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哥的事,我怀疑是李兆主谋的。”
一语掷地,如惊雷四响。
第124章
四皇子。
四皇子同她爹的死有关。
黎阳看向庄子洋,见对方也在思忖这句话的真假。所以爹的尸体才会在那时候出现在庄府门口。那时候正是爷爷接二连三拒绝四皇子的邀约的时候。
可若是四皇子手中有她爹这张底牌,可从未听闻他与祖父谈及啊。若是四皇子以她爹为交易筹码,只怕自己和娘,拼了命也会求祖父救下爹爹的。
“飞爷。”黎阳脱口而出,忽而一拍脑袋,又改称‘二殿下’,随后将自己的疑惑一吐为快,“所以啊,如果是四皇子干得,他为何不以爹爹为筹码,同祖父进行交易呢?”
听她这么说,众人皆是一副似有同感的表情。李祯点头道,“昭昭所言有理,这也正是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只是李兆日常行事疯癫,不按常理行事十有八九。”
庄子洋缓缓点头,仍是目光向下,似是在细细思索,半晌道:“二殿下此番前来,只为此事?”
“庄相。”李祯端正向庄子洋作揖道 ,“朗哥与我自幼一同长大,外人看来只当我二人是主仆,只疏桐姐应当知道,”说着,他转身看向庄疏桐,只见对方以帕掩面而泣,“此番,朗哥惨死,想必庄相同本王的目标是一致的。”
二皇子居然和爹爹情同手足!?!
黎阳只觉得今日这一个时辰里,接二连三的消息砸过来,脑仁发疼。
她只听明白了,二皇子这番是想同祖父联手,为父亲报仇。
为自己爹爹报仇,她当然想。
只是瞧着祖父脸色游移不定,似是并未下定决心。
黎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紧紧盯着祖父。
庄子洋:“目标一致?二殿下,当下对于庄府来说,最重要的事,可不是同四皇子为敌。”
对啊!黎阳一拍脑袋,她险些忘了陈均柏的事儿。祖父说得对啊,当务之急自然是营救陈均柏了。
李祯:“庄相,此话怎讲?”
庄子洋:“二殿下岂会不知,庄融即将启程南疆,而南疆在九月是大瘴气,如何领兵,如何克服瘴气,如何得胜归朝,这才是庄家现下的首要大事。”
黎阳愣住,她以为祖父会说陈均柏的案子才是现下的大事,没想到祖父说的是舅舅出征。可是外公这么说,也没错,舅舅十日后就要出征南疆,若是解决不了瘴气的问题,过去就是送死。
只是黎阳此时心中仍是有一些难受,在外公眼里,原来陈均柏的死活竟然是排序第二的。又有些自责,在自己的心里,舅舅和十万大军的性命竟然是排在第二的。
只听李祯说道:“庄相,此事本王早有所准备,此前知晓南疆战事吃紧之际,已然派人去江西搜集克瘴气的药材,只是如今资金吃紧,并且运送到南疆的问题还未解决。”
黎阳忙道:“陈家有商船和车马队,可以负责药材的运送。银子,银子,陈家也有,可是被扣下了。”
只听庄子洋又道:“这陈总商,就是我庄家女婿如今仍在大狱中不知死活,这点相信二殿下也有所耳闻吧。”
黎阳听见外公如此说,怎能还是不懂。原来外祖父是层层递进要逼二皇子答应协助庄家救陈均柏,想到这儿,黎阳对于方才自己揣测外公的死心,心中直觉酸软一片。
她的家人是如此爱她,也因此爱着陈均柏,而自己竟然那样的猜测。
思及此,黎阳眼中清泪滚滚落下。
这一幕看在李祯眼中,只以为是黎阳为了丈夫被捕一事伤心而哭,见状,眉心蹙起,似是有些烦躁。
沉吟片刻,“庄相,您知道这个案子是父皇亲自主管的。”
言下之意,便是自己爱莫能助。
庄子洋闻言也不含糊,“非常感谢二殿下今日特意前来告知小婿死因,只故人已逝,庄府现下重重困难,只怕要查清此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祯一听便知,庄子洋这意思便是自己不救陈均柏,他不会同自己合作去绊倒老四。
只是这副意思听到李祯耳中,又带了另一层含义,便是自己如能够在陈均柏一事上处理,庄相说不定就是自己的盟友了。
想到大业,想到玄影向他汇报的黎朗惨状,李祯直觉胸膛内一颗心突突直跳,“庄相,南疆战役不仅是庄府的事,更是本朝的大事,本王岂能坐视不理。而天下税负,盐税居半,两淮的盐税又居其半,这盐引一案,谁是人谁是鼠,乃是天下社稷之命脉。”
庄子洋只瞧着李祯,并不接话。
李祯见状,作揖道:“希望到时候,庄相莫要忘了今日之言,为朗哥报仇。”
庄子洋勾唇浅笑,微微低头表示默认。
见状,李祯也不逗留,便走了。
前脚刚走,庄融大嗓门扯起,“爹,这是啥意思?”
屋内三人各自瞟了他一眼,这么一出大戏如此直白,只怕也只有这位镇南大将军没有明白了。
黎阳不由得眯起眼睛瞧他,心里想着,舅舅这样,去打仗真的没问题吗?
庄疏桐似是理解她心中所想,拉起她的手瞧瞧道:“你别瞧你舅舅这样,上了战场可就是神算子了,要说起来,他可能是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脑子里断了一根筋吧。”
对于这样不请自来的答案,黎阳撇撇嘴,她是无法理解的。
晚间,黎阳又猫去了母亲房中,母女二人躺在床上,谁也睡不着。
“娘,二皇子今日说,爹爹同他情如手足是怎么回事呀。”黎阳悠悠问着白日里的事。
庄疏桐闻言,似是笑了,“你爹爹打小便是二殿下的伴读,可是你爹爹偏爱习武,文书上头总是偷懒,很是叫先生头疼。
后来二殿下分了府,你爹爹便成了二殿下的侍卫长。其实,二殿下还有一只秘密的暗卫队伍,叫玄甲,这里面的人都已‘玄’字为名,这支暗卫队伍就是当年,你爹一手打造起来的,所以他们都管你爹叫‘朗哥’。
其实,这天下最开心的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你瞧二殿下,他是天下最富贵人家的孩子,可是他并不开心,所以这么多年,只有你爹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们的感情,比兄弟更像兄弟,比家人更像家人。”
说着,庄疏桐抬手擦了一下顺着眼角滴下的泪,“其实,当时我和你爹离开京城的时候,二殿下便是知道的。”
黎阳听到这儿,一咕噜支棱起身子,“啊?!”
“是啊,你爹说了,都瞧着暗卫的身影了。”庄疏桐微微笑了笑,又说,“可是,他就这么放我们走了,只出了京城之后,你爹便再没见过暗卫身影了。”
听了父母这些故事,随着母亲的诉说陷入她的回忆里头,“娘,那爹爹和二殿下的感情真好。那你和爹爹又是怎么认识的呀?”
“当时你娘可是京城头号人物好吗!”庄疏桐的语气突然神气起来,“你娘琴棋书画样样拔尖,长得还这么漂亮,在京城的嫡女圈子里,谁能胜过我去。”
听到自己母亲这样自夸,黎阳‘嘻嘻’笑了起来,虽然她也觉得娘是世上最好的娘,可听她这么自夸还是觉得有些闻所未闻。
“可是,昭昭你要记得,一定不能风头过盛。”庄疏桐叹了口气,“当年,娘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京城名胜一时,后来圣上便要将娘嫁给大皇子。
娘自幼随着你外公和外婆入宫的时候,便识得各位皇子,也是在那时候认识了你爹。一众皇子谈天说地,只有你爹站在二皇子身侧,并不说话,只一双眼睛四处环顾间便能解决许多危险,叫人很是安心。
有一回,娘因为出风头得罪了尚书家的小姐,被设计了从凉亭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了假山,是你爹拉了娘一把,才免于破相。
后来,一来二去的,便同你爹有了感情。只这赐婚的消息来得突然,你外公是断断不看好大皇子的,而娘也不愿意听外公的话嫁去表哥家中,没有办法,便跑去了松山镇。”
黎阳听得津津有味,“娘,你说今日二皇子说爹的死和四皇子有关,是真是假。”
庄疏桐听到黎朗之事,又是心头一片酸楚,吸了吸鼻子道:“昭昭,你爹说过,二殿下是他的朋友,你爹信二殿下,娘就信。”
黎阳听了,
思忖片刻,“那昭昭也信。”
母女二人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四皇子身上。
“娘,如果是真的,那四殿下为什么要害我爹。”
黎阳的问题使得母女间的对话氛围如坠冰窟。
“四殿下的母妃是丽妃娘娘,只当年一众皇子玩耍的时候,都不爱同他一起。只因四殿下每每输了棋便仗着母妃得宠,便耍赖打骂其他皇子。若是别人得了什么好物件,他也总是直接抢去。”
庄疏桐似是十分厌烦这位四殿下,“可是,至于他为何要谋害你爹,娘就不知道了。你爹幼时随着二殿下,或许与四殿下有过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