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之烟却有一股恶心的感觉,她完全明白,她会这么恶心,其实是她还不想生孩,她不仅不想生孩子,还不想在如今的身份地位上处处贴着肖家儿媳的标签。尽管这身份是借了势。
她承认,她既要得到现在拥有的权势地位,还想把肖家彻底从人生里甩掉。就像,就像当初甩掉陈最一样。
姜之烟忽然哧了一声,她不知道是在笑谁,也许是自己吧。
她这个反应,肖嘉聿想哄人,侧过身凑到她身边想亲她,被姜之烟躲开了。
“你为什么,”她忽然看着肖嘉聿,“为什么知道我和陈最不清不楚,还非要跟我结婚呢。”
肖嘉聿敛睫,他也不知道,可能是他的人生太规矩。没有放肆过。也可能是他真心喜欢姜之烟。
他自己也想过很多种可能。他当然知道他自己家世好,不缺女人,他这样的人,不遇见姜之烟,就是感情世界里的上位者。他可以随便挑选对象,甚至拥有伤害别人的权利。他不和姜之烟结婚,也迟早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感情好他可能是好丈夫,感情不好,也许他会出轨,又也许不会,这谁说得准。
和姜之烟在一起就不一样了,他永远得不到她。她不需要他,而这股不需要跟吊在眼前的大萝卜一样,他心痒。
和她结婚,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跟她耗,保不齐哪天他会征服她。
说白了,他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一点都不无聊,和平凡的门当户对比,很有意思。再说,姜之烟的条件并不差,甚至是挺高攀不上了。
肖嘉聿还挺高兴她能问这些,这就意味着她或许对他有点想法了。
“这原因不是很清楚吗,我爱你,喜欢你。如果不是因为爱,我何必呢。”
姜之烟戏谑地看着他,又问:“如果我不生孩子呢?如果和我在一起你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呢?如果,我一直在外忙事业,别人说你吃软饭呢?作为我的丈夫,你打算怎么办。”
肖嘉聿乐了:“你怎么也问这种问题。这不是网上那些女人幻想的东西吗。你要真想听,我可以告诉你啊,不生就不生,我不会逼你的。”
说完慢慢靠近姜之烟,两人气息逐渐逼近,她慢慢把脸别过去,一掌推开他。
在男人还很懵的时候,姜之烟对司机说:“公司还有事儿,就在路边停吧。”
陈最从外面回到家就去浴室洗澡,他洗完拿浴巾随便擦了擦,裸着上半身对着镜子,额前的碎发挂着水珠,随便抓两下就成了大背头。
从镜子里他看着自己这张脸,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几个小时前的姜之烟,她从展厅出来,一袭黑衣礼服。
她有看见他吗?
这么想的时候陈最觉得自己特别可笑。看不看见还重要吗?难道这女人看见了就会上他的车?
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以后会是别人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他呢,他只不过是她年轻时犯的一个错罢了,是她这辈子想甩掉的污点。他确实没出息,在爱她这件事情上,他倒是很想有出息。
陈最再摸了摸嘴角,忽然客厅外边的玄关处有阵动静,他从浴室出去。
还没发出任何声音,姜之烟双水环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了上来,像是发泄。
陈最搂着她的腰,吻到快窒息时她松开了手,他们互相对视几秒。
忽然又什么都不说的吻起来。
他们在沙发,桌子,落地窗,床单留下深深浅浅的欢爱痕迹。
陈最拖着她的臀在浴室冰凉的墙壁上抵死缠绵,中间偶尔也会停下来,缭绕的雾气散歩在两人眼前,姜之烟低头吻上他的喉结。
因为知道是发泄,所以更无节制。
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下躺着,两双长腿交叠,姜之烟靠在他怀里,陈最亲亲她脖子,手掌没入腿心,沉声问:“你喝了多少?”
他已经问很多遍了,姜之烟睁眼说:“鸭子都没你管得宽。”
陈最吻了吻她的耳垂:“鸭子没我了解你吧。”他压低嗓子,“鸭子到不了你这里。”
姜之烟生理性的绷紧身体,陈最抱紧了她,极致的欲望后她开始昏昏沉沉的想睡
觉。
陈最抱她去卧室,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的睡颜,他忍不住俯身亲亲她的秀发。
他自己去浴室又洗了一遍澡,然后再去厨房煮醒酒汤。不过汤煮好姜之烟也没醒。陈最不是很想叫醒她。
他把汤放旁边,在收拾这些琐碎小事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慢慢抬眸,紧接皱一下眉,像是敏锐察觉到异常。
姜之烟这会儿刚好醒了,她胃有些不舒服,像是肌肉记忆一样,起床到客厅,无视开着的灯,打开了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面还放着药。
药旁边是一袋牛皮纸文件夹。
她顿了顿,把药和文件夹一起拿出来。
姜之烟就着陈最给的水把药喝了,才拿起文件夹问他:“你就是用这个叫闵恩慈知难而退的?”
陈最淡淡“嗯”了一声。
姜之烟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U盘。那闵恩慈上次给的是空的。这一份肯定就是真的了。
“里面是什么?”
陈最看着她没说话,就问:“和肖嘉聿结婚不高兴么。”
姜之烟顿了顿,说:“这个不用你管。”
陈最点根烟,坐在沙发,看着她手里拿的东西,吊儿郎当地笑了:“是能让我坐牢的东西,你信吗。”
姜之烟又不是没看过一部分,要不然也不会拿去威胁陈最他爸了。
“你别卖关子了。”
陈最忽然很认真地,却似笑非笑地说:“姜之烟,这里面可是我全部的秘密了,你真要知道了,那这辈子我可真就缠定你了,你确定你还想看?”
姜之烟听着他的试探,和他彼此较量般的对视。
最后她还是把文件扔到陈最胸口,袋子从他衬衣上滑落,几缕烟丝簌簌掉下去。
“我没兴趣。”
第74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肖嘉聿在家里等了一晚上。
刚领证不久的妻子在外面过了一夜,和姜之烟交往时他从没想过会有这天,回国后圈子里的风言风语,他也当耳旁风,尽管确实私底下瞒着调查过。
肖嘉聿以前不是没猜姜之烟的过去。
其实交往的那些日子,他不是没对这个女朋友有过那么几分怀疑,她很漂亮是很直观的事实,在美国的日子,她几乎把时间都花在创业和学位上。
这样的女人,本身就不是对恋爱感兴趣的人。
和他交往这么久,他们都心知肚明是为什么。只是谁也不提,保持成年人该有的默契。
正因为如此肖嘉聿一直觉得,他和姜之烟是很稳定的关系。
她看上他家族的体面,而他需要被家族认可的妻子,还是他自由恋爱的结果。
如果没有陈最的存在,他相信这样的关系永远不会被破坏。
肖嘉聿倒也听说过这男人,他们家的事儿十几年前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自己也只是听父亲说说,真没想过回旋镖转到自个儿身上。他风评很烂,奈何那会儿家大业大,狂得很。
陈最和姜之烟能扯上关系,要不是亲眼所见,肖嘉聿真不会信。
他以为他们只是露水情缘,可姜之烟纵容这样一个不体面的男人在身边,哪有这么简单。
肖嘉聿在沙发坐着,他很烦躁。
他应该有一段很满意的婚姻,他应该在姜之烟那里是很特殊的存在,至少他一直这么认为,能和这个女人走进婚姻的人有几个,他是唯一一个。
与其说他担心姜之烟会和陈最在一起,他更不舒服他们有一段谁都融不进去的过去,是比他还要特殊的过去。
他像一个局外人。
他明明是光明正大拥有姜之烟的男人,现在却是局外人。
临近中午姜之烟才回家一趟,她开门看见肖嘉聿,换了鞋,脱掉外套,去卧室换一身衣服出来,自然地问:“你怎么没去画廊?”
肖嘉聿说:“吃过饭了吗。”
“你一直在家等我?”
“没吃我去做。”
“不用,”姜之烟跟他说,“我吃过了。”
肖嘉聿顿了顿,“在公司?点的外卖?”
姜之烟光是听语气就发现不对劲了,她狐疑地皱了皱眉,试探地说:“男人结婚之后性格都会变么,还是说,你不装了。”
肖嘉聿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绅士笑:“我关心自己老婆,这也叫装啊。”
姜之烟眼神停在他脸上,须臾之间,她忽然想到什么。
“你下星期画廊是不是有活动?”她问。
“嗯,”肖嘉聿笑着搂住姜之烟,“趁这个时间把婚礼的日期定了,好不好,老婆?”
姜之烟想着心里的算盘,对他笑一笑。
肖嘉聿走前最后吻了吻她的额头便出门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之烟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