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寒回了个标准答案,还算是让俞淮风满意。
可却把俞念酸的牙根疼,还念念呢,叫的可真够熟练的。
“既然来了,就净手落座吧,管家,吩咐下去开席。”
一张圆桌五口人围坐在一起,下人上了菜也都退下了,如果单从表面上来看,还真的很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本来俞念的二哥和三哥也应该过来的,老三可路上出了点状况,要晚两天到家了,至于老二那个不孝子……不提也罢。
来,我先敬你一杯,俞宁此次险象环生,多亏有你。”
俞淮风先行提杯,一饮而尽。
“日后都是一家人,念念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淳于寒说完深情地望着俞念,俞念低眉垂眼,一副羞赧的样子。
俞念已经开始后悔了,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从进门开始就各种跟她互动撒狗粮,就算是表演也用不着这么细致吧。
俞念真的很想说一句,大人,别秀了!相敬如宾就可以了,不用非得演成相濡以沫。
俞念垂眸,瞄了一眼淳于寒面前空了的酒杯,心思活泛起来,悄声在淳于寒耳边问了句。
“大人酒量如何?”
淳于寒以为俞念是担心他喝多误事,便开口回了一句。
“一般。”
但很快淳于寒便发现,俞念开始明里暗里撺掇她两个哥哥给他敬酒。
“大哥,你不敬淳于大人一杯,以示感谢?感谢大人不计前嫌。”
俞宁性子豪爽,喝酒都是用碗,也是很不客气地直接给淳于寒倒了一大碗。
“大人,我这个人性格直,不会拐弯抹角,你于我有恩这是一回事,对我五妹好坏又是一回事,若是日后你对她不好,不管是不是小五的错,我都不会善了的。”
俞宁站得笔直,说话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落在了俞念的心坎里。
能有一个人不论你是对还是错,都会站在你身后,有这份安全感便足矣。
俞念别无所求,只是真心希望俞宁此行去戍边,能平安归来便好。
“我既然决定娶她,定不会负她。”
淳于寒也站起身来,深情地望着俞念,语气坚定,捧起酒碗一饮而尽。
俞念瞧着淳于寒的眼神表面上情真意切,实际眼底是压着恼意呢。
“大人这话真叫人不好意思…”
俞念娇滴滴地叫了淳于寒一声,做娇羞的样子侧过脸去,装作没看到淳于寒的眼神警告。
淳于寒坐下后,又用筷子给俞念夹了一颗鹌鹑蛋,放在碗里。
心里哼了一声,就俞念还知道不好意思?就这种程度,根本不可能让她害羞。
俞念一看碗里多出来的鹌鹑蛋,看出来淳于寒的意思是想让她安分。
他想让她安分,那她偏不。
总让淳于寒一个人秀,多没意思,俞念也得露两手。
她还想着今天晚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试试淳于寒的酒量。
俞念就权当没懂淳于寒的意思,喊了声俞景,使了个眼色。
俞景那件事,就只有淳于寒和俞念知道。
俞景一直想要表示一下感谢,但奈何一直在忙着陆明珠的病情,没有机会。
“淳于大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俞景这敬酒就文雅了许多,举手投足也赏心悦目。
“四少爷客气了。”
就这么你敬我,我敬你的,几圈下来,俞念依旧乐此不疲地撺掇着,她总能巧妙地找到理由,让淳于寒喝酒。
淳于寒几乎是把半碟子鹌鹑蛋都夹给了俞念,也没见她有闭嘴的意思。
淳于寒狭长的眼眸微眯,薄唇微抿。
俞念这个小狐狸,故意的装傻想要灌他是吧?才几天没收拾她,她就开始上房揭瓦了。?
第87章 你把太监当什么了?
酒过三巡,俞念不知道淳于寒喝多了没有,但俞淮风的脸上已经泛起了酡红。
人家来之前,俞淮风还摆未来岳父的架子,现在对淳于寒的称呼已经从淳于大人改成了淳于贤婿了,两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俞念不由得感叹,淳于寒这个笼络人心的能力真的很强,除非他不想,只要他愿意,和谁结盟都不是难事。
就在俞淮风已经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当年的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的时候,俞念忽然觉得肩头一沉。
淳于寒的头,竟然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俞念歪头视线下移,淳于寒俊逸冷白的脸上泛起一道绯色,醇香的酒气萦绕在俞念得鼻尖。
这是,醉了?还是在演?
“淳于寒?”
俞念小声唤了他一声,扯了扯淳于寒的胳膊,肩头上的人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反而因为被打扰了似的,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鼻子哼了一声。
“恩,时辰也不早了,管家收拾一间客房,让淳于贤婿早些休息吧,明日正好一同上早朝。”
不知道是不是俞念的错觉,俞淮风最后这半句话听起来怎么还有一种和淳于寒惺惺相惜的意思呢?
“爹,这是不是不太好,还是让人送淳于大人回府去吧。”
监国府和丞相府就一墙之隔,让人回家睡不好吗?
“夜深露重的,又饮了酒,再着了风寒就不好了,念念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你大哥就好。”
说完,俞淮风还很神秘地在俞念耳边念叨了一句。
“念念,他是个太监,住在哪你都不用担心。”
俞念一噎,她怎么感觉酒后的俞淮风画风突变呢?她是担心这个吗?
淳于寒被俞宁背着离开了正厅,俞念顿感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几分。
“小五,从前我担心淳于寒对你不好,今日一见,四哥也就放心了。”
俞景作为这顿饭唯一的一个正常人,终究还是被淳于寒这只披着羊皮的狼给骗了。
“是,大人待我确实是极好的。”
俞念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话锋一转。
“近日我看明珠的脸色好了很多,相信她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恩,多亏了小五送来的药鼠。”
一提起陆明珠,俞景的眼神里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忧伤。
“天色已晚,小五也早点休息吧。”
只要一提起陆明珠,俞景就刻意地开始回避起来。
“四哥,你的铭佩都送给了她,为了救她不惜犯下大错,怎么现在却畏首畏尾?这可不像你。”
俞念系统里面,拯救俞景的功德值迟迟没有结算,两个当事人的态度又全都是闭口不谈,俞念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找到一个突破口。
“小五,你应该听说过一个词叫有缘无分,用来形容我和她再合适不过了。只要她过得好,我便安心了。”
俞景说完,留给俞念一个满目萧然的背影,缓步离开了正厅。
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身影是那么的单薄。
夜半,俞念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按理说,这是俞景和陆明珠的私事,俞念不应该管得太宽,但这事情要是不解决,那个老六系统根本就不给她结算功德值,那她之前遭的罪不就成了竹篮打水了吗?
俞念思来想去,困意来袭,正模糊了睡眼,忽然一阵冷风袭来,俞念的被窝被掀起,后背传来一股子灼人的滚烫。
俞念顿时困意全无,惊得要开口,一只同样温度火热的手覆上了她的小半张脸。
“本官在你们丞相府水深火热,你倒是睡得香?”
淳于寒喑哑的嗓音传来,俞念能听得出他的尾音有些许的颤栗。
俞念呜呜两声,拍了拍淳于寒的手示意他可以松开她了。
灼热的温度离开,重新吸入鼻腔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冰凉。
俞念转过身来,夜色包裹着淳于寒精致立体的轮廓,那双狭长的眼眸在黑夜里亮的吓人,赤红的眼底,攒动着一股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火焰。
“你怎么了?”
俞念压着嗓子小声询问着,心头闪过不太好的预感,丞相府的水是很深,但不应该把淳于寒给热成这样吧。
“你送得醒酒汤,还反过来问我?”
淳于寒的话,又让俞念清醒不少,她没叫人给淳于寒送过什么醒酒汤,如果淳于寒这么说那除非是……
“大人还不了解我,我要是给你送汤肯定亲力亲为,哪能假手于人……”
同在一个被窝里,两人靠得极近,俞念温热地吐息喷在淳于寒的侧脸,清香的栀子味道撩|人心弦。
难以言说的热浪,融化了关押野兽的囚牢。
淳于寒伸手把这股清香揽进怀里。
但就像是在滚烫的热水中放入了一块冰,杯水车薪。
那一波波的热浪躁动着,叫嚣着。
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
侧脸贴在淳于寒炙热的胸膛上,强有力的心跳声,落在俞念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