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烟说着还笑了,“你觉得我们像真心相爱的恋人吗?”
陈最就这么盯着她,忽然说:“你真这么打算?”
“不然呢。”
“好。我问你,你爱过我没有?”他突然固执地发问。
姜之烟一听就乐了,扑哧笑出声:“干嘛明知故问呢。我怎么离开你的,也忘了?”
“你对我没有心动过?”他说。
姜之烟不知道他忽然怎么了:“没有。”
陈最又说:“去美国后真的没有想起过我?”
姜之烟觉得他可能是闲的无聊,于是非常肯定又说一遍:“没有。”
陈最沉默了很久,最终他隔了很久才说:“行。我走。我移民。”
他就这样答应下来,弄得姜之烟很奇怪。
她本以为他至少要再被拒绝好几次这事儿才能被彻底解决。
这天过后姜之烟又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陈最。她甚至都觉得他可能已经走了。而她很快也没想着这事儿,她忙着应付纪录片,公司改革等等琐事。
忙得连正儿八经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她改过身份证的年龄,又没对别人提过真正的生日是多少号,所以肖嘉聿压根不知道。
他们已经约好拍结婚照的时间,在媒体记者采访时,她也借着公开喜讯。
主要是想利用这个热度趁机给Elin推出的APP造势,矩阵营销铺得到处都是。姜之烟不想做小而美的企业,要做就做大的,她不喜欢泯然于众,群星璀璨才符合她的人生目标。
姜之烟刷着各大平台的短视频对自己的揣测和介绍,漫不经心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讲话。
“你生日怎么过啊?”
在斯坦福和她相熟的不多,大多数都是校友的关系。唯有许恩灿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天天缠着她。姜之烟很喜欢她的一部分原因是,她好像水母,很难共情到人的七情六欲,没心没肺的像是天生的玩咖。
这样的人和她相处最好了,不用设防,不用花心思维系感情。
她们都不需要那些说来说去的客套。
许恩灿上次配合肖嘉聿给她过生日,这次呢,又要过,生日惊喜是不想搞了。
“我们喝酒谈心吧。你记不记得你第一年来斯坦福,我们认识那会儿你就喝得酩酊大醉,当时还有派对录像呢。”
姜之烟早就不记得了,只是当时的外国人真的很喜欢在party上录像。
“随你。”
许恩灿行动力还是很强的,她不打算请太多人,就她和姜之烟两个人。其实是想告诉肖嘉聿来着,可这男人有场艺术沙龙要去,反正他也不知道,她嫌麻烦就没说了。
她直接去姜之烟住处准备红酒,并且为了整蛊她,还特意去翻出陈年老录像,这样等姜之烟一进门,就能看见她自个儿年轻时的醉状喽。
只是许恩灿没想到第一个进门的不是姜之烟,是陈最。
这男人穿得正装,一身矜贵的西装,有那么点天之骄子的气质。想也猜得到他也知道今天才是姜之烟的生日,他是来献殷勤的。
许恩灿怎么会想得到陈最知道密码,门都不敲,直接就进来了,所以她也来不及想别的,以为进来的是姜之烟,手快点下录像的播放。
大英寸的电视屏幕播放着十二年前的录像视频,画质老旧,模糊,很花。
陈最站在屏幕前,透过模糊的画质,难得看见了记忆里那个劲劲的姜之烟。
原来变化是真的很大,从前的她真的是浑身散发着野心勃勃的少女,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满脸都是生命力。
录像里她喝了几大瓶酒,一群不同肤色的人围坐在一起真心话大冒险。
许恩灿点了她,问她此刻心里第一时间在想什么。不能犹豫,马上说出来。
姜之烟摇摇头,说她回答不出来,然后马上改口说,我不想说。
许恩灿比了个“写”的动作,贴心又看乐子似的附上一张纸和笔。
她看着是真醉了,歪歪扭扭写一了一行字。
CD里许恩灿拿过纸喃喃念:“cz你要是有点出息就好了。”她念着忽然皱眉,“cz谁啊?你男朋友啊?”
她没有得到回答。
姜之烟以前的酒都不是自己喝的,那些年的生意场上,酒都是某个人喝的。
时光穿越回现在。
许恩灿看着视频,有些恍然大悟为什么第一次见陈最会很熟悉,因此不由自主捂住嘴。
陈最看着录像里的视频一动不动,他就这样循环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一声很熟悉又很清脆的鞋跟落地声在身后响起,紧接就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姜之烟一眼看见屏幕上的录像,频繁重复许恩灿嘴里念的话,这泛着白光的屏幕前,就站着有一段时间没见的陈最。
陈最慢慢转过身,他欲言又止,却又忍不住狠狠皱了一下眉,皱的那一下心也跟着在疼痛。
“为什么你说,我必须要有出息?”
也许是这么念了一遍,因此真实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又接着问:“我必须要有理由的是什么?”
第72章 因为没有理由
必须要有出息的理由是什么。
只要一个人的智力还算正常,没有到很蠢的地步,那么下一句话必定是,必须要有出息的理由是因为,我爱你。
陈最真的很希望能亲耳听见姜之烟说这三个字,这样的想法既自私还无耻,其实他最清楚这个世界上谁都有资格被爱,而他是最不应该得到的那个人。
可人天生就是渴望爱的。
哪怕灵魂再冷漠,在还是婴儿时,躺在母亲襁褓里睁着眼睛大哭,至少在那一刻是渴望爱的。
姜之烟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她出现没几分钟,许恩灿很识趣地腾出空间离开了。所以现在房子里只有两个人。
姜之烟想了半晌,忽然问:“这些是不是你设计好的?为什么这么巧。刚好在我生日这天,刚好我的朋友翻出不知道哪里来的录像,刚好你,捧着一束花,在我面前。”
陈最怔了一怔,他还是没想过比起生气,最先来的是怀疑。但很快他的沉默转瞬即逝,甚至自嘲地笑了。
他看着她的脸:“老爷子去世,我们在别墅过夜,那天我没醉到醒不来。长城大秀,你说你有事,但你真的去了哪,我知道。滑雪那天,你说你要跟夏以沫单独在一起,我没阻止你。你和我爸私下见面,临走时拿着证据卖给他,我都知道。我承认,我想过找你。所以我找到了你妈,我知道你在美国。十二年,姜之烟,我有无数次机会找你,还有什么必要在生日这天设计?”
没有等姜之烟反应,所以他也就接着说了下去。
“你不跟我在一起,他妈的无所谓。你要我别出现在你面前,也没关系。对你
而言,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我很烂,烂到爆了。我知道,我是你人生中最大的污点。但有一点我至少比你做得好,十二年了姜之烟,你甚至不能坦诚一次,甚至不敢有一次顺着心意说话。”
这应该是这么久以来,陈最对她语气最重的一次。
他皱了一下眉,眼眶温热,忽然轻声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至少该无条件信我一次。”
姜之烟本来,本来是有很多话要反驳的。
她是新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口才逻辑这方面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她到最后什么话都省略了,感觉屋子里的空气像绳子,勒在脖子上让人特别累,所以姜之烟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陈最,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因为我没有理由爱上你。”
陈最先是愣了愣才明白她在回答第一个问题。
姜之烟敛睫,讽刺地笑了:“你说我不够坦诚,那你呢,整整十二年,你又怎么能现在才明白。”
她实在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姜之烟甚至觉得多说后面那些话都很浪费时间,她起来就往门口走,可按下把手打开门,她漂亮的脸蛋也没藏住眼底的惊讶。
肖嘉聿看她的反应,以为她是被自己突然出现惊喜到的。可这份惊喜并没有后续,就察觉不对劲了。
他侧身进门,姜之烟缓缓松开把手,一时间三个人站在原地,陷入诡异的沉默。
肖嘉聿看着陈最挺拔的身姿,就这样毫不畏惧地,待在他和他未婚妻的房子里。
绕是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接受不了。他看向姜之烟:“生日还有邀请前男友的习惯吗?”
姜之烟看他一眼,眼里不是心虚,也没有愧疚。她最多觉得问题变棘手了。
陈最倒是特别从容,他慢慢朝这个方向走过来:“我和姜小姐认识这么久,不是恋人也是老友,怎么,我不能来?肖老师,知道你们感情好,可也别这么小气吧,都是男人,大度点。”
本就窝着火,陈最还阴阳怪气地持续挑衅,肖嘉聿教养极好,这会儿也忍不住拿鄙夷眼神瞧他。他紧了紧拳头,抬手就给他脸上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