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_翡尼【完结+番外】(64)

  不过结果只会比想象的更严重。

  “小叔,你这是溺爱,过度保护。”舒漾咬着唇反驳,心里却想,费理钟总是爱扮演那个白脸人,好像做什么事都很坏,可她却偏偏很喜欢。

  既矛盾又复杂。

  既忐忑又欢喜。

  费理钟低头看着她,看着眼前个头才及腰部的小女孩,单手就能捞着坐在大腿上的小女孩,跟瓷器一样漂亮白净,皮肤光滑柔腻,手腕上却有两道不明显的抓痕,一看就是跟人争执时留下的痕迹。

  费理钟凝视半晌,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揉着她的手腕慢悠悠说:“舒漾,随便打人是不对的,但如果是保护自己的话,下手可以更狠点。比如这里,这里,往要害打,这样容易显疼,懂吗?”

  他朝自己的颈部,腹部指了指。

  他又指着自己的胯部:“尤其是这里,记得往狠了踹。”

  舒漾扑闪着明亮的眼睛:“小叔,你在教我打架吗?”

  他却似笑非笑,掐着她的下巴沉声警告道:“我是让你学会保护自己,不是让你去伤害自己,舒漾。”

  “可是,不是有小叔保护我吗?”

  舒漾笑起来,贴着他的腰,小小的脸仰望着他。

  费理钟垂眸俯视她,看着那张乖巧白皙的脸,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要是我不在呢?”

  “小叔才不会不在呢。”她的笑容天真又灿烂,“我要和小叔永远在一起。”

  那个男生究竟怎样了,舒漾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就没见过他。

  后来她也彻底成了学校里别人不敢招惹的对象,老师也不敢。

  雪天,从庭院里到台阶前那段路。

  短暂又漫长。

  舒漾叽叽喳喳说着话,费理钟不时点头应和,再偶尔询问两句。

  好像他们回到了之前那段默契的时光。

  有时候,她忽然想,时间如果能倒流的话,她想定格在那个夏天。

  在那一段凝滞的岁月里,有那个教她打架的费理钟,那个纵容溺爱她的费理钟,那个不时欺负她又不时哄她的费理钟。

  一切都很美好。

  鲜活冶艳又腐朽糜烂。

  两人并肩行至台阶前,费理钟才收了伞。

  管家过来接了伞,直到走进室内,被壁炉的暖气包围,舒漾才依依不舍地从他大衣里钻出来。

  “小叔呢?”

  舒漾抓着他的手轻轻摇晃,“这几天,小叔过得怎么样?”

  比起问他过得怎么样,其实她更想问,他有没有想过她。

  但是之前两人刚闹过矛盾,一切与此类相关的话题都变得敏感,所以她选择了更为委婉的方式,并不想让关系变得更僵。

  此时,他们像是两个行走在冰面上的人。

  彼此都明白,再往前踏一步,冰块就会承受不住重量而坍塌,他们都将坠落。

  为了维持这种平衡,为了维持这种安全。

  他们只能隔着短暂的距离,遥遥相望。

  费理钟却没有作答,只是将她揽过来,抱在怀里给她暖手。

  冰凉的小手本就因寒冷僵硬,又在海边训练过,被水冻得皮肤都粗糙起来。

  他忍不住蹙眉道:“佩顿教练是不是过于严格了,要不要让我跟他商量商量?”

  舒漾摇头:“小叔,我才没那么娇气呢。”

  “真没有?”

  男人眯着眼觑她,显然不信她的话。

  她又笑嘻嘻地抓着男人的手指,下巴抵在他胸膛,仰着头撒娇:“小叔,你不是说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礼物吗,礼物呢?”

  费理钟笑了笑,让管家把盒子拿来。

  没一会儿,管家就捧着个长条形木盒过来,沉甸甸的,摆在茶几上时带着闷响。

  费理钟让她打开看看。

  舒漾好奇地凑过去,掀开铜扣一看,里边的长条被白绒布包裹着,柄口系着条红缨穗,挂着枚半白半青的小玉坠。

  那是一柄太刀。

  舒漾不懂,他为什么要送她这个。

  不过看起来很好看。

  就当作纪念品放着吧。

  第37章

  晚餐是和费理钟一起吃的。

  男人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叉, 多年的习惯使他身板笔直,姿态优雅。

  舒漾则咀嚼嘴里的姜丝,辣得舌尖疼, 却拧着眉没吱声,攥着两根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说起来,舒漾其实很少和费理钟一起吃饭。

  他们的时间总是不同步, 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此。即使住在法蒂拉,他也经常因为外出参加各种宴会而忙碌,多数时候都是管家伺候她吃饭。

  管家至少比罗维好些。

  他会回答舒漾的问题,偶尔还能陪她聊天。

  虽然多数时候也都是些无聊的话题。

  他的年龄比罗维大得多,隔着两轮的距离,有时候即便她真想问点什么,又碍于身份和年龄差距, 只能囫囵问几句,问问费理钟什么时候回来, 问问今天吃什么菜之类。

  管家每次的回答都过分认真。

  他会揣摩她问话时的语气和情绪,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段, 微笑提醒她:“小姐,今天已经是你第五次问关于先生的事了, 如果你很想他,不妨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他总是带着贴心的善意和理解,却总让她羞得无处遁形。

  好像自己反复揣摩的心思, 在他眼里不过是少女相思病发作时的矫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只需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一切烦恼。

  他懂什么!

  或许他真的懂。

  只是他早过了犯相思病的年纪。

  他家有贤妻,美丽的妻子给他生了对双胞胎, 兄弟俩如今已经快到上高中的年纪。

  像他这种岁数的男人呢,在他眼中,舒漾也不过是个孩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管家保养得很好。

  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像才三十出头,这也是舒漾总以为自己能跟他聊上几句,结果却总令人大失所望的原因。

  更多时候,管家是沉默的。

  他训练有素,兢兢业业,除非舒漾主动问话,平时从不随意开口。

  他负责掌管法蒂拉庄园的所有事务。

  每天都忙忙碌碌地穿梭在庄园中。

  托他所赐,偌大的庄园从未发生过意外,排除掉所有安全隐患后,这里显然是座名副其实的豪华宫殿。

  她就像居住在玫瑰城堡里的公主。

  无忧无虑,被费理钟精心呵护着。

  可人总是不知足的。

  她总觉得不够多。

  桌上的餐具摆放整齐,菜品丰盛,口味色泽俱佳。

  听说家中的三位厨师,也都是费理钟专门从国内挑选的,从国内请来的,每个人都擅长不同口味的菜,咸辣酸甜,各有偏好。

  费理钟太了解她的喜好了。

  每次上的菜都极符合她的口味,根本挑不出毛病。

  即使她想故意找麻烦,也只能从餐具上做文章。

  比如这双筷子太滑,用着不顺手;这只碗太笨重,端得人手麻;这个盘子的花纹太显眼,她不喜欢。

  她才不想当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却又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让他关心自己。

  她太喜欢他刚刚的眼神了。

  连他那张平时看起来散漫无情的脸都变得柔和生动。

  舒漾辗转着各种浓淡心思,既想要像从前那样亲昵地让费理钟喂自己,又觉得这样的姿态太过靠近,会让彼此现在本就微妙的关系变得更加破裂。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

  心怀鬼胎的人总是容易在出声时暴露细节。

  于是她开始无意识地盯着费理钟的手腕发呆。

  男人的手腕很白,腕骨微微凸起,形成好看的圆结,却从不喜欢佩戴任何饰品,她却总是坏心地想往上套自己的皮筋。

  像绳索将他束缚住。

  只属于她。

  螃蟹被厨师端上来。

  管家戴着手套亲自替剥开蟹壳,将蟹黄一点点分别用银勺剜进两人的碗里。

  舒漾看着管家的动作,想起那日她在钟乐山家中时,让费理钟替他剥虾的事,忽然有些心虚地朝他望了眼,却刚好撞见他瞥来的眼神。

  他们总是在这种莫名的时刻有默契。

  她的心虚被费理钟一眼窥透,但他只是淡淡扫了眼,什么也没说,反而开始问起来:“听说你最近在学校交新朋友了?”

  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自己。

  舒漾微微扬头,撑着手肘停顿片刻,思索着:“唔,算是吧。”

  “你们关系很好?”

  “才认识没几天呢,也不算特别熟。不过他人很好,很善良,相处起来很愉快。”

  舒漾老实回答,如果不是费理钟提起来,她都忘了今晚要给周诚发作业。

  自从下午回家后,舒漾已经快三小时没回他消息了。

  原本每天准时准点将作业内容转发给他,让他帮忙做完并上交到教授邮箱里的习惯,在今天忽然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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