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一阳的卷子是对着宋知棠的照抄的,因为怀着对学霸的敬畏之心,这货一个字都不带改的。
因此听到后面古诗词鉴赏的选择题的时候,他的表情怪异了起来,薅过边上陆星野的卷子,不信邪地对了一遍下面赏析题的答案。
陆星野瞥他:“干嘛?”
江一阳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来没骗我啊,我还以为语文不好这话是谦虚呢。”
要不是他昨天确确实实看见了宋知棠在写卷子,说这题是胡乱写的他都信。
陆星野扫了眼他的卷子,视线不由得顿了顿。
大课间的时间有点长,宋知棠把语文卷完整订正好才停下笔,将卷子收进桌肚,前边的江一阳原本想回头跟她说话,看见孟栀玥从前面走过来又立马把头转了回去:“老徐又找你了?”
孟栀玥停在陆星野桌子边上,叹了口气:“是啊,后天不是考试嘛,怕我练习的事耽误了。”她说着拿起陆星野桌缘的笔,戳了戳他的手臂:“欸陆星野,你别睡了,起来,老徐找你。”
能看得出某人是真的很不想起来,臂弯里的脑袋动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抬起,薄白的眼皮还半垂着,应一声,听起来情绪不高。
他起身,因为他这一排离墙很近,距离只能容下一个人,孟栀玥往那一站就难再过人了,于是陆星野转身从后门出去了。
“区别对待啊。”江一阳见人走后开始吐槽。
孟栀玥从后门口收回视线,把笔丢了回去,对他说:“你眼瞎?”
江一阳:“……”
她走后宋知棠才开口问刚刚听到的有关考试的事:“后天考试吗?”
听见这个问题,江一阳先是奇怪,然后反应过来她没来两天,“啊……对,后天考。”
“那范围是?”
“我们每个科目都已经学完两个章节了,不包括昨天新讲的。”回答的却并不是江一阳。
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宋知棠侧过头看她,方听敏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黑框眼镜,还是低着头,答完话后继续看她的书。
“对,考两个章节。”江一阳不冷不热地看了方听敏一眼,然后问宋知棠:“你不会……”
知道他要问什么,宋知棠刚要点头,桌沿就被人敲了两下。
她抬眼,顺着干净的校服衣料向上,对上了男生垂下的眸子。
“老徐找。”陆星野收回手,站在她桌沿没动。
宋知棠点头起身,“好。”
从后门口出来宋知棠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老徐的办公室在哪,就想转身回去问,可没想到身后会有人,后退一步转头肩臂就撞上了男生温热的胸膛,帆布鞋也踩上另一只鞋。
陆星野也没想到女生会突然停下来,下意识地抬手虚虚拦了一下,确认人再次站稳后才把手收回来,“抱歉,没事吧?”
宋知棠摇摇头,目光看向他的鞋,原本干净的鞋尖上多了一道突兀的印子,“对不起。”
“没事。”陆星野收回视线,耳根有点发烫,“刚刚没跟你说,老徐是让我带路。”
“好。”宋知棠往边上让了一下,“谢谢。”
陆星野抬手挠了挠鼻子,越过她往前走:“走吧。”
班主任都有单独的一间办公室,里面挂式空调往外呼呼送着凉气,与外面形成了明显的温度差。
见人进来后,徐与从教案里抬起头:“后天就是学校月考了,我们学校呢因为开学比较早,所以课程进度更快,但你的情况特殊,这次可以申请免考。”
“老师。”宋知棠开口喊了一声。
“嗯?”
“不用麻烦,我可以考。”
徐与愣了一下,放下笔看她:“你要考?”
宋知棠点点头,如果免考的话,也就意味着在别人考试的时候,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教室里——搞特殊,这样不好。
徐与看了她一会儿,又问了一遍,见她坚持,点头:“行吧,数学的范围是昨天讲到的地方,有不懂的可以直接来问我。”
“好。”
从办公室出来,闷热的过堂风迎面吹过,偶尔响起的几声蝉鸣因此会显得有点聒噪。
一声低低的咳嗽险些被盖过去。
宋知棠朝声音别过头。
男生还没走,他从半蹲的姿势起身,手里拿着不知道跟谁借的纸巾。
宋知棠想到什么,视线往他的鞋子上看。
果不其然,那道被踩的印子已经浅淡了很多。
“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快出来。”陆星野欲盖弥彰地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宋知棠从校服裤口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他:“你用这个擦吧。”
陆星野愣了愣,伸手接了过来。
然后宋知棠越过他往六班教室走,好像并没意识到他在等她。
陆星野站在原地,盯着女生离开的背影看了片刻,然后视线缓缓落向手中的纸巾。
突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又反悔了!我要喝橘子汽水!我跟阿野换!”
“你滚蛋,事那么多呢!你是顺带的懂不懂啊,不要挑三拣四的!”
“凭什么呀!”
一靠近教室,江一阳独特的大嗓门就飘扬出来。
宋知棠才在位子上坐下,一道纤瘦的身影小跑过来,将一罐旺仔牛奶放到她桌上:“宋知棠,请你喝。”
抬眼见是前面那个女生。付书耳一双杏眼弯弯地看着她,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还是你要喝橘子汽水?可乐?我买了好多种的。”
“哦对了,我叫付书耳,我坐在你前面的前面的前面的前面。”
宋知棠想起刚才听见的话,橘子汽水是要给陆星野的,那可乐就是江一阳的,她伸手拿过那罐牛奶:“这个就可以了,谢谢。”
江一阳奇怪道:“诶?宋知棠你怎么比阿野回来还早?”
第8章
平芜 2018.8.30 晴
陆星野其实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但又脾气算好。
他人缘很好,书耳说,他经常请客。
但少年真的怕热,短短一天红了三次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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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还在擦鞋吧。
宋知棠想她直接这样说好像不太好,于是委婉地表示:“我刚刚不小心把他的鞋踩脏了。”
她觉得江一阳应该能猜到。
江一阳确实猜到了,不过他以为的是宋知棠踩了陆星野一脚,陆星野就不管人家了。
“唉。”
他很是操心地长叹了口气。
就阿野这公主脾气,不就是一双鞋吗?至于吗?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女生能惯得了他这破毛病。
江一阳把手里的可乐也放到她桌上,安慰说:“没事,他就这毛病,不是针对你的意思。”
“?”宋知棠不太理解,又听见江一阳朝付书耳摊开手,“汽水也别给阿野了,他不配!”
后门口陆星野一进门就听见自己的名字,后面还跟着咬字极重的自己不配。
“?”
从宋知棠桌子边擦过的时候他低眸掠了一眼,瞧见上面摆了三瓶饮料。
橘子汽水,旺仔牛奶,可乐。
……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供呢。
他拉开凳子坐下,长腿屈在两侧的凳子腿边上,就这么正对着江一阳,下巴朝他微抬:“说吧,我又怎么了?”
瞧瞧,瞧瞧,还气着呢,以前他和周哥这么骂他,这位从来都是照单全收,默认他那些毛病,从来不问又怎么了。
江一阳这会儿的心完全偏向宋知棠了,他把汽水和可乐又往里推了点,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宋知棠你别理他。”
陆星野:“。”
宋知棠似懂非懂地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归纳为兄弟之间的打闹。
但这些水好像都是付书耳买的,宋知棠侧头看过去,付书耳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看陆星野,又看看江一阳,最后转向宋知棠,甜甜一笑:“那正好,赚了。”
她弯腰凑到宋知棠耳边,齐耳短发轻轻碰上她的,低声说:“放心吧,我只请了你那份的钱,这些原本是陈言,就陆星野前面那个人为了赔罪请的客,虽然最后还是陆星野付的款。不过问题不大,我们都习惯了,他经常请客的,所以说他请客的时候还是能算好人的。”
付书耳说完直起身,看了看自己手里袋子里的最后一罐牛奶,表情看起来挺纠结,但最后还是一咬牙,俯身过去把牛奶放到了方听敏的桌子上:“给她好了,虽然她总是一副不爱搭理我们的样子,但是可别搞得我们孤立人似的。”
她看向宋知棠:“棠棠,等会儿她回来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你给的。”
人说完又转身小跑走了。
桌上摆着三种饮料,高低不平的,太过招眼,宋知棠将它们全都塞进了桌肚里。
离上课还有一会儿,她翻开历史书打算把昨天晚上还没看完的部分过完。陆星野跟前边的几个人说完话,弯腰在桌肚里抽出几本笔记本,封皮都是清一色的黑,他一本一本翻开确认科目,挑出三本来,转过脸轻轻放到宋知棠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