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江一阳的名字点进去，却是一愣。
——其实他们一直都有联系。
每个大大小小的节日和她的生日对方都有给她发祝福，并且每一条都是卡着点发过来的。
而她每回收到的消息一多就会群回同乐或者谢谢，时间总是参差不齐。
最近的一条显示为这个月。
付书耳见状以为是她没找到江一阳的联系方式，“算了，我来打，你让他过来。”
说着已经把电话拨了出去。
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喂？我今……”
“江一阳。”
反应过来后孟栀玥抬头喊了他一声。
大概是没想到会听见她的声音，江一阳刚说了两个字就怔住了。
孟栀玥也不废话，报了个地址就直接道：“我知道你在京西，过来把事情说清楚。”
……
二十分钟后，江一阳停好车赶到酒店大门口。
但没想到除了孟栀玥，边上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大步朝人走过去，先是看了一眼孟栀玥说：“我不知道你会来。”
孟栀玥朝最边上那位抬了抬下巴：“他有事要说。”
江一阳这才转头：“Kedevin？你什么时候来中国的？”
“不久，六、天。”凯迪文想了想，比划着说，“Ich komme mit Lena。”
他说完又把遇见宋知棠的事情给说了。
江一阳愕然：“你、你告诉她了？”
凯迪文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他妈有病吧！”江一阳突然朝他吼了一句。
凯迪文中文确实不太好，但听得出这确实是在骂他，他无辜道：“Ich wusste nicht, dass sie es nicht wusste。”
一边听了半天的孟栀玥不耐烦地说：“能不能不打哑谜？”
凯迪文连忙补充：“我没、告、诉、别人了。”
孟栀玥转向江一阳：“你说清楚，告诉什么？陆星野怎么了？”
“死了。”
江一阳看了一眼凯迪文，猩红着眼说，“死了好几年了。”
……
江一阳当时是第一个知道陆星野回国的人，也是唯一一位目睹了贺予周和陆星野打架全过程的人。
如果要问江一阳，陆星野会不喜欢宋知棠吗？
他肯定会答这个问题的概率为零。
但那天贺予周过来，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他上来给了陆星野一拳，冷冷问他什么意思？
那一拳一点没留情，陆星野反手抹掉唇角的血，低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眼见贺予周又要动手，他连忙上去拉住人，“什么情况啊？先别动手啊，人刚做完手术还虚着呢。”
后面他又问了一遍陆星野。
当年陆星野能坦荡地告诉所有人他喜欢宋知棠，如今不加掩饰地承认自己变心了好像也很符合他的性子。
到底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他渐渐不再提这件事。
直到有一天他在陆星野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份体检报告。
他看完就去了医院，他将报告扔在陆星野面前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那时陆星野的情况已经不太好了。
男生面色苍白，越发消瘦，穿着宽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半靠在病床上，腿边放了一本褐色封皮的本子。
见他进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是不是如果我今天没有发现这几张纸，你就打算一直瞒下去？”江一阳质问说，“陆星野，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陆星野像是才听见他说话，又好像压根不在意他说的是什么，只轻声说：“你来的正好。”
他平静地打开手机调出一个人的朋友圈，放大其中一张照片，然后又翻开边上的本子把一页纸撕下来，连带着手机一起递到他面前。
江一阳认出了照片上的男生是谁，气道：“你不是不喜欢了吗？那还管人家干嘛？”
看清那张纸上的一条条喜好和细节，他又冷笑，“怎么？你已经大方到要帮别人追宋知棠了？”
“你记得多观察一段时间。”陆星野的情绪一直很淡，没理他的话，就那么半垂着眼睫，“要是有其他人，你也千万记得帮着把把关。”
“你也记得别把我说出来，就当站在朋友的角度告诉那个人这些。”
他不知道以后和宋知棠在一起的那个人够不够细节，或许他会记得比自己还全，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宋知棠受委屈。
至少那个人不能做得比他差吧。
江一阳真的是要被他的态度气死了，“陆星野你他妈是明天就要死了吗？”
“不是还有希望吗？”他急道，“明天，后天，一个星期，一个月，说不定就找到能换的心脏了呢？”
“你现在就说这种话我他妈真看不起你！”
“那我该怎么办？”
陆星野终于抬起眼。
少年不是没有脾气，也曾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能和自己喜欢的人长久地在一起。
可现在在这样的疾病、这样的情况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也想过为什么是他，可偏偏就是他。
他跟江一阳说：“你知道在全球找到一个rh阴性血型的人的概率有多低吗？”
男生惨淡一笑，“百分之零点三到百分之一十五。”
“我难道要告诉她然后让她跟我一起赌这点概率吗？告诉她然后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都生活在担心和内疚里吗？告诉她然后让她亲眼看着我死吗？”
陆星野低声继续说：“如果我变心了，或许她会难过。”
“我不知道她会难过多久，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从一段错误的感情里走出来。”
“可如果她知道我死了，她可能就真的永远困在里面了。”
【作者有话说】
rh阴性血在中国只有0.2％到0.3％的概率，但在欧洲白人那边有15％的概率，这也是当时陆瑜必须要让阿野出国的原因之一。
PS：所以，小季那种好动，嗜球如命的小学弟怎么可能细心嘛~
第42章
“患者现在的确是没有生命危险，但那一刀太深了，严重影响到了患者的心肺功能，加上体检结果显示患者患有先天性心弱症，尽管目前症状轻微，但后续还是有很大的可能出现并发症。”
“一旦出现并发症，我们的建议是可以先保守治疗，但最好的治疗方式还是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只不过患者的血型特殊，很难找到合适的供体，如果有条件最好还是先联系欧洲那边的医院。”
那天陆瑜将医生的原话告诉了陆星野。
男生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插的针管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瑜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却突然听见男生问：“妈，我会死吗？”
他开始后悔，后悔让宋知棠等他。
后来他总是给宋知棠发消息说他的情况在好转，可其实转去德国不到半年，他的身体就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
如果不进行心脏的手术，心力衰竭的存活率只有最高五年。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始终没有找到可以匹配的供体。
那天宋知棠给他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他在医院外面。
其实他从没有想过利用谁，他没在Lena面前接通电话，而是出了餐厅才接的。
只是没想到Lena会找出来，她说话直接，他怕她在宋知棠面前提到点什么，所以才偏转了镜头。
他知道宋知棠好像误会了，但他没有解释。
也许是看他实在可怜，那天连风都安静，竟然也没有拆穿他，让他借着卡顿的理由看了他喜欢的女生好久。
他还是看不了宋知棠哭，可他必须狠心。
后面Lena还是猜到了对面是谁，问他：“那真不是你女朋友？”
他低声说不是。
那顿饭Lena见他一直没怎么动筷子，气笑了：“喂，虽然我还不是一名正式的医生，但我点的这些都是你能吃的好吧？”
“你也太挑了吧？你平时和朋友吃饭都是这样的吗？”她不禁摇了摇头，吐槽说，“Jetzt wei ich endlich, warum der Typ beim letzten Besuch dich Prinzessin genannt hat – du bist wirklich ein bisschen anspruchsvoll.”
也是那一次他突然想起来他以前和宋知棠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虽然每次都是让她看菜单，但女生点的菜总是能格外合他的口味。
他承认他确实很挑，甚至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自己爱吃什么，可有人却把他不爱吃的都默默记了下来。
宋知棠说要来找他的时候他慌了，第二天就买了回国的机票，他下了飞机才通知的江一阳，他以为江一阳知道了就肯定会告诉宋知棠，结果江一阳惊讶又奇怪地问你们难道没有商量好吗？
他这才知道她真的并且已经去了德国，他开始一边焦急地打电话一边问最近的返程机票。
直到江一阳让他先别担心，贺予周已经找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