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周的时间,他们谁也没联系谁。
这天姜之烟刚结束手上大头的生意,肖嘉聿呢恰好打电话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她随便点了几样菜,对方好好脾气的嘱咐她到家
歇会儿,他出门买菜去。
姜之烟挂掉电话,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稀松的日常发生在她跟肖嘉聿之间的频率很多,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倘若什么都不谈,看着就是一对很好的恋人。
这种瞬间她忽然想到了陈最。这个人上回问她会不会嫁给他。姜之烟觉得很奇怪,她不怎么爱肖嘉聿,可是和他结婚,做这样情侣之间的日常她没一点问题。她也不爱陈最啊,为什么想到这些事情要是有可能和他一起做,她就浑身发麻。
姜之烟不愿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所以寻思几分钟就不想了。
她回到和肖嘉聿住一起的公寓,刚输密码按下把手,还没来得及碰灯的开关——男人的身体便狠狠压了上来,手掌用力的托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捧着脸抵她在墙上狠狠地亲。
姜之烟嗅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吻技,还有吻着吻着便不老实的手掌。
她用力推了一把,表情不大友好:“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过来了。”
陈最抬手揩了一下嘴角,很是无赖地说:“那又怎么样,姓肖的又不在。”
姜之烟特别无语:“二十分钟,他最多二十分钟就回来。”
“够了。”他说。
姜之烟是真不明白他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拧眉问:“什么够了。”
陈最又揽了一下她的腰,带到自己怀里。两人贴得很近,热气就这么喷洒在彼此脸上。对方的呼吸听得真真切切。
他凑了一下,吻了吻,吻完轻声说:“我说,时间够了。虽然只够你一个人,但也足够了。”
姜之烟看着他,突然涌上一股火。她刚想发作,密密麻麻的吻又落了下来。她还是别了别头,语气强硬地说:“别在这儿发神经。”
“是发情,”陈最抱着她,“我很想你不行吗。”
姜之烟还想继续骂他,人却被抱向沙发。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浴室。”
陈最很明显是不想去的,但最后还是抱着她去了。
她底下垫了浴巾,坐在洗手台边缘不至于很冰冷。
陈最半蹲着拉开她身下的柜子找什么,他个子本来就高,即便蹲下头也还是和她膝盖差不多,所以姜之烟借着浴室清晰的灯光,能看见他锐利的脸,忽然有一些恍惚,她想起了之前还在中关村那边租办公室的日子,那时候她会工作到凌晨,而他路过时会顺道上来看她。原来他们曾经也有这种时刻。
只要是人都会偶尔有心软松懈的时候,都说钱能养人,曾经她每一分每一秒,没有不紧绷的,连她自己都发觉了,其实她比二十岁的姜之烟脾气更好了。
姜之烟看着他,忽然问:“你找什么?”
“避孕套。”
姜之烟一阵无语,这种东西他不应该随身戴嘛,自己不知道来干嘛的。
她问完他就找到了。
陈最握着她的腰往前挪了一点,两人舌尖纠缠了会儿。他跟一条蛇一样缠着她,在她耳边吹气说:“你帮我戴。”
姜之烟才懒得动手呢:“不要。”说完她有些使坏地故意说,“万一你很轻松就戴上去了呢。”
陈最按着她的后脑勺,她不知道陈最在干什么,总觉着这句话说完平常的他不可能这么沉默。
紧接过了几十秒,浴室响起拨号铃声。
姜之烟肃然睁眼。
陈最松开她,他还是握着她的腰,手掌慢慢游移,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您好”,这个几分钟前的声音姜之烟可是刚刚听过。
陈最看着她的眼睛,呼吸声很重,忽然开口说:“肖老师,您的那幅画可以拿回去了,展览已经结束了。”
“今天不方便,明天吧。”
“可以是可以,但这儿画吧,我记得您不是说这是你第一次见你女朋友画的么,挺重要不是儿。我想着对你很重要,索性今天通知你送您住处去儿。”
陈最话说的滴水不漏,他说话之余还能吻吻姜之烟,哪怕姜之烟的眼神能直接刀了他。
“我现在在外面,不出意外应该是要路过。这样吧,我顺路拿回去,到了我给你电话。”
陈最笑了一笑:“成,我让人拿给你。总不能让你女朋友一直在我这儿。”
姜之烟默不作声听完整个通话。
她表现很冷静,甚至她还笑了一下:“你这是在变相的挑衅我吗?”
陈最两手掌着洗手台的边缘,把她圈起来。
他也挑挑眉,凑在耳边说:“我只是想把和姜之烟小姐待在一起的时间从二十分钟变成四十分钟。”
第65章 你的爱很伟大吗
姜之烟已经很少来工作室了,她亲笔设计的款式已经是品牌卖爆的基础版型。
其余设计款大多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留下来的新锐设计师。对消费者而言,过去看习惯的东西是新人怎么也比不了的。这意味着,倘若她老了,那么ELIN的辉煌也要结束了。
可姜之烟怎么肯让这种事情在她活着的时候发生。
你有时候就是活得太明白了。姜之烟突兀地想起这句话。这是读大学那会儿傅老师对她说的。
她那时候念传播学,早早地清楚意识到自己生活在一堆错误里,可她得装聋作哑。现在所学的一切都沦为回旋镖,不知不觉她也是那课本某一知识点里的局中人。
姜之烟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一笔没动。
烦躁地想抽支烟,又接到了电话。是许恩灿。
她夹着烟“嗯”了声,那边直接开口:“有个事,你来我律师一趟。”
咚咚叩了两下,门把拧转。
姜之烟抬眸时礼花从她额顶纷然飘落,同时伴随砰地一声,看着屋里笑得没心没肺的许恩灿,还有西装革履不知何时回国的肖嘉聿,她微微牵动了嘴角。
肖嘉聿说:“生日快乐。”
哦,她忘记了。当初进斯坦福时在资料上故意把年龄改小了几个月。她不太在意生日,过不过都没所谓。所以这种日期姜之烟还真的没放心上,即使肖嘉聿年年都在这天提醒她,但这编造的日期始终是假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生日也不是天天过,余下的三百六十四天,她始终要忘的。
以前做这些的是蒋明帆和木木,姜之烟忽然想到他们。礼花还在,人却已经不是了。
姜之烟不是扫兴的人,她轻轻靠墙,一脸欣慰:“难为你们两个加起来岁数快六十的成年人还给我办生日party了。”
许恩灿纯纯乐子人,挽着她手说:“那又怎么样,人生得意须尽欢,先玩尽兴了再说喽。”
聚会到一半,肖嘉聿带她去露台。他送了她一个古色的镯子,这种成色的镯子一般是祖传的。他说:“我外祖母的。和你那套玉兰花刺绣的旗袍挺配。”
姜之烟看着镯子:“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说了不就没今天的惊喜了?”他说。
姜之烟没吭声。
于是肖嘉聿继续把话说完:“其实也没有惊喜到你是吗。”
姜之烟笑了:“心意我领了。年龄上来了,已经不吃这套了。”
肖嘉聿也说:“有时候我都奇怪,我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
“你是我要结婚的男人,”姜之烟靠近他,两手环住他的脖子,又俏皮又妩媚,“最好还是自信一点,既然都把我追到手了,就应该想着怎么让我开心才对。你都不自信了,那我面子往哪搁。”
肖嘉聿的沉稳和教养在这种时候格外的有意思。
他听得笑了,配合地揽紧她的腰:“我刚刚意识到——”
说了一半没说了,姜之烟反问:“什么?”
肖嘉聿笑了一笑:“好想和你结婚。‘你是我要结婚的男人’真是好霸道的话啊
姜之烟。那你这辈子得对我负责了。”开玩笑似的调侃一句后他又忽而正经道,“你愿意跟我结婚对吗,姜之烟小姐。”
姜之烟听见他后面这句问,微不可察地沉默了一下,才慢慢抬眼。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肖嘉聿笑了一声,抱紧她:“求婚啊,我是在求婚。我想跟你再求一遍。”
姜之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笑不出来。
陈最回公寓随手摁了一下开关,灯哗地亮了,一抬头,眼前正对着玄关处的沙发上,坐着脸色十分难看的金发女人。
他也没有问,只和平常一样脱去外套,解开衬衫领口的几颗扣子,摘了表。空气是流动的,声音也是琐碎的。
姜之烟其实知道有这一天,她就知道陈最没有那么大度。
所以她还没到生气那一步,最多就是烦而已。她质问的语气还算冷静,听起来很冰冷:“你和肖嘉聿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