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_六千千【完结】(125)

  忙活了这些日子,庄子洋是一点消息没打探出来,却迎来了皇帝的斥责。

  第120章

  御书房内,庆帝面色沉重,“自己看看吧,庄相国!”

  庄子洋心知,定是这几日打探盐引一案过于频繁,叫圣上知道了,当即跪伏身子,“陛下恕罪!”

  “庄相国,何罪之有啊。”庆帝一声冷笑,昭示着心情极度恶劣。

  这——

  庄子洋到底在朝堂多年,心知此时当先摆低姿态,先叫庆帝将这通火给发了出去才好。

  思及此,庄子洋只继续趴伏在地,口中怯怯懦懦似是怕极了。

  庆帝见着平日里一人之下的相国,此刻伏在殿下,全无了平日里的昂扬之气,只头顶几根白发突出,不由吐了一口气。

  “起来吧,一把老骨头了,省着点跪。”

  庄子洋忙叩头道:“谢陛下。”

  庆帝身旁的许方同忙上前搀扶庄子洋起身,只庆帝并未赐座,故而庄子洋依旧站在殿下,轻轻皱眉道谢。

  庆帝:“说说吧,相国缘何打听这盐引案一事。”

  既然庆帝能这么问,想必已经将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君臣之间,相伴多年,知己知彼,故而有些事也不必做过多遮掩,只自己是一心为国事而并非对当朝皇帝起了异心,便不算是触犯皇帝逆鳞。

  庄子洋道:“禀陛下,微臣有一女,名叫庄疏桐。”

  庆帝好整以暇,“寡人记得。”

  “疏桐有一女,如今正是盐商陈均柏之妻子。”庄子洋如实道出真相,不论皇帝态度如何,只已经问道了他头上,若是再说假话,日后便是失了君心。

  庆帝冷笑道:“所以,相国这是,徇私舞弊?”

  庄子洋又跪下道:“臣不敢!”

  随后,他跪直了抬头看向庆帝道:“只臣自陈均柏处了解到,章有道担任松山镇盐运使至今,多有向盐商讨要利好之事,且为人狭隘。曾因在余利银一事上模糊登账册,与林以槐,陈均柏等一众盐商有积怨。”

  庆帝定定瞧着他,庄子洋又道:“前日孙婿忽而被捕,说是因着盐引一事,故而臣担心是小人嗦摆,影响殿下视听。”

  庆帝嗤笑出声,“朕还没有老糊涂,庄相身为一国之相,不关心自己的政务,却妄加插手盐务,庄相,你意欲何为!”

  “臣,不敢!”庄子洋心下大骇,庆帝今日之言是丝毫不听自己的辩解。

  “我看你敢得很!”庆帝将桌案上的折子摔倒地下,“你自己看看吧!”

  庄子洋疑惑地膝行向前,抓起折子一看,竟是参奏昭昭的茶社行为不端引百姓以硕鼠歌斥责朝廷不作为。

  他抓着奏折,只觉那人好不无耻!

  “陛下,微臣冤枉!”他忙行大礼谢罪。

  若是参他私自参与盐务,则还有辩驳余地,毕竟他只是旁敲侧击而已。

  可对方竟然利用‘硕鼠歌’这样的事,这样的事向来都是庆帝的大忌,尤其他是当朝重臣,与这样的事牵扯不清,就更是皇帝的心头大患了。

  “冤枉?!那茶娘子不正是你的外孙女,陈均柏的妻子,那硕鼠歌可不就是给茶娘子歌功颂德。哪一件冤枉你了!”庆帝拍案而起,“庄子洋啊庄子洋,你的外孙女人人称赞,朕倒成了那寡颜鲜耻的硕鼠了!庄相,你就是这样掌家的!”

  “小臣治家不利,只此事定有蹊跷!”

  “住口!”

  庆帝容不得他说完,“君子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庄相,既然治家不利,不若在家中好好整治一番再看顾国事吧!”

  “圣上!”

  “许方同!”庆帝喝道。

  “奴才在。”

  “传旨下去,庄相国身体有恙,自今日起闭府修养。”

  说罢,便一甩袖负身而立。

  庄子洋见旨意以下,心知插手盐务不过是一个导火索,真正惹怒庆帝的还是那硕鼠歌,再说无益,不如闭门居家,君臣间彼此冷静一番。

  既然旨意是闭府养病,想必庆帝也并非真心怪罪,只是一腔恼怒借机敲打一番。思及此,庄子洋慢慢直起身子,作深情状,“微臣接旨,谢主隆恩。国事繁重,还望陛下保重龙体啊~”,言毕垂泪,又行了一番大礼后,缓缓扶着膝盖站起身,便离开了御书房。

  待庄子洋将这个消息带回庄府,黎阳只觉得天昏地暗。

  原本将陈均柏之事寄希望于外祖父身上,如今竟然因着自己坚持赈灾导致外祖父被迫封府养病!

  自己是什么扫把星吗?所有和自己在一起的人都会遇到麻烦,所有要帮着自己的人都成了皇帝痛恨的对象。

  只听着庄子洋还在安慰着她,“昭昭,此事莫要多想,陛下不过是迁怒而已,过些日子就好了。”

  只听他‘哼’一声道,“那群贼人如此无耻,我相国府岂是他们能栽赃的,昭昭莫怕,有祖父在一日,便可护你一日。”

  这一番话如石杵一般,一下有一下舂在黎阳心头,直觉酸麻一片。

  陈均柏只是坚持律法,得罪了章有道便被诬陷入狱。自己不过是在京城赈灾,便成了大逆不道,连累得祖父被罢官。

  为什么没有做错事的人,却要承受这些栽赃、陷害、污蔑。

  为什么章有道贪赃枉法,还能这般趾高气昂。

  为什么满朝文武无人决事,都没有受到半点责骂!

  祖父不过是帮着自己拨乱反正,他又做错了什么。这么多年,在相国之位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只不过一首不知道从何而起的童谣,就能打倒这样一位相国。

  她知道伴君如伴虎,一直以来都只以为要以此为戒,切莫偷懒,不可以做不好的事。

  可如今,她第一次动摇了。

  君王真的是公正的吗?

  这世上当真有处论公道吗?

  如果是,那为什么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一件又一件的错事。

  如果是,那又为什么他会因为一首小儿童谣便迁怒到自己最忠诚的臣子身上。

  如果是,那些坏人凭什么能过得顺风顺水,而陈均柏和林大人忠于盐务被抓起看押,李玉涵多年来有灾毕救要被关在府中,就连那刘易同,哪一回的捐输也没有短了银两,如今却被贪官押在府中看管。

  他们做错什么了!

  黎阳越想越觉得满腹委屈,心下酸涩连通到鼻腔,逼得眼泪夺眶而出。

  “昭昭,莫要难受,待过了几日祖父还朝即可。”庄子洋还在不停地劝慰黎阳,这样的劝说倒是叫黎阳心中憋屈发酵得更加不可抑制。

  “祖父,我们做错了吗?”她三分不解,七分诘问。

  她将这些事颠三倒四地盘了又盘,她真的做错了吗?

  陈均柏过去一直说,世上事没有是非黑白,世人不过是看‘利益’二字。

  在她要救灾的时候,陈均柏也曾提

  出过在京中如此行事恐怕会得罪人。

  如今看来,他说的是对的。

  可是,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祖父,这世上真的没有‘是非’只讲‘利益’吗?还是说应该见死不救,只顾着权衡利弊?祖父,我做错了吗?”黎阳像是在问庄子洋,又好像是在问自己,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瓦解。

  庄子洋听她这般问话,深吸一口气,“昭昭,官场讲求做人三思,商场讲求利益舍得,只不论做官经商,做人只讲求问心无愧。你没有做错,错的是,那些忘记了如何做人之人。”

  “嗯”,黎阳不知道自己是从何处发出的声音,只这一声将她心上的委屈、不忿推出。

  庄疏桐见状,忙上前搂着女儿,“你外祖父为官多年,什么样的事没遇到过,如今不过是称病将养几日,也不过是陛下稍稍迁怒而已。正好,你外祖父也可得几日清闲不是,莫要多想了。”

  黎阳一下有一下压制心头喷薄而出的感受,在母亲的温柔安抚下渐渐收小了眼泪,“嗯,我们一起想办法,总有办法的。”

  如今陈均柏被捕,松山镇众人陷入为难,祖父被封府,只剩下一个茶社总算是重新开张了,可能开几日尚不是个定数。

  她不能被这些事打倒,陈均柏还在狱中等着她一同回家,“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嗯,笔方的账目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今日我就将这些账目誊抄完毕,然后再想想其他办法。”

  只晚饭时间,几人食不下咽,黎阳更是觉得口中食物淡而无味。

  便听着下人来报,府门口官兵把手着,府中下人进出受阻,竟是出不得府了。

  “太过分了!”黎阳欲冲将出去,却叫庄子洋拦住。

  只听他道,“昭昭,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过是闭府罢了,不碍事。”

  她愤愤不平,好容易又坐下,只实在是胸中怒火中烧,没吃几口饭便回房去查验账目了。

  原本,黎阳只觉得笔方这账目默录的时间太长,怕耽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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