烟姑娘的美人嗔,也定是能将这事儿撮合成的。

  他此刻倒是抢了先机,做了那传话之人,无非是念着将来周承礼发达了,能提携自己一把。

  这人,平日里谨小慎微,实则心思细密,于缝隙间也要钻营出一片天地来才罢休。

  有了他这番话,郑先生左有陈均柏请托,又有紫烟摆着脸色,自是无有不应的。谁让他日日住在陈家的如意舫里,等着紫烟回心转意呢。

  陈均柏回身凑到黎阳身边,咬着牙道:“陈少夫人,这下可满意了?”

  得了好处,便也不计较这几句话,黎阳折过脑袋对上他,甜甜一笑:“谢谢你。”

  陈均柏一晃神,只静静看向眼前这张小脸,只见她眸色明明灭灭,似是繁星落入湖底,嘴角两颗梨涡挂起,如同盛满了蜜一般。他不由得瞧得痴了……

  “陈总商……”紫烟一声娇呼,他兀自回神,敛下眸中暗涌。

  紫烟:“陈总商,今日时间不早了,不如早些回了吧。”

  送走了众人,黎阳才跟着陈均柏上了马车,只刚一上车便教人猛力一拉,跌坐入怀,她不适地拧着身子。

  “陈少夫人这是,用完了我,便不让抱了?”

  这叫什么话!一派虎狼之词!陈均柏最近是吃错药了吗……

  虽心中听着这话别扭,到底也是不挣了,只乖乖窝在他怀中任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自己肩膀。

  半晌,陈均柏沉声道:“昭昭,那契约,作废了吧。”

  陈均柏趁着月色正好,四下无人,醉酒微酣之际,将心头压着的事翻了出来。自打认定了心意,当初那张荒唐的婚约便让他隐隐觉得不安,如今趁着小娘子心满意足之时提出契约作废,想必是成算在手。

  见对方不吱声,他又唤道:“昭昭?”

  一低头,发现那人竟窝在自己怀中迷迷糊糊睡着了,口水滴在他衣襟之上……

  陈总商心下恨不能一口咬死这个没心肝的白眼狼,这一顿席面的功夫,又是借他路子卖了库存,又是让紫烟搭台解了花局经营困境,最后还逼着他去替那周家小子撑场面。

  如今,他刚要开始谈正事,人家倒好,睡着了!

  他恶狠狠瞧了她两眼,终是不忍将她推醒,这些日子为了这顿席面也是累着了,睡吧,睡吧,美人在怀,那契约的事有什么要紧的,睡醒了也能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