悾悾_枭雪儿【完结】(51)

  玄关这时传来动静,但她没有听见,以至于陈最走进房间,靠墙看她收拾了好半天的衣服,她全程没有意识到有人盯着自己。这种安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她收拾完。

  光线很昏暗,她只开了床头的壁灯,姜之烟拉着手柄转身,一下子看见陈最,她跟看不见似的忽略了他。

  陈最用宽大的肩挡住光源,拦下她,似乎是很疲惫,声音却耐着性子说:“去哪。”

  姜之烟语气很淡:“分手还要问这么多吗。”

  他

  不依不饶:“我说过吗。”

  她抬头,眼神决绝,又笑了一笑:“没必要明知故问吧。都这样了还不分手吗。”

  陈最忍耐到了一定程度,反而更能好好说话了,他按着她肩膀,妥协地说:“谈谈。我们谈谈。”

  真心和他谈恋爱的姜之烟也许会留下来谈,但现在她是真的没耐心谈。她回去处理的事情很多,待在这里一天,她就有脱不了身的危险。

  “没必要。”

  姜之烟还是拉着行李下楼去了,大厅的壁灯开了好几盏,隐隐约约,流泻一地。仿佛上世纪的流金岁月。

  他看着她的背影,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他们不应该走到这个地步。陈最想不通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他是最明白哪种女人最适合自己,就像从前那些女人一样,人前逢场作戏,人后做小伏地,进退有度,大伙都各取所需乐得自在。很多说不清楚的东西在变,变得越来越乱七八糟。

  陈最还不想就这么结束,他下楼再次拦住了姜之烟,先天性的优势很轻易就把行李夺了过来。他还是那句话:“我说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姜之烟甩开他的手,一抬头,这时候充足的光线让她看见了男人白皙的脸上有赤红的掌印。

  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隔了好几秒才说话:“你表妹出事,为什么你挨打。”

  陈最没有解释,略过这些事他说:“你待在我身边最安全懂吗?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们一起走。你现在走了别人看来是心虚。你知不知道?”

  姜之烟当然知道,说到底她本来就是计划把烂摊子丢给陈最处理,现在计划顺利进行她应该感到安心才对,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男人亲口跑来告诉她这些,听着倒不是个滋味。

  她冷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动动嘴角冷笑一声:“你都知道,为什么还不阻止我?”

  陈最沉默了,他松开她,一股不上不下的难受堵在胸口。他说:“这只是一场意外。”

  “可它不是呢。”

  陈最忽然很不想把话说明白了。

  她继续说:“怎么看出来的。”

  陈最别过脸,心头的燥热越来越严重,他忍不住扯开衣领,很不耐烦:“是你也无所谓。这都没关系你懂吗。姜之烟——”

  “你是爱上我了吗。”

  他一下子怔住了。

  爱这种字眼陈最一向很恶心,现在却无法否认。

  他忽然能很清晰的听见血液流淌的声音,滚烫炙热,烫到他似乎认命似的闭了一下眼睛。隔了好半晌才接着把话说完:“我不知道。也许吧。其实你也感受得到不是吗。你一直在耍我,我现在就是任你玩弄的白痴。”

  姜之烟看着他,忽然说:“你爱我,哪怕我害你家破人亡你也爱吗。”没有想听他回答的准备,所以她很快嘲弄地笑了一下,说,“做不到——”

  陈最很突然的把她揽进怀里,慢慢地扶着脖颈吻了上去,这个吻特别特别深,也特别特别用力,好像就这么吻到窒息也没关系。

  他们大做了一场,就在客厅的沙发。陈最掐着她腰和尖,情热中吻遍她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用尽这辈子他所有的调情手段。

  大汗淋漓之中两人都很忘情,姜之烟闭着眼迷迷糊糊的放肆喘息,隐约听见陈最柔声细语地话语。他叫她再等等,每吻一下就说一次。

  这场鱼水之欢很晚结束,落地窗外的露台已经开始飘雪,细小的雪花缓缓降落在白茫茫大地。姜之烟靠在他怀里休息,陈最轻轻吻她发顶,这会儿好好跟她说——

  “夏以沫家里最近不太平,正给记者和警察盯着,他们不敢闹大,这事儿还能拿来挡挡风头,自然没理由深究。我把这事儿揽下来,欠她家一个人情,之后也不会麻烦到你。明白吗?不管你跟她还有多少东西没算清,现在都结束了。”

  姜之烟静静听着,她从他怀里起来,盯着他说:“为什么会被警察和记者盯上。”

  陈最避开这个话题,把她重新抱进怀:“这事儿你别管。”

  她被温暖的胸膛抱着,感觉到一阵咚咚跳动声。分不清声源从何而来。他不明说,姜之烟也猜到了,文物走私这事儿不止一个人做得下来,背后势必牵连了很多人。夏以沫家里也是其中之一。

  姜之烟没想到老师和蒋明帆已经开始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快预知到结果,居然有种无力感绕在心头。

  回北京前到一个晚上,闵恩慈终于见到了姜之烟,这些天她压根见不到,陈最完全不允许她们见面。这让她又想起以沫被送到ICU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的安排居然是打点工作人员隐瞒姜之烟的存在。

  闵恩慈看着他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哪怕挨了再多的巴掌。甚至陈伯父气得要把他这个儿子从家里除名,他说——老爷子在澳洲病床上躺着生死未卜,你还有闲心带着外头的女人鬼混?还闹出这么严重的事故?!

  如果不是她和阿姨拦着,闹剧还能愈演愈烈。陈伯父是真能下死手打死他。

  别人都不清楚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但她无法坐视不理,闵恩慈必须要承认,姜之烟一个人把他们的生活搅得昏天暗地,齐梁,夏以沫,陈最……她完全彻彻底底的掌控了他们。

  她看姜之烟平静如水地待在这栋别墅,穿着大衣在露台赏雪,良心似乎没有受到任何谴责,可她知不知道夏以沫躺在ICU现在都没醒,而陈最一个人为了摆平这事儿欠了多大的债。

  闵恩慈也不跟她客气了,她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不管你还有多少计划,都收手吧,再这么下去,迟早变成闹剧。”

  姜之烟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一眼,笑笑:“这已经是闹剧了。我真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她听得笑了,又说起无关紧要的话,“《圣经》里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看来你父母是基督教教徒。你呢,你也信教吗。”

  闵恩慈真不懂她这种时候还能怡然自得说这个:“我觉得你真是个疯子。”

  姜之烟是一点都不相信神明的,她完全没有一点宗教信仰。她是那种可以放一把火烧了神像,还泰然自若继续生活的人。况且在巴厘岛的海神庙和神像对视的时候,她也不带任何敬意。

  什么是神?百姓常年供奉香火,进门的香客一百人里有九十九个为的都是个人私欲。到底拜的是神还是自己的欲望。

  那天她连自己的欲望都没拜,姜之烟只是告诉他们,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走的路,不管失去多少东西,不管路途有多长,你只需要看着就好,使出全部的力气她也会走到终点的。

  姜之烟无所谓地告诉闵恩慈:“随你怎么说。报应这种说法本来也就一安慰。如果这么说能叫你心情好点,随便。你爱怎么咒我就怎么咒我。”

  闵恩慈没听过这么无耻的发言,她扬手要打,被姜之烟按住了手腕。

  “看在你穿过我衣服的份上,才勉为其难和你说这么多废话。”

  闵恩慈算是明白了。姜之烟不是忽然这样,她一直都如此。他们是被她曾经那副模样骗了,被她高超的演技蒙蔽了。

  最关键的,明明自己最初有所防备,却还是被诡辩的服从了她的陷阱。

  她就是个骗子,这是她最真实的样子。她的目的也很简单,自己跟夏以沫,还有陈最都是她的棋子,她现在毫不掩饰的厌恶就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闵恩慈收回手,她说:“姜之烟,以沫的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你,也会努力毁掉你从我们这拿去的东西。”

  姜之烟听着特别想笑,她玩味地挑了一下眉,说:“哦?我倒是很好奇姐姐要怎么阻止我,说要阻止我的人已经住进ICU醒不过来,那么,你呢?是要靠现在正被纪检调查的董事长爸爸来阻止我吗?”

  她看着闵恩慈震惊的面孔,不给对方任何机会,紧接着说:“你想说夏以沫是我害的?我说过了,这是一场意外,一场意外而已。”

  第44章 这是我们的第一年

  姜之烟去处理学籍档案时,碰巧遇到蒋明帆。

  说是偶然也不尽然,严格说从办公室出来一转身,她正好看见他倚墙等待。两人四目相对,没几秒蒋明帆开口说,去顶楼天台谈谈

  吧。

  她早知道蒋明帆会找自己,敛睫眨了眨眼表示可以。一到天台,风格外的大。姜之烟迎风摸包烟出来,她拢风点了一根,说真的,她也不明白怎么现在非要抽,但就是有种非抽不可的焦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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