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_枭雪儿【完结】(61)

  陈最笑了:“也是。”

  两人谈完要走时肖嘉聿还是向陈最提出邀请,算是对他的一点点小致歉吧,再加上不知道他受过情伤,也没想到他会无意戳中人家的伤口,而且多结交一位人脉没有坏处。他说:“陈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下星期来我的画展,画展上要是有你中意的同类型作品,我会给你安排。”

  陈最单手插着兜,牵动嘴角:“成。谢谢你了。”

  下周末如约而至,肖嘉聿的个人风格有别于传统艺术家,众所周知历史有名画家没几个精神正常,心理问题几乎成了每个艺术家的通病。

  不健康的心理找到宣泄途径,作品继承创作者的衣钵,灵魂和思想得以延续共鸣。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是在用自己当颜料。他不一样,他的作品一般给予别人幸福的印象。有时压抑灵魂观赏多了,也需要点别的情绪滋补。况且肖嘉聿家境起点都相当不错,这条艺术之路走得一向稳妥。成名也很容易。

  陈最来这种场合换了身正装,他一眼瞧见和旁人社交的肖嘉聿,对方显然也看见他了。

  到底是特别邀请的,肖嘉聿过来亲自接待欢迎,他领着走了一圈,忽然说:“陈先生,本来想着今晚请你吃饭,看来是不行了,我未婚妻难得有空。”

  他表示理解,又问:“你未婚妻在这?”

  肖嘉聿叹口气:“她是个大忙人,难得有空。”

  陈最笑笑,正笑着,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听见肖嘉聿在旁边说话,他说前面那位就是我未婚妻。

  再之后他说的话陈最都没有在听了。不远处站着几位女士在聊天,中间有个女人气质尤其出众,一件香槟色真丝衬衫,优雅又松弛。她的头发染了金色,慵懒的盘起来,岁月没在她容颜留下痕迹,眉眼间满是成熟女子的韵味,少了从前生机勃勃的攻击性,现在的她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皆是沉稳浪漫。

  姜之烟笑着微微侧身,目光和几步之远的陈最碰撞在一起。

  时光仿佛错乱了,在这一刻没有流动,像定格动画似的,除了画面什么都没有。

  陈最毫不避讳地看着她,那眼神很复杂。

  她也看着他,同时也不止他一个。

  其实只过了十几秒而已,肖嘉聿搂着她的腰身和陈最介绍:“这是我未婚妻,elin。中文名姜之烟。这是买家,陈最。之前跟你提过。”

  姜之烟半笑不笑,听不出多少语气:“我知道。”

  陈最伸出手,她的指尖只是沾了沾,很快松开,客气得厉害。

  姜之烟转而笑着跟肖嘉聿说:“既然要谈生意,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一会儿见。”

  肖嘉聿体贴地揽紧她,温柔地笑了笑:“一会儿见。”

  谁都没注意某人铁青的脸色。陈最神色冰冷地目视姜之烟离开。

  肖嘉聿又跟他说:“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凌晨夜里忽然下起小雨,一直晴朗的天气到这会儿慢慢变得阴凉。

  雨丝又细又轻,掉落在窗户上仿佛蚂蚁在爬。腿上挂着的水迹沿着透明玻璃留了斑驳的路线。

  陈最听着时钟滴答滴答地声音,没有睡意,裸着上半身,也没开暖气,却没因陡然降雨的天气感到寒冷,靠在真皮沙发,刚结束一场感官都兴奋的运动,这会儿正躁得慌。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喘息,滚了滚喉咙,胸腔缓慢的起伏。忽而蹙了蹙眉头,脑海闪过画展的一幕幕画面,尤其是那张艳丽的脸。

  他从

  沙发起来,微微卷了腹部,懒懒地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额头还有浅浅的汗水。吞云吐雾之中,一直盯着墙上女人的照片。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

  他也是没想到还能再和姜之烟见面。

  她又这样轻飘飘的重新出现在生命里,一个敷衍的握手,装得像毫不相识的陌生人,旁若无人的和另一个男人恩爱如宾,和他缠绵的无数夜晚,却是笑话。

  陈最憋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决堤,他忍无可忍的把指尖的烟身甩在地上。

  凭什么这样痛不欲生的滋味就他一个人承受?

  第52章 不像是单纯描述一双鞋子……

  缝隙飘来细细丝丝的小雨,肖嘉聿体贴的准备关车窗。

  “别关了,我抽支烟。”

  姜之烟坐在副驾驶位上,她嚓地一下点亮金黄火苗,转向旁边陌生的街景吐了口烟雾。然后想起什么,一张明艳的面孔这才回头问:“不介意吧。”

  肖嘉聿怎么会介意。

  他还是很喜欢姜之烟在自己跟前展露比较放肆的一面。就像她在人前从来都优雅松弛,干练简洁。被她这么对待他有一种成就感,至少这女人还当他是自己人。

  在斯坦福认识她时,她给周围人的边界感是很强烈的。姜之烟对谁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界限,她自己给别人的感觉也是——很神秘,很捉摸不透,像袅袅炊烟,一眨眼就没了。

  闻到这个烟味,肖嘉聿不可避免谈起今天的感受,他开着车,无意般挑起话题:“一直抽这牌子的烟,也不见你换。”

  姜之烟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要说的不是这个。

  肖嘉聿对她几乎是无限制的纵容,像那些偶像剧里演的,她做什么他都没脾气的。仿佛在他那有一张写着“姜之烟”名字的免死金牌。她笑了一笑:“怎么?”

  见她看出来了,他就聊天似的说:“还记得刚刚那位陈先生吧?他这人很奇怪。我进房间闻到一股烟味,地毯上还躺着半截烟,你说他绅士吧,他招待我时怪绅士的。说他不绅士吧,你会跟合作方谈工作时这样?”

  说着他又瞥一眼姜之烟指尖的烟,星火以缓慢的速度灼烧,“这牌子很好抽?”

  要是肖嘉聿没记错,那房间的气味跟这牌子的味道挺像的。

  姜之烟只是听他说这些话,她没评价,倒不是词穷不知道说什么,也并非他嘴里说那个不伦不类的家伙是陈最。她在想自己有没有在谈合作时抽烟,想了想好像是有的。再想了一下肖嘉聿那个严谨的大导演母亲,也不奇怪就是了。

  她笑笑:“这就是不想把画卖他的理由?”

  肖嘉聿说:“不全是。是别的我就卖了,第一次见你的那幅意义重大。他眼光不错,我也觉得那幅是所有作品里最好。”

  “你是想说我是你所有女朋友里最好的吧。”她这会儿才像一个女友似的疑问,“说真的,你之前给她们画过吗?”

  “当然不会。”

  肖嘉聿还真的没说谎,他挺现实的,荷尔蒙这种东西过了岁数就很难再有,纯粹对一个人产生欲望的念头已经很少很少,可以说压根没有了。

  姜之烟是他抛去那些利益纠葛后还想在一起的女人,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他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他想要的伴侣,一辈子很长,和能给自己带来新鲜感的人在一起至少有意思很多。

  不过提起这个,肖嘉聿很少上微博,但这年头公众人物为了营销产出,多少都得经营个人社交账号。

  他说:“这两天你们公司股价一直涨。你也看微博了吧。要不是你和那位正好见面,恐怕我都要吃醋了。”

  话题有很多个,关于她本人的私生活其实也就一个标签。

  姜之烟知道他肯定着重看了她从前私生活的那部分。

  有时她也想,不管什么环境下长大的男人,都是天生的利己者,牵扯到自身面子和利益的事儿,是一秒钟都不带演的。哪怕肖嘉聿在女权方面的思想已经比一般男人好很多。想起这个,她忽然在心底闪过一个名字,有多久没想起这个名字?哦她都快想不起来了,其实她还跟一个在这方面做得无比糟糕的男人睡过。

  姜之烟靠着垫,养神般放松,她睁眼笑了:“也不对哦——我还真认识他。”

  肖嘉聿顿了一下,而后明显调整表情:“是吗。”他笑笑说,“看来我未婚妻一直都这么sohot。”

  姜之烟只是微笑:“你不问一下?没准我还有一段让你amazing的过去。”

  肖嘉聿叹口气:“可你不打算说,不是吗。”

  他不是不想知道,他是知道他想要知道的这种心思会让姜之烟失去兴趣,当初追她就很不容易,姜之烟也不是那种会在沉浸在恋爱里的女人,就算两人认识那也都是过去了,相反他还很意外,能让姜之烟主动告诉他这些,说明他们关系在逐渐亲密,总有天会亲密到成为真正夫妻,显然那天总会来的,她现在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

  姜之烟结束这场中英夹杂的无聊对话,她打了个哈欠:“阿姨有没有告诉她什么时候回国?”

  “拍纪录片的事儿?”他问。

  “嗯。”她说。

  肖嘉聿笑了:“快了。我早就说把你拉进家族群这样方便一点。”

  姜之烟懒懒回答:“你在里面就行了。”

  酒店到了之后肖嘉聿打电话叫人来送伞,她要下车时忽然被拉住胳膊,他温暖的手掌扶到指骨那里闪闪发光的钻戒,扶着又倾身在她嘴角留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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