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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扶初提升了血脉,也重回了元婴,她无疑是满足的。
身体充盈的力量,令她充满了活力,她完全是被息尘的唠叨,叨叨得睡着的。
临近曦光初现,身体的习性令她慢慢苏醒,然也是于半梦半醒之际,她听到某种呼唤,就如母亲呼唤孩子,大山呼唤生灵一般,玉扶拒绝不了。
当她彻底清醒时,她已出现在了她也不知是何处的地方,但距她不远,便是巍峨圣洁的高山。
玉扶认得这座山,入妖神古墟前,便是这座山,在连片的火山中仍覆着雪,也是这座山,将她与阿裴吸入了昔日之境中。
更是于昔日之境中,玉扶知晓了这座山的来历,这是诞生第一个妖神的山,山本普通,可越来越多的妖为此产生了希冀,有了朝圣,这山便再也不普通。
它开始生了灵,又有新的妖神于此出现,后来更是以此为中心有了妖神学宫,万千妖不再控制不住自己强大的力量。
它无疑是一座圣山。
息尘同玉扶说过,他们出去的关键,也在这座山,但,为继续维持着昔日之境的稳定,若不到不得已时,息尘并不想强闯。
所以,即便入得了学宫,玉扶还没有这般靠近过这座山。
此刻,她好似被这座山带入了非常奇特的空间,听见了无数哀鸣,山火、妖火相撞,大妖与大妖打斗一片,大地开裂,熔浆吞噬……
地狱之景莫过如是。
玉扶承受不了这份哀伤与痛苦,抱着头蹲在地上。
她有鹓扶的血脉,据闻,鹓扶是山神一脉后裔,玉扶听姥姥说了非常多相关的传说,也一直以此为目标,可也不知是不是她借由圣山重现的洗血池提升血脉的缘故,她与圣山之间,倏地多出了一份联系。
圣山似乎是在与她说话,甚至祈求她——
它告诉玉扶,它在妖神为尊的时期,受了妖族的朝圣,故而,当众古妖罹难时,它也企图庇护他们,但死去的古妖实在太多了,它连安息的安宁都不能给到他们。
一直将学宫中的每一妖族都当做自己的孩子的它,为此悲戚,最后,它不惜以山体为载,山灵为媒,纳入了所有妖将要消散的最后一分魂念。
承载着这些,它沉睡日久,天地变幻也无所感,直到被惊醒。
它说,它已经算不上是圣山了,它早已与这些古妖魂念融为了一体,成了永远困于过去的循环。
但是它很幸运,遇到了玉扶。
它希望玉扶寻到它的山体核心,打破它。
即便它说不是圣山了,但这种庞大意识灌输似的沟通,玉扶真的头痛得脑子都要炸了,她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努力挤出一个魂体小兔,撞入山体,尝试沟通:“我只有元婴,我接近不了你的。”
昔日之境的神奇玉扶已经领教过,一切回溯的时点,所有的景象甚至是大妖们,都恍若还真实地活着,而且只要在这一方境中,这些大妖的实力还真的不能再真。
按照过去的时点,守在圣山的双圣实力,那是能随意靠近的吗?
她做不到的。
玉扶在摇头。
一阵和缓温柔的风宛如和善的长者,一下一下地拂过玉扶,她好像听到了圣山的笑:“孩子,你会寻来的。”
“我的最后一任守护者,曾诞下过一颗蛋,在妖神古墟完全封闭前,它脱离了毁灭的灾难。”
“正是未断的传承,令你们来到此。”
“双圣不会为难你们的。”
圣山传递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它承载的意识实在过于庞大,玉扶接受它沟通的同时,脑中还不断闪过很多很多覆灭画面。
她再忍不了地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帮你的,不要再给我分享好多妖怎么死了,呜呜呜呜……我头好痛……”
她只是一只修炼还不到家的小兔妖,那些画面,每一帧都跟带着精神伤害一般,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圣山似乎终于意识到它的沟通给玉扶带来的伤害有多大,它的声音渐渐无声,只有一点轻微环绕的风证明它真的出现过。
也是一瞬的功夫,她被吐出了糟糕的空间,重新回到昔日之境,不远处的圣山,依旧高大,宁静,有着抚平着每一个妖狂躁的力量——
如果没有让她看到那些可怕画面的话。
玉扶没有立马离开,她抱膝蹲着,怨念地在地上画着什么,缓着心神,也回想圣山说的话。
地上画出的图案,有圣山,还有两条代表双圣的扭扭线,她在边上又加上了一条。
在昔日之境中一些时日,她已经知道就当下的时点,守在圣山的双圣是最后存活的妖始祖,而且还是两条大蛇。
玉扶不难想到半妖的息尘也是蛇。
所以,圣山说的传承还有双圣并不会伤害他们是因为息尘吗?
原来她和息尘被吸入昔日之境并不是偶然吗?
玉扶食指胡乱戳着画出的涂鸦,想得头更痛了,她一点也不擅长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前因后果,也很不喜欢幻境了、昔日之境还有接收到的可怖画面,这些总会令不坚定不坚强的她迷失,即便出来了,也像失去了气力般,想把自己蜷起来。
她将脑袋埋入膝中,努力甩开着那些从圣山意识传达来古妖覆灭画面。
她突然好想息尘,她不见了,也不知道息尘发现没有。
倏地,像是幻听一般的一声急促呼唤,惊得玉扶扭头,望见来人,她不争气地,大颗泪珠啪地落地,使气怪道:“你怎么才来?”
第51章
娇气可怜的嗓调, 如有风起浪逐之势,掀动息尘心扉。
他寻来时,恰见就是玉扶可怜兮兮地抱着膝, 脸蛋都埋入膝中,惯来冷静的嗓音带上了失而复得的急促。
随着声落, 下一刻他已行到了玉扶面前, 颀长身形先倾下身为玉扶拭去了滑落的泪痕:“阿扶, 莫哭了。”
温和带着无尽怜惜的动作, 玉扶轻易被安抚, 她仰着头,简直要浸溺在他温柔的眸光里,那些血腥可怖的画面, 顷刻得到净化。
她其实也不是经常真哭的, 后知后觉地,玉扶生出了些微的难为情,缓缓垂下视线,才小声道:“我腿麻了。”
息尘呆滞反应一瞬, 微微笑着, 拉玉扶起身。
他笑起来, 本就温柔清和的气质,更为包容了,玉扶耍赖地依着他:“还麻, 动不了。”
明知她是耍赖,可息尘并无法拒绝玉扶, 她是妖,总不觉一些亲密的接触有多超出礼法,而他, 懊悔过,或许从一开始,便不该被玉扶拉入水中,不该纵容了她胡来,直到寻来的前一刻,他甚至仍想着,同玉扶回到寻常的关系。
但这种冷静,还是在玉扶可怜的泪水中被打破。
这些,无一不令他发觉自己对玉扶的心思并不纯粹。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不过多地去感受独属少女贴来的触感,古板而木讷地当着一个支撑她的柱子。
他听见自己强作镇定的声音:“阿扶,是发生了什么?”
玉扶双手环上息尘的腰,面庞埋入他胸膛地蹭了蹭,熟悉令人安心的味道,渐渐令她恢复了处理息尘问题的情绪,轻轻“嗯”了声:“我见到了圣山。”
此刻那圣山分明就在他们的身后,巍峨,神圣,不可侵犯,息尘略皱了下眉,并没有催促玉扶立马说清,而是放出神识窥探。
强大的气息阻隔了他的窥探,甚至,如同被什么锁定一般,苏醒的妖躯,既莫名地泛上恐惧,又昂然着兴奋的颤栗,恍若叫嚣着去挑战。
这种根植血脉本能反应,息尘一瞬想到圣山之中的双圣,只要仍处在昔日之境中,那便会受此地的制约,双圣在此方境中的强大毋庸置疑。
息尘当即一手揽上玉扶的腰,遁空逃离此处。
强大的神识一遍又一遍扫过了整个妖神学宫,玉扶压在息尘的胸前,乖巧地听着他的心跳。
每当那强大的神识扫过时,玉扶其实也能感受到,倒不是她长进得能与之抗衡了,而是,那神识在他们的身上停留得尤其久,就像是在评估什么一般。
不用猜,玉扶都能想到这神识或许是来自双圣,一次两次,玉扶还觉得忐忑,可一直没有实质性的威压和追来,玉扶估量着可以相信圣山说的话。
一经确认没有危险,她的心神便更松弛地放到了息尘身上,极令人安心的怀抱,她好想把同圣山的遭遇都告诉他。
她分神地想着,一时并没有察觉双圣神识的撤离,直到茫然地就被息尘松开,退离了一个身的距离。
乍然失去的安心怀抱,玉扶不开心地努了努嘴,非要走近一步地杵到息尘的跟前:“我知道了一个和你有关的秘密。”
少女的馨香,方才揽过的温感,息尘无无所适从地又要倒退。
他惯这样,好心肠归好心肠,可也时时抛不开那些清规戒律。
玉扶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眼睫都不眨一下,在息尘动作的一扑身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