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红：“你不许看着我的照片弄！”
谢佳原下意识哦了一声，去客厅拿晕车贴和药丸装包，收拾完毕拉上箱子，林青木早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对着一个美食帖子看得入迷。
尽管面前的人已经笼罩了大半光线。
他把她的下巴捏住，迫使她抬头和他直视：“不弄，那你现在帮我？”
“………”
欺身而上。
肌肤最紧贴的时候，他再次开灯，看见她眼中星点般的泪花，摸索她胸前滚烫的起伏，听见夜间最美妙的轻吟。
总而言之，第二天起床，林青木很后悔自己说的话。
下飞机的第二天就展开了拍摄，剧组在全国最大的影视基地。
戏份并不是按集数的顺序来拍，有时不同情绪的戏份全由一天拍完。
林青木很快进入角色。
她的戏份不算很多，只在开始被导演咔了一次，当天的镜头都一次性过了。拍完已是后半夜，入夜降温，她也饿得头晕眼花。
主演和几名老戏骨有专门的休息室，或是上保姆车补充体力。她站在偌大的仿古建筑中间，周围万树梅花，仰头看见一轮孤月，繁星如水，才从角色与戏份的情感中抽离出来。
不远处有低低的交谈与惊呼声，她这才想起助理提过，今夜女主演的粉丝会来探班，她也看过视频，应援阵仗浩大，氛围温馨有爱，粉丝们会准备礼物和手写信。
林青木听着听着，忍不住往远处走了点。
摸出手机，是十几条叠加的未读微信消息，分别来自不同的时间段。
林镜先问：吃饭了没有，钱还够不够，有没有带厚衣服，你经纪人和我认识好多年了，有事要和她说。
梁之锐发：和同行相处得还可以吗？我知道一家杭州菜馆，明天让助理带你去吃。
还有就是朋友们发来的关心，她一一回复了，图标上还有几个红点。
剩下的都是谢佳原发的，她刚要打开聊天框，身后有人叫，人影绕过来，是一张温婉的脸：“还认识我吗？高中的时候，林老师带你去了一个饭局，我爸也带我去了。”
“我们在洗手间讲过话，都说不想当明星。”
林青木一下子把两张脸对上了，凭着记忆，“凌瑄？”
两个人甚至没加微信，凌瑄惊喜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在隔壁剧组，也才收工，有些感慨，“没想到啊，还是为了生活所迫来拍戏了。”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在西湖边一家深夜酒屋落脚。
两盘烧鸟端上来，凌瑄还在分享八卦，毫不顾忌，谈笑间瞥到什么，骤然把声音减小了，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你有男朋友了啊？”
林青木怔然，几秒后才意识到她看的是自己颈间的红痕，拢了拢衣服，颔首，凌瑄吃了一口肉：“你别怕呀，我也有呢，我们这个圈子有几个是不谈的？”
“是吗………？”
“一大把都在谈，圈内的和圈内的，圈内的和圈外的，和经纪人谈的都有。”凌瑄浑不在意：“拍到也没什么的，你又不是偶像，男朋友是圈内人吗？”
林青木摇摇头，对方说：“那也好，圈内诱惑多，特别多乱来的，我前几天还见到一对剧组夫妻。”小声了些：“男方你绝对想象不到是谁……”
卖了半天关子，凌瑄终于说出名字，林青木不可置信，是一个大众眼里的‘老婆奴’男演员，平时零绯闻，带着妻女上过旅行综艺，还为了妻子受过伤。
“他不是才陪女儿过完生日？说感谢老婆的付出？”
凌瑄耸肩：“他出道多少年了，对这些分得很开啊，心里有他老婆，但是心本来就不长在□□上。”
说话太辛辣，林青木自认毒蛇毒舌也甘拜下风。
进圈的第一课就如此劲爆，回到酒店洗了澡，她才缓缓回到正常状态，想起来看手机，在未读的基础上，谢佳原又发了几条消息。
她不自觉扬眉，从第一条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滑：
【图片】
【猫在睡觉】
【图片】
【今天吃虾】
【图片】
【我给猫洗澡】
【图片】
【我和猫】
【图片】
【我】
附赠一张他的自拍，依稀可见裸/露的肩膀，潮湿的双眼和滴水的湿发，角度很原始，灯光垂直打下，没什么表情，全靠骨相撑着。
林青木忍俊不禁：【现在的看图识物都这么高级了？还会勾引我】
谢佳原输入了一会：【是我发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林青木窝进被子，直接打了个视频过去，立马就接通了，谢佳原把灯打开，调整镜头，猫和他在一起，已经窝在枕头上睡着了。
“老公孩子热炕头？”
谢佳原顿了一下，才很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今天把家里打扫干净了，给猫洗过澡，学了几个新菜，她回来就能尝到。
林青木翻身，分享今天吃到的业内大瓜，眉飞色舞，谢佳原也不说话，只有她停顿时才眨眨眼，好像光顾着盯她看了一样：
“那你不要和他来往，回来再多和你的朋友聚一聚。”
“那当然，我不和他们同流合污。”林青木说，望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焕发出宝石般的彩光，下意识遮住了眼睛，又说：“那你也不许。”
“不许什么？”
“不许背着我乱来，还有，和我在一起也有条件的。”她又把头从臂弯抬起来，眼中已然有了些许困意，被几缕自然垂落的碎发遮挡：
“要是我们哪天被拍到了，我要和外界承认你，要很厉害我才有面子的。”
明明还没闯出名气，就敢像个顶流天后一样对他大言不惭，林青木闭上眼，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累糊涂了。
明天上午没有她的戏份，从下午开始拍，应该要连着几天日夜颠倒。
学会抛弃原有的作息时间，咖啡不离手，是融入这个圈子的第二步。
眼皮开始打架，半梦半醒之间，谢佳原还没挂，用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好。”
事实上，除了去找林青木约会，谢佳原剩下的时间都在学习，泡图书馆，确实没时间注意别人。
学校是全国顶尖的航天学校，自然大神云集，不少人在高中就通过竞赛拿到保送资格，更不用说各省的状元，把学校变成丛林般凶险的捕猎场。
这不是一天用完一支水笔的高中，可他有时仍会喘不过气，好像只是从小笼子飞进了大笼子。
努力在高等学府只是入场劵，在图书馆学到深夜，踏着一地星光而归，再看见身边天赋异禀的同学，实在难以抑制内心的异样。
这里有数不清的年级第一，也有无数跌落神坛的失意者。
在初雪的清晨仰望天空，跟着熙攘的人群走进教室，日复一日，那种苦学到麻木的机械感再度袭上心头。
又是一年冬季，天地银装素裹。
林青木拍了几张西湖雪景，欣赏过后一一发给谢佳原，觉得这里的雪也飘得细腻，为柔情淡雅的江南平添古韵。
以往谢佳原都会回复再说其它，这次却直接发来了一张图片，一张来自航天研究所的邀请函。
【这周末去参观航天基地，学校一直对接的】
林青木回：【有名额限制的吗？】
对面回了一个中年人风的’嗯嗯‘表情包：【我们这次去的人不是很多】这种机会很难得，一般都由导师举荐，并非报名就能前往的普通活动。
她大受震撼：【是不是可以多一个实习机会了】
他又丢来一个土气的‘是的’表情包，剩下的事项涉及国防机/密，他目前也尚未知晓太多，全听学校的安排。
她鲜少有删删减减的时候，这次编辑了很久才发送：【进了都会有编制吧，万一不小心被拍到了，我就可以公开你了】
半晌，谢佳原又发一个微信自带的黄豆脸，表情是流汗：【因为很有面子吗？】
她理直气壮：【当然啊，你长得好看，一看就和我很配，知道是我的男朋友】
那边久久没回复，等到她都快忘了这茬事，终于回了条淡定无比的：
【哦】
【没被拍呢，也承认我吗】
林青木：【那还是先以我的事业为重】
十二月初，拍摄工作刚一结束，她就坐上了回家的飞机。透过窗户看见高空白云，一颗心缓慢地放空，脑海里只剩下耳机里舒缓的音乐。
除了凌瑄，她暂时没有别的圈内好友，这一个多月仿佛身处语言不通的异国，有时一两天没有拍摄工作，几乎不开口说话。
所以她想，回去要好好放纵几天。
买一个苹果慕斯蛋糕，一觉睡十四个小时，去海边看一场雪景，还要和谢佳原去拍大头照，他们还没有打印出来的照片。
…………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是个举办校运会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