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童惊呼一声,似要斥责。
可凡人已半入魔障,对仙童的惊呼充耳不闻。
见仙花并非人间凡品那般易折,反而充满柔韧的生命力。
竟变本加厉般,以凡人之躯贸然去探索那仙花内里,试图窥破天机。
可仙物终究是仙物。
仙花内里极窄,凡人才步入几步,便不得其所。
幸而凡人入此仙境前,曾于凡尘中翻阅过书册,习了些旁门左道,明白些破境机缘。
道法书中曾言道,那寿包与花蕊,实乃护境法宝。
若要破镜,又不得行之,便可轻碰二者,令仙家放松戒备,花道自开,凡人即可顺利破境。
凡人忆起书中图示与口诀,依言尝试。一手去触碰玉盘上的寿包,另一手去碰那仙花的花蕊。
果不其然,那内里竟真的逐渐变宽。
凡人心中一喜,趁机前行,竟又见需些许露水从天而下。
仙童的惊呼早已破碎,失了仙家一贯的矜持克制,直言唤他,莫再前行。
但凡人便是凡人,一旦贪婪心起,窥得半分仙家机缘,如何肯轻易罢休?
他贪图这仙家奇幻之地,也爱极这蕴含灵气的仙花云雾。
他步伐加快,终于来到那仙家大门前。
凡人望着那紧闭的大门,丝丝灵气正从门缝泄露而出。
对灵气的追求蒙蔽了他的大门,一时间,他竟忘了道法书中的技巧,用力一推。
门开了。
与此同时,仙家大门被凡人推开之际。
不远处的仙童也随之轻泣出声,泪撒当场。
薛鹞心中一颤,下意识循着哭声望去。
凤眸所及,已非仙境,而是人间。
锦帐低垂,光线昏暗。
怀中少女小脸通红,咬紧唇瓣,眼眸微垂,两行清泪自眼角滑下。
少年眨了眨眼,他犹记得,那本春宫册里的小狐仙,情动之时亦是泪眼盈盈,啼哭不止。
他垂着眼,单手撑着枕头,另一只手拨开她撒乱的碎发,指腹抹去她的泪痕。
语气微沉,带着未散的情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丹桃…你…可还受得住?”
却不料,怀中的少女带着哭腔,毫不留情地狠狠捶了一下他的手臂,哽咽着开口:“受不住!”
少年一怔,随即嘴角轻勾,正要开口,却又听卢丹桃哭喊道:“我要疼死了!”
少年整个人僵住:“……?”
卢丹桃是真的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是说,初次痛过以后,就自有妙境吗?
现在怎么这样?
薛鹞真的很不行。
她恶狠狠又推了他一把,“你出去。”
不做了不做了,再也不做了。
作者有话说:某作者:不可能[可怜]
第96章 落雨 其实,做做也挺好,对吧?
床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薛鹞额角青筋隐隐跳了跳。
他一时不察, 竟真被卢丹桃推得向后移了半分,随即听到卢丹桃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他连忙更凑近些,借着帐外透进的昏暗烛光, 急切地去瞧她的脸。
泪水已将她浓密的睫毛彻底濡湿,一缕缕粘在一起。
少年咯噔一下, 凤眸中滑过一抹清晰的慌张, 有些无措地低声开口:“很疼么?”
他低声问,随即低头,指腹再次抚上她湿漉漉的眼尾,又在她犹带泪光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才道:“不哭了,我这就出去。”
动作间, 他极力控制着,生怕再带来一丝一毫的牵扯。
卢丹桃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一怔,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剥夺后,其余感官便陡然敏锐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身上清冽又带着情动的气息, 略显粗重隐忍的呼吸, 还有…
他开始缓慢、小心地向后撤离的动作。
卢丹桃抿抿唇,偷偷睁开眼, 往下望去。
很疼么?
其实…
现在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一瞬间突兀的刺痛感了。
那令人不适的饱胀感, 随着他的退离而渐渐消退。
可当身体里那抹强烈而陌生的存在感彻底抽离后, 她似乎觉得莫名空落落的, 在她心里萦绕不去。
卢丹桃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并拢双腿。
可下一秒,膝盖却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轻轻握住。
少年暗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强自压抑的什么:“…别动,我给你看看。”
卢丹桃睫毛剧烈一抖, 声音也有些颤:“看…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薛鹞低声解释。
他抿了
抿唇,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泛红之处。
花还开着。
但没有伤痕。
薛鹞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而,未见血迹。
他强迫自己别开眼,深吸一口带着她气息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底因眼前景象而复燃的、更汹涌的躁动。
从床边摸索出一方干净柔软的丝绸帕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上面残留的痕迹。
微凉的绸面触及细嫩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卢丹桃咬住下唇,闷声问:“伤…伤到了吗?”
“…嗯,没有。”少年的嗓音愈发低哑。
卢丹桃蹙起眉,他在说什么?
这到底是伤了,还是没伤?
正疑惑间,却见薛鹞突然起身,动作有些仓促地下了床。
他将帕子搁在一旁,拉过锦被仔细将她盖好。
随即他抄起之前胡乱搭在床边椅子上的中衣,随意披在身上,系带也未曾认真系好,露出一片肌理分明的胸膛。
“你要走?”卢丹桃顿时绷紧了小脸。
他不会吧?拔X无情?
那她会捅死他的。
薛鹞系衣带的手一顿,迅速回身弯腰,捏了捏她犹带泪痕的脸颊,轻声:“我去给你取药,你乖乖躺着,别乱动,我即刻就回。”
说罢,他撩开帐幔,步履匆匆地出了门。
卢丹桃歪着头,凝神倾听,直到那脚步声确实远去。
随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也顾不得浑身酸软,猛地掀开被子,急切地低头朝身下的床褥看去——
素色锦褥上,只有一小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水迹,缓缓晕开,并无半点预料中的血迹。
咦?
卢丹桃眨了眨眼,原来,她是属于不流血的那部分女孩呢。
窗外似乎起风了。
卢丹桃抬眼,往西厢的方向望去。
薛鹞…他是个古代人,没有看到血的话,会有什么想法?
她抿了抿唇,如果…如果薛鹞也像普通男人一样的想法,那她会对他很失望的。
纷乱的思绪刚起个头,房外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薛鹞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床边,他看着已经直愣愣坐起的卢丹桃,蹙了蹙眉:“你坐起来是作何?不疼?”
卢丹桃眼神游离,舔了舔唇瓣,很是无意地问道:“阿鹞,你说,我究竟是伤到了,还是没伤到呢,怎么没有血呀?”
薛鹞动作微滞,垂眸望去。
少女双眼依旧湿漉漉的,正有意无意地往他的方向看瞄来,眼神里交织着羞涩、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心神微动,心中一时又气又好笑。
瞧她平日里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还真的以为她多有本事。
少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倾身靠近些,语气认真而温和:“此事再寻常不过。你初次未见血,这恰说明…说明我方才…”
他难得卡壳,耳根发热,“…说明未有撕裂损伤,这是最好不过,只需上些药膏舒缓便好。”
“不然内里有伤,恐会对你身体有损。”
卢丹桃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煞有其事:“哦,原来是这样啊。”
薛鹞嘴角扯了扯,指尖朝她额头轻轻一点,“躺好,上药。”
卢丹桃“哦”了一声,看向他手中那个小小的白瓷药罐。
她总觉得这个白罐子很眼熟,下一秒就往后缩了缩:“这个…是上次我摔伤后背,你给我涂的那个药吗?”
“不是。”薛鹞顿了顿,揭开罐盖,指尖挖出些许莹润药膏,“这是化瘀止痛的。”
他抬眼看了看她,“若觉得疼,便告诉我。”
“哦。”
因着薛鹞方才撩开帐幔未曾完全放下,此刻更多烛光淌入,床帏内明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