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的计划是很完美的,如果这个所谓的相亲对象能早十分钟坐在这,效果可能更好。
让女方等了十多分钟的男人就这么径直坐下,没说抱歉,也没解释,什么都没有,要说他身上最礼貌的地方在哪,许恩灿觉得就是他这一张脸,一张写着女娲特别偏心的脸,是许恩灿认为他很下头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很吸引女人的脸。不是如下最流行的爱豆偶像奶油小生长相,是一张不顾别人死活的脸。
许恩灿靠在位置上,她刚想说名字,男人便和她不谋而合:“陈最。”
她顿了顿,“许恩灿。”
陈最听了招呼服务员点单,他没问女方的意思,随便点了几样。
许恩灿大致知道他也不是来应付这场相亲的
了。这太好了,虽然不喜欢他,但好歹她不用解释一大堆叫对方配合应付长辈了。
陈最是点完才开始说正题:“许小姐,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未来也不会。”
“了解。”许恩灿笑着点点头,在想那谁应该不会读唇语吧。
“你我都是卖长辈人情,有需要配合的可以现在讲,出了这个门我大概不会再回消息。”他说。
许恩灿内心翻了个白眼,搞得好像我会给你发一样。
她面上还是笑:“我也一样。”
聊到这份上,陈最觉着差不多可以了。他给自己开了瓶酒:“看来我们情况差不多,那就没必要多说了。你要是想离开,请便。”
许恩灿是想走,不过戏都开始演了,只有她一个人离开算怎么回事。
她全程保持着很得体的仪态,推了一下自己的酒杯,示意陈最给她来一杯。陈最抬眼看她一下,她还是微笑,于是他只好勉强给她也倒了一杯。
许恩灿强行找话题:“钱都付了,不吃完岂不是很浪费。”
陈最抿了口酒,悠哉地靠在位置上,他拿着酒杯很是直白地戳破:“他在看你。很久了。”
许恩灿僵硬地咳嗽:“你不觉着你很明显吗。”
他从坐下说第一句开始,就已经发现了。
陈最淡淡笑了一笑,他们这行为就很好笑,但某个瞬间他想到自己和姜之烟的碰面,这笑就变得自嘲起来。他心里闷得要死,至少人家是在意的表现,那女人甚至懒得和他玩这套。她纯粹不在意,她纯粹不记得他,这叫他怎么甘心。
陈最想着眼神变了变,忽然问:“你们女人喜欢一个人是不是都这样?”
他这么说许恩灿就不乐意了:“谁喜欢他了?”
陈最懒得拆穿她,他也没心情待了,准备起来离开。
许恩灿一下子拜托他:“喂。好吧好吧。你先别走。你告诉我,他看了我几次,一直在看还是偶尔?他现在什么表情?有没有气死。你能不能配合一下,比如你稍微体贴的为我做点什么。”
陈最问:“你前男友?”
“是也不是。他和我发生过不太愉快的过去,而且我们关系很复杂。所以你懂吗,我没想到还会和他有交集,至少没想过会遇见啊什么的。”
陈最不走了,挑了一下眉说:“他又在看你。”
“真的?”
陈最想了两秒,忽然倾身帮她拨弄一下耳边的碎发。
这行为很突然,吓了她一跳,但在不远处看来,俊男靓女,一个很暧昧的举动。他弄完靠回位置:“虽然不知道你们的过去,但冲他现在的眼神,你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不客气。”
许恩灿终于知道这个人身上最迷惑的地方是哪里了,挺会的啊,看着以前像撩了不少姑娘。
她说:“我想要什么效果?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故意让他不爽,用这种方式来试探,”陈最想到了姜之烟身边那个很无趣的艺术家,他说,“你已经做到了。”
许恩灿不反驳了,行吧,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她十年前不打算负责,十年后发现对方又很合她的审美,想继续玩玩不行吗。她这下坦诚了:“所以你既然都懂了,干嘛不帮帮我呢。”
“没义务,已经帮你一次了。”
陈最起身要走,许恩灿本来想再劝一下,结果电话响了,是之烟打来的。最近她频繁组局,估计是工作之余的生活未免太放松了,也不怪有句话叫“人的一生都是在欲望和无聊之间来回摆动”。
许恩灿先接电话,那头说现在去逛街,她正好在自家专卖店。
她却无奈地说:“姜之烟,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不需要奋斗啦?我是律师,我相亲完一会儿还得去见客户好吗。”
她们聊了一会儿,最后敲定下次再约。
许恩灿挂掉电话,发现陈最居然没走,还是留下来了。她想了想,也是这个电话提醒她,她的生活不止爱情,爱情就像奶油蛋糕上的小草莓,是装饰品,可有可无。她没必要非得招惹某人。
“抱歉,你走吧。我自己单独待一会儿好了。”
陈最坐下来,很明显他又不走了。
“怎么了?”她问。
“你认识姜之烟?”
许恩灿以为他这么问是知道最近网上纷纷扰扰的谣言,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她中文名的。她点点头:“她是我朋友。”说完还补了一句,“你认识她?”
“我是你朋友的,前男友。”
很难形容许恩灿的表情,复杂难辨。她特别诧异,又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这世界真是太小了。她抱着手臂:“这么巧?倒是没听她说过前任。”
“你们闺蜜之间无话不谈?”
“自然。”许恩灿就疑惑在这儿,按理说这个男人不是那种会叫女人没印象的前任。
陈最摸出一张名片,“所以,你会找她问到我,是吗。”
许恩灿不确定是不是他说的这样,这层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都有待思考,但既然已经提出来,她看他的想法立马变了态度,有一种女方娘家人的姿态。
“你告诉我不就行了。”
陈最把名片丝滑地推过去,“就是想让你去找她提及我才不说,这个你应该明白吧许小姐。就当我帮你一次的谢礼了。”
他还说需要他再帮忙尽管打这个电话。
许恩灿是真的无语到了,这男人变脸速度这么快?
她拿起这个人的名片,前后看了一下,想起前两天两人夜聊说的那些话,很难不联想到一起。这有点颠覆她对之烟的认知,很长一段时间许恩灿觉得她的感情是很潇洒的,至少没有像自己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生活。怪不得她能理解那天夜里说的话。其实她也不确定,许恩灿是不确定的。
陈最问她是不是所有女人还在意一个男人都会跟她一样。
其实不是所有人在意一个人都跟她一样,有些人对待这种事越无所谓也许越介意。比如她现在就好奇之烟不提这个所谓的前男友是真的不在意了还是刻意不提。
许恩灿想着打电话给姜之烟,又拦了一辆车过去见她。
她这会儿正在自家百货的专卖店里,一进去,店里放着《underthemistletoeglow》。这就是独属ELIN这种品牌的魅力了。这种温馨的氛围下没人不想试几件衣服欣赏自己的美貌。许恩灿衣柜也有很多件ELIN的衣服,还不认识之烟时,她对这个牌子最大的印象,是它让人感到幸福。
姜之烟只是单纯来逛逛,她随便穿了一件偏日常的亨利衫,这个打扮说明她真的没想工作。但在店里不由自主一件件翻衣服的样子却像来视察的。
许恩灿逛着逛着就笑她,“你是把工作刻进DNA了吗。”
“你不是要见客户么?”她忽然问。
许恩灿正要说这事儿呢,既然开了口,她就循序渐进地问:“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姜之烟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最近又瘦了两斤算吗。”
“什么?”虽然她不是在意这个,但也很嫉妒就是了,许恩灿笑笑翻了个白眼,她说,“给你个提示,前任。”
姜之烟停下来认真想了想,“John?David?Jason?怎么说呢,有点多了我想不起来。不过Jason好像要结婚了。”
许恩灿又说:“亚洲人。”
姜之烟顿了顿,亚洲她也交往过很多男朋友啊,她不说了,奇怪地盯着许恩灿。
“在亚洲的中国人。”
在亚洲,又是中国人,按照时间线推,那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唯独留下一个很有印象的前任,怕是就那么一个。
姜之烟懂了:“你想知道什么?”
许恩灿实话实说,她把名片亮出来:“你看。这个人你认识吧。我相亲对象就是他。”
姜之烟看着名片上的名字,感叹这个世界真的小成这样。她本能的不太想过多谈论这个人,就挑挑眉说:“他是我前任。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是吗,”许恩灿看着她,“怎么认识的?”
姜之烟敏锐的发现许恩灿似乎很想问出点什么,她忽然说:“你为什么这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