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_翡尼【完结+番外】(50)

  “我怎么不知道费哥哥有这么多忌口呢。”

  钟晓莹面色不悦地瞪着舒漾,却见对方眨着眼,抓着男人的手指晃了晃,“小叔,是吗?”

  费理钟默不作声地握住她的手,眯着眼觑着少女狡黠的眼睛,用力揉捏着她的手指,似是纵容般应了声:“嗯,不爱吃。”

  他低沉的嗓音里透着股慵懒。

  嘴角看似勾着几分笑意,却在盯着少女的脸时,泛起清冷的光。

  舒漾心虚地低下头,无视他犀利的视线。

  想将手指抽回来,反而被男人攥得更紧,近乎十指相扣。

  见他偏袒得如此明显,钟晓莹更不爽了。

  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端起酒杯喝闷酒。

  小小的餐桌立即形成三个阵营。

  钟乐山沉迷于品他的蛇酒,钟晓莹则目光灼灼盯着对面看。

  费理钟和舒漾自成一个世界。

  少女娇气得很,一会儿要喝汤,一会儿又想吃菜。

  男人却没有任何不耐烦,破有耐心地给她夹菜,倒汤,还细心地替她挑了碗里的姜片,仿佛做过上千遍那般熟练自然。

  看得钟晓莹深深拧起眉头,握着筷子的手攥得紧紧的,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难怪之前费理钟老提起她,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娇气。

  连汤都要他亲自吹凉,要不要这么矫情。

  “小叔,我想吃虾。”

  偏偏这时少女不知好歹的声音响起。

  钟晓莹睁大眼。

  钟乐山也把视线投过来。

  “剥好的那种。”

  她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空气瞬间凝固。

  四周安静极了。

  费理钟垂眸盯着少女眨着清亮的眼眸,满含期待的模样,天真,乖巧,仿佛不掺任何杂质般澄澈,甚至还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掌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男人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头顶的气压愈发沉了。

  舒漾心中忐忑不已,却依然倔强地迎上男人危险的目光,睫毛轻颤。

  费理钟垂眸凝视她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戴上了手套。

  男人的手过分干净,干净到能看见冷白的皮肤里,微微凸起的蓝紫色血管。

  费理钟正戴着薄薄的手套,给她剥红皮虾。

  男人连剥虾时都如此优雅,细致地将虾线挑走,仿佛剥的不是虾而是她。

  如果不是想起他昨晚的冷漠,舒漾觉得他会永远对自己如此温柔宠溺,如此偏爱纵容。

  眼底翻涌着失落,心中的酸涩在此刻无声蔓延。

  她盯着费理钟骨节分明的手指,咬着唇,暗中又开始恨起他来。

  如果让他剥虾的人不是她,是对面的钟晓莹呢?

  光是想想就气得要命,对方还是个讨厌的学人精。

  她扫了眼对面的钟晓莹。

  却见钟晓莹皱着眉,用探究的眼神盯着他们,似乎想看出点端倪来。

  可惜的是,舒漾只是扯了扯嘴角。

  在她望过来的时候,挪开了眼,让她无处探究。

  钟乐山倒是只是随意瞥了他们一眼,又继续低头品酒了。

  仿佛只有手中的酒杯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只是当他将剥好的虾放进自己碗里时,舒漾的心总会不自觉跳一下。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掐着她的脖子,将那口虾塞进她嘴里,冷眼睨她:“不是喜欢吃虾吗?咽下去。”

  她知道他的耐心不多。

  等消磨殆尽后,他或许不会再纵容自己。

  毕竟费理钟最讨厌吃虾。

  他的洁癖使他从来没有碰过虾,更别提替她剥虾。

  或许她是例外。

  或许仅仅这次是例外。

  但无论如何,舒漾还是成功把对面的人气到了。

  钟晓莹看不下去,她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几岁的人了,还要别人帮忙剥虾,自己没手吗。”

  “你也可以让别人给你剥呀。”舒漾的声音轻轻软软的,明晃晃把故意两个字摆脸上,“还是因为,没有人给你剥?”

  钟晓莹被她的话给噎住,双眼环视一圈,眼下除了钟乐山外还真没合适的人选。

  她索性不再说话,闷声吃着碗里的饭。

  让钟乐山给她剥虾,哪能跟费理钟剥虾比。

  她倒是想让费理钟也给她剥,可她也知道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他怎么可能答应。

  她连问都不敢问。

  等男人将虾给她剥好放碗里,少女又不知死活地仰起小脸,张开嘴:“啊——”

  费理钟终于开口,漆黑的瞳孔牢牢锁住她的视线,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真要我喂?”

  声音很低,也很轻。

  轻到只有彼此两个人能听见。

  舒漾的睫毛颤了下。

  她微微敛眉,低不可闻地嗯了声。

  在她心情紧张之际,牙齿已经被男人的手指撬开,柔软的虾肉就这样滑进嘴里。

  她下意识想咀嚼,却发现男人的手指还抵在她牙关上,她张着嘴,想吞不能吞,想嚼不能嚼,涎水顺着薄薄的塑料膜溢了出来。

  “唔,小叔……”

  她含糊不清地想将他的手指吐出去,却被拇指更用力地摁住了舌苔。

  甚至两只手也被他反握在餐桌下,十指纠缠,根本使不上劲。

  他故意的。

  他根本不想让她吃得太痛快。

  “舒漾,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乖。”

  他低声质问,隐约带着些沙哑的,带着隐忍的怒意,压抑的情感。

  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本就沉甸甸的肩膀,此时被他攥着手反剪在身后,使她不得不向前倾身,更靠近他的胸膛。

  男人高大的身形倾覆下来,在她头顶笼罩一片黢黑的阴影。

  此刻,他就如那尊供奉的观音像,翻转过来时,看见光明背后的黑暗,神圣背后的邪恶。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逐渐浮现出汹涌的浪涛,冰火交织,冷热交融。

  恶劣的因子在黑暗中滋长,长出错乱的獠牙,将少女囿于狭窄的笼里,裹上层层枷锁,无法挣脱。

  少女的呼吸急促起来,脸颊涨起红色。

  她盯着他的眼睛,使劲咬牙,将嘴里的虾肉使劲咀嚼着,即使牙齿磕碰在他坚硬的手指上,她也用力咬下去,将虾肉嚼碎嚼烂。

  也不知道嚼了多少下,直到嚼出些血腥味,她才缓缓将那口虾肉吞咽下去。

  恶狠狠地吞咽,带着一丝泄愤的意味。

  第30章

  费理钟脱了塑料手套, 将泡沫打在手上。

  刚才少女的确用了几分蛮劲,尖锐的虎牙将他两根手指咬得破皮流血,被冷水一冲瞬间红肿起来。

  他没有包扎, 只是简单用湿毛巾擦拭干净。

  两排清晰的牙印像给手指箍上圈戒,牢牢钳在骨肉里,隐隐发痛。

  他沉默地拢起手, 香烟在嘴间点燃。

  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不知何时,庭院里飘起了雪花。

  簌簌琼花抖落在地上,将光滑的鹅卵石路径掩埋,草圃被冻得发黄,一簇寒梅倒是在角落里悄然绽放,散发幽香,倒真有几分冬日的感觉了。

  钟乐山借着上楼拿酒的由头出门。

  推门看见在走廊尽头站着的男人,脚步一顿, 旋即盘着手里的佛珠,缓步朝他走来。

  听见脚步声, 费理钟没有回头。

  钟乐山兀自站在他身侧,同他一起赏起雪来。

  钟乐山打量了男人一眼, 视线不经意间拂过他夹烟的手指,笑了笑, 故意问道:“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被猫咬了。”

  费理钟淡淡回应。

  钟乐山又笑:“怎么,你惹到她了?”

  费理钟闷声应了声,也不知是承认还是否认。

  钟乐山的个子很矮, 还没到他肩膀。

  他循着男人的视线望去,却见他盯着墙角的腊梅出神,便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那几株腊梅还是我前些年托人从国内挖来的,五十年的老树根, 刚栽下去那会儿,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以为它们会水土不服,没想到后来活得好好的,都开出花来了。”

  费理钟沉默地点点头。

  拿起烟吸了口,夹烟的指头更红了。

  “女孩儿嘛,多少有点小脾气,多哄哄。你也别太跟她犟着,否则她叛逆起来成天跟你对着干,更气人。”谈起养女儿,钟乐山就有太多感悟了,劝他道,“你也适当低低头,她想要什么给她就是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费理钟轻轻哂笑,不置可否。

  要真如了她的愿,那可不是简单的哄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小姑娘,像你。”钟乐山见他不吱声,又自顾自说道,“表面看着斯斯文文的,倔起来跟头牛似的,十匹马都拉不动。”

  像是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他沉声打断道:“钟先生,那条翡翠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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