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潆乖乖点头,池夫人道:“你心里是如何想的?爹娘也不是迂腐的人,若你当真喜欢他……唉,再去求陛下赐婚也不是不可以。”
这几日确实让他们很是焦灼不安,恨不得将掳走池潆的人碎尸万段,但若是阿潆真的眼瞎看上了他,他们总不能棒打鸳鸯,硬拆散他们。
池潆:“真的?”
她怎么觉得这话里话外满是不情愿。
宁国公叹息三声,向她确认:“你确定想好了吗?”
池拂浪不赞同地道:“我想应是阿潆如今接触的男子太少,一时昏了头,不必如此早地定下。”
几人齐刷刷看向池潆,池潆在他们的注视下轻轻摇了摇头。
厅中的众人顿时放下心来,暗地计划着去替她相看一些品性上好、家风正直的的郎君。
成不成亲倒是次要,主要是得让她多见识一些人,免得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拐走了。
连廊下,池潆行走其间,她垂眸看着身上的披风,不自觉出了神,直到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池潆喊道:“嫂嫂。”
徐猗掩唇笑道:“这衣裳看着像时下最流行的式样。”
池潆耳垂蓦然一红,正想开口时,池拂浪从连廊的另一端走来,警惕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向徐猗,显然是对她不满,徐猗注意到他不善的目光,不急不忙道:“夫君这么看我作甚?我与阿潆妹妹说几句话而已。”
池拂浪因那句“夫君”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他道:“你快回去将你的东西收拾干净。”他一想到房里遍布徐猗的物什就觉得头疼,甚至连床上的帷幔都装上了她喜欢的丁香色。
徐猗轻笑道:“夫君莫不是忘了我们是夫妻,这样岂不是会让外人说闲话?”
池拂浪无话可说,丢下一句“随你便”后就离开了。
池潆站在原地始终未发一言,徐猗转头看她,强行接着未说完的话:“方才说到哪里了……这披风不会是‘那人’送你的吧?”
她八卦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猜,这晏公子定是喜欢你的。”
池潆抬眼,骤然开口:“什么是喜欢?”
尽管晏元珩这三日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着爱爱爱的,但她依旧不能理解。
她想要将自己所有告诉他,这算不算喜欢?
徐猗向前走的步伐一顿,她缓缓道:“世上众生因缘而聚,因缘而散……情爱或许也如缘一般无常?这事太过虚无缥缈,很难有人能准确解释吧。”
就如她曾经以为自己喜欢淮王,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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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个不懂爱的小笨蛋~
大概还有几万字正文完结,应该(尽量)能在26年之前写完吧
第44章
春二月, 天气回暖,草长莺飞。
池潆拿着那封邀她赏花的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犹豫了许久到底去不去, 自从上次被晏元珩送回来,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再踏出府门了。
春花都开了,她再这样待下去会发霉的吧!
可她又实在不愿意去见那么多认都不认识的人, 因而纠结了一个时辰都没拿定主意。
“姑娘!”
门外的桐秋欢天喜地地进来,对她道:“夫人来了。”
池夫人风风火火地进来,一眼就看见池潆手边的请帖, 她当即道:“别去这赏花会了, 阿潆,还记得我上回同你说的事吗?我看着这天气也暖和起来了, 正适合出发。”
“这样,我们明日就启程去宣州!”池夫人一锤定音。
“啊?”池潆眨眨眼,“明日?”
池夫人道:“你若是急着走, 今日也可以,就是你爹现在还在宫中,得等他下朝后才能出发。”
池潆恍恍惚惚:“不……不必, 还是明天走吧。”
待池夫人走后, 池潆又唤了一声系统,依旧无统搭理。自上次那接连颁布的三个任务后,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若真如它而言, 最后一个任务只剩下成婚了。
这一月来,池家人旁敲侧击地打听她的想法,给她介绍了许多男子,但是每每到最后一步见面时她就退缩了。
池潆想起晏元珩给她看的那本小说, 若全然按照剧情来看,他们几日后当在赏花宴上相见。
她抬起手,透过穿窗而落的阳光去瞧手中的信……如今她还不能找出真相,或许选择去宣州不失为一个好的决定。
她也起了好奇心,这个小说里始终处于背景板的宣州,究竟是什么样的?
池夫人说到做到,第二日池潆就已经坐上了去往宣州的马车。
仅有她和爹娘一道去,宁国公向她们解释,今日上朝时,陛下尤其提及了近几年愈发嚣张的匪患,决定大力整治,于是池拂浪被陛下派遣,领旨去剿匪了。
而徐猗昨夜不幸感染了风寒,又念及家中无人,便没有随他们一道走。
从上京到宣州,足有千里远的距离,陆路水路加一起大概要走一个月。
池夫人与池潆坐一块儿,和她闲聊:“去年这个时候将你接回来时太匆忙了,我连你那养父母都没见到一面……这一来一回,估计得要三个月,再回来时估计都入夏了。”
她又道:“阿潆来上京时也花了有这么久的时间吧?”
池潆心虚地点头,含糊过去。
池夫人:“这上京的男儿你瞧不上,说不定江南之地的更合你眼缘。”
池潆尴尬地搅着手指,不得已再度解释道:“阿娘,我真的没有成婚的想法……”
池夫人揶揄笑道:“你这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月你虽然日日待在府上,却时不时寄信出去。”
不仅寄信多,收信更多。
池潆听得自己都怀疑自己了,她试探道:“也没有……时不时吧。”
就那么几封信,还是她被阿洄反复询问到底什么时候回去,被问烦了,忍无可忍写下的信。
他每日都要来信问她一遍,她觉得不搭理他不太好,于是隔几日就写下自己的回答。
一开始阿洄还直接地问她何时归何时归,到后面,他换了个迂回的法子,在纸上写满了小花每日的动向,还十分卑鄙地在上头按下了它的脚印诱惑她,让池潆看得心痒难耐。
昨日来信,他再度放低了要求,问她什么时候能出来见他一面。
她遗憾地提笔回答:明日我就要走了,几个月后再见!
自上次内心生发出想要不顾一切奔向他的冲动后,池潆认为她应该冷静一下好好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因而这一月以来没再见他。
本来几日后的赏花宴可以作为一个相见的契机,但她还是十分可耻地选择了去宣州。
虽然现在心里的确有点空落落的,仿佛有无法抑制的情感在内心疯狂涌动,要将她的理性淹没……
“阿潆?”
池潆猛地回过神,池夫人取笑道:“叫你几次了,你到底在想谁呀?”
池潆支支吾吾,她组织好了措辞打算糊弄过去,这时车外传来喧嚷吵闹的声响,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盔甲相撞的冷硬声音。
听声音,应是有军队出城。
马车被迫先停下给那一队军马让道,车外,守城的城门尉仔细核对检查了文书,随后示意身后守卫大打开城门放行。
他满脸堆笑,恭敬道:“多有怠慢,晏将军,您请。”
高坐于马上的人倨傲地点头,但并没有急于走,而是留在了队伍了末尾,若有似无地朝身后停留的马车投去一眼。
他问道:“那是……宁国公府的?”
早就有士兵核对了凭证,因而城门尉赶紧点头道:“对,听闻是南下去探亲呢。”
“南下探亲……”
城门尉道:“是啊,听闻是去宣州呢,估计是为了家中千金吧。”
他还想和这位陛下跟前的红人再套点近乎,就见他调转马头,往那池家马车行去。
这边,池潆听到有盔甲兵器声后猜测会不会是领兵去剿匪的阿兄,于是随手卷起窗帘,向外看去。
意料之外的,没有见到池拂浪,反而见到了一月未见的人。
晏元珩翻身下马,三步并两步走到池潆的车下,微仰起头看她,春日阳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上,将他身上的鳞甲反射出耀目的亮光。
他语气酸溜溜地道:“忙着出远门都不打算见我,若不是我及时追来,你是不是真打算几个月以后再与我见面?”
他的话止住,被少女唇畔陷进去的两只梨涡吸引住了目光。
这一月以来,他时时刻刻压抑着心里的阴暗想法,千方百计克制住自己,不能让阿潆讨厌自己,要让她心甘情愿地迈向他。
直到如今再度见到她,全身的血液再度疯狂翻涌,不断滋长的欲望叫嚣着,驱使着他做些什么。
想现在将她拽入怀中,吻上那张笑得灿烂的嘴,再慢条斯理卷入她的舌,将她的气息与自己的气息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