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听话。”
冯时栋刚伸出手, 想要摸摸猫头, 猫调转脑袋屁股一撅,在空气里抽动鼻子,跳下地,伸爪在林青木口袋里扒拉,轻车熟路咬出鳕鱼肠, 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拆开包装喂给它吃,猫又跳进她怀里大快朵颐,直到谢佳原说:“下来,走了。”
猫不听也听不懂,吃完剩下的鳕鱼肠,打个哈欠,弓着背,轻轻朝主人哈气。
谢佳原:“………”
这场景属实有点滑稽,林青木嘴角抽了抽,尽量不看对面人的眼睛,努力摸猫,“就让它在我这里玩吧。”
“……”他原地默了十几秒,不知道在发什么呆,像在出神:“不是要拍戏吗?”
“戏份不多,而且它刚才跟我玩得很好。”话音刚落,猫配合地倒在怀里。
谢佳原沉默了会,然后说嗯,转身离开,几分钟后,拎来一个透明猫包,让她等会把猫放进去,拿到宿舍楼下的保安室。
然后离开。
吃饱喝足的猫猫很懒,眯着眼睛趴在她膝盖上晒太阳,尾巴乱晃,眼皮都没抬一下。
众人的目光在林青木抬头的瞬间又散开,好像泥沙抽干水分,一哄而散。
整个下午的气氛都弥漫着淡淡的怪异,戏份拍完,林青木回宿舍倒头就睡,命令谢佳原给她倒了杯水,坐起身刷了会手机,才发现小猫一直盘在床上。
她拍了拍手,挤眉弄眼想引起猫的注意,然而猫咪只是看了一眼,敷衍地喵喵几声,就继续母鸡揣着打盹去了,林青木有点尴尬,问谢佳原:“它怎么不理我了。”
“今天玩累了,我平时很少带它下去透气。”谢佳原边换衣服,外套脱去,双手交叉褪下贴身毛衣,露出腰线和胸膛:“它下午只认出了你。”
因为几乎不用在外面跑,他的身体比脸更白,线条也更有力,还穿着裤子,视觉中心全都放在了上半身,不经意地说:“它不让陌生人摸。”
“哦………”
这个场景,让林青木的脑子里刹那划过一个画面。
那是高二的时候,刚确认关系不久,有一天谢佳原在教室外等她放学,看见她正在和别的男生问数学题,没说什么,只是在第二天塞了本练习册给她。
实验班的进度快,教材是二中独一份的真题,比普通的教辅更具针对性,他早就写完,让她对着复习,有不懂的再去问他。
男生认识谢佳原,但不知道他和郁嘉朗的关系,下午再去找林青木讨论题目,看见练习册大吃一惊:“你从哪搞到的实验班的题?”
打开扉页:“这不是那个数学很好的男生吗?”
林青木随口说:“哦,他是我男朋友。”
那个时候还没有颁布减压政策,各大高中上六休一是常态,在都忙得吃饭都要看书的年纪,他每个周末都去她家,就那么帮她冲进了前五十名。
谢佳原把猫放回猫窝,林青木扬起下巴:“你是小学生吗?每次宣誓主权的方式都这么幼稚。”
“不是。”
谢佳原陡然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唇贴上去,林青木趁机把手放到胸口乱摸一气,她的手冰凉,被谢佳原反扣住按着,掌心渐渐回了温度。
天色渐晚,窗帘紧闭,她索性双手勾上脖子,尝试深/入这个吻,手掌临摹肌肉线条缓缓滑下,留恋地在腰腹上停了会,才移到那块发/热发/硬的部分。
林青木差点以为自己碰到了块铁。
她冷哼:“你到底是有多想?昨晚不还是正人君子吗?看来我高看你了。”
谢佳原看了她一会,自动无视那点揶揄,盯到林青木有点发怵了,才说自己先去洗澡。
-
几个小时后,她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该怎么让人停下来。
从洗完出来到现在,谢佳原对她的折腾就没停过,数不清自己到了几次,也数不清他用了几个安.全.套。
抓紧床单,微扬脖颈,只觉得要晕过去了。
看出她的异样,谢佳原喘着气.贴上去,一滴汗悬在锋利的侧脸:“可以叫.出来,这里隔音。”
“要叫你自己叫!”
林青木羞愤欲死,拿起旁边的猫薄荷玩偶打他,脑袋挨了一下,谢佳原恢复沉默,迅速将她的双腿架在肩上。
她被撞到了隐秘湿.润的圣地,新鲜的蚌壳被小刀划开,紧接着泛滥决堤。
第二天上午休息,林青木坐在床上逗猫,谢佳原正在喂她喝粥,林镜的电话就这么打了进来。
更准确点说,是视频通话,林青木习惯了在全国各地拍戏,林镜这段时间却总打电话来,看见谢佳原很是意外:“你们这是在哪里哦?来这边了就回家吃饭,我也好久没见你们了。”
谢佳原叫了人,林青木支支吾吾,暗暗捏他,前者解释完,表示回去了就去看望林镜。
那边知道谢佳原的工作,在新闻采访里看到过他,笑盈盈应下,打量二人,又奇怪道:“受伤了吗?怎么还让小谢喂你吃啊?”
她深知女儿是精贵了点,吃穿用度没委屈过,但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又不好当着女婿的面质问,一时语塞。
林青木没来由有点心虚:“我………”
谢佳原:“阿姨,是我想喂她。”
林镜:“………”
两个人挤在一个屏幕里,正襟危坐,仿佛等待老师提问的幼儿园宝宝,林青木点头如捣蒜。
只当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无伤大雅,林镜没有再管,然而到了晚上,轮到谢佳原的爸妈打电话进来,镜头里的女人半晌堆出笑:“交女朋友了?”
“嗯。”谢佳原并无见到至亲的喜悦:“有什么事?”
林青木呆住,除了郁嘉朗,这是她头一次看见他和家人互动,双方居然连句关心都没有,又想起大学时期,他也几乎不提家人,每次和她说起都淡淡的。
他大学四年不缺奖学金,这份工作也不需要为薪资发愁,电话那头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她明白了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他爸妈希望他帮忙支付郁嘉朗的部分学费,郁嘉朗正在学医,而他已经出来工作,能分担一些是一些。
谢佳原说:“所以又是要钱。”
“他是你亲弟弟,今天你帮他一点,以后他照应你,一家人之间有什么好精打细算的。”
“我自己也要生活。”
“你那里包吃包住,花得了几个钱,在哪养的一身毛病。”父亲颇不赞同他的态度,脸色也没转晴:“行了,让我和你妈看看你找的那姑娘。”
“她在休息。”
深知儿子的脾气,即便知道人不一定真在休息,对面皱起眉叨叨几句,又说到郁嘉朗,谢佳原就把电话挂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传销电话。
林青木在床边泡脚:“你怎么又骗你爸妈,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啊?”
谢佳原微不可查地一顿,心被不经意的又字勾得颤了颤,把充好的电热水袋拔掉,放到床上,“不是。”
“那是什么?怕郁嘉朗看到我和你?”
“没有,他不在家。”静默几秒,也许怕她再主动揭开伤疤,谢佳原转回身,俊逸的脸此刻没什么血色和表情,“他们是来要钱的,数目不小,你不能给。”
大脑宕机数秒,她才明白谢佳原的意思:她现在是国民度高的大明星,自然也是别人眼里的钱袋子。
他不掩饰,如若终于褪去最后一层躯壳,身体成了蝉纱,整个让她看透:“我父母就是这样,所以这几年我在逃离,你不要被牵扯进来。”
林青木差点从洗脚盆里站起:“那他们就可以随时欺负你吗?你弟又不是不能勤工俭学。”
她不了解有儿子的家庭是怎么样的,亦无法理解那二老的理所当然,直到上床睡觉,她的表情都闷闷的。
黑暗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随着呼吸起伏,猫咪在打呼噜,林青木则是气的。
谢佳原捏她的脸,试图缓解一下气氛:“怎么像个河豚?”
“还不是因为你笨得要死,你想被你弟弟拖累一辈子吗。”她想到电视剧里演的,汗毛竖起:“今天敢让你付学费,明天就让你买车买房。”
谢佳原还是说:“我会想办法拒绝,你安心拍戏。”
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鼓舞人心的话,林青木在他手臂上咬了口,只当泄愤。
在事情发生的一周后,林青木总算明白了林镜频繁打电话的原因。好在护工很尽责,第一时间把人送往医院,并通知了家属。
梁之锐在西北拍戏,实在走不开,林青木这边一杀青就赶了回去,连夜转轴飞机高铁,几次险些被认出来,好在黎茜得知情况,去高铁站开车秘密把她送到了医院。
圣诞节,小雪夜,街上满是热闹的气氛,可车里很冷。
赶到手术室门口时林镜已经被推了出来,不过并没有醒,医生表示就是老毛病犯了,林镜的心脏一直有些问题,后遗症带来的麻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