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佳很想认真做作业,可又无法控制不偷偷瞥姜之烟,她再一抬眼,凑巧的和师姐撞了视线。
姜之烟对她笑了一笑,一双漂亮的眼睛又大又明亮。
紧接她主动收拾背包坐到郭佳身边,姜之烟坐下来第一句就是:“怎么自己一个人坐?”
郭佳顿时产生一种无形的愧疚,她想了想说:“我看你学得很认真,不想打扰你。”
不会演戏的人怎么演都不会像的。姜之烟垂了垂眸,说:“前几天刚找学姐请教,现在就舍不得打扰我。你也听说关于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了?”
郭佳楞了一下:“什么谣言?”她还真是不知道。
姜之烟笑了笑:“没什么。”
郭佳说:“师姐,我发誓我绝对没听过什么谣言。就是有我也不会信的。”
姜之烟把书翻开,她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呀。”她盯着书等了两秒,又说,“架不住有人要信。”
郭佳本能的想到一个人,不确定地说:“学姐是指蒋师哥吗?”
姜之烟点了两下笔,一副要讲不讲的样子。她自嘲:“我们吵了一架。我和他高中同窗,我想赚钱所以自己创业,他可能也觉得我是谣言里说的那样,攀上了什么大佬,被人包了做二奶吧。”
“怎么可能。”郭佳真是无法把“二奶”这种物化的词语放在师姐身上,“师哥不会这样的。怪不得我说你们两个怎么怪怪的。”
她捕捉到重点:“他有跟你提到我啊。”
郭佳还是不敢多说太多,有点心虚地“嗯”了一声。
姜之烟不知不觉地挽上郭佳的手臂:“其实我一直很想跟他谈谈,但总是找不到机会,你愿意帮帮我吗?”
蒋明帆在聚会上见到姜之烟时,一点也不意外。他知道她在郭佳身上套不到多少消息,肯定还有别的方法。想来也是讽刺,他们两个已经到了会互相算计的地步。他防她,她也防他。
这次聚会是同门之间私底下为他庆祝,没有傅青斋。
姜之烟坐在地毯上和曾经的同学聊得很来,有一瞬间他觉得仿佛一切都没发生,她还是那个她。
他们聚在一起想喝点东西,看着姜之烟喝了几杯,蒋明帆实在坐不住了,再喝下去她该醉了。于是他走过去拉她的手腕,在周围人暧昧的视线中,被拉着去了阳台。
蒋明帆开门见山地问:“你来这什么?”
“你的聚会,我不可以来吗?”
他讽刺地说:“你来是因为这个?不是。你是想知道我和老师在调查什么,有没有威胁到你,或者说,这个东西能不能用来成为你威胁别人的筹码。”
很直白的点明她的目的,姜之烟没有反驳。
对,她一早就察觉到了。
那么蹊跷的突然和她说不见面,放在以前完全不可能。
近来这些天又正好有一起公司被查封,和上回傅青斋被邀请吃饭里谈到的事儿重合,明显就是陈最姑父随便交一家公司堵傅青斋的嘴。她太了解自己老师,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姜之烟没有辩解半句,反问着说:“你这么不相信我?没准我还能帮你呢。”
她说完这句,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姜之烟还是接听电话,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人很干脆地问她:“你在哪,我来接你。”
蒋明帆本来就烦陈最,此时更是不想遵循道德,他把电话从姜之烟手中拿走,说出自己家的地址,又果断挂掉。
姜之烟见他不吃这套,懒得演下去了,说:“拒绝我也拒绝得太早了吧,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呢。你们调查的人我要想接触他,不是很容易么。这么防着我,还想叫我看不出来,当我是傻子?”
“既然你这么聪明,行,我要你放弃现在手中的一切倒戈我,你做得到吗?”
两人沉默住了。
于是蒋明帆把话说下去:“你不会,也做不到。自己小心点吧,要是被连累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话真是好笑。
姜之烟说:“你在挑衅我吗?”
“我在提醒你。”
从阳台俯视,蒋明帆
看到了缓缓停在门口的超跑。
姜之烟也转头看见了。
她对他说了最后一句:“那真是谢谢你了。”
姜之烟回去坐在沙发对着电脑敲字又删除,她自动屏蔽了外界事物,陷入思考。
蒋明帆和老师他们还能从什么角度进行调查呢,不难看出这回的保密工作比上回谨慎。郭佳可能也只知道他们在调查,仅此而已。她看了一眼浴室,陈最肯定不知道,他整天游手好闲的能知道些什么。
不管他们现在查了多少,姜之烟都只有一个目的,不能影响到她。
不过蒋明帆有一点说得很准确,她要拿到了能威胁高官的文件,就不需要委屈自己待在陈最身边了。
她可以开更高的价钱,拿更有价值的资源,并且,还能借蒋明帆和老师的手,在这件事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姜之烟暂时没有确切的计划。这种怅然若失的不确定性因素是她最困扰的。
就是这样想了半天,陈最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终于他系着浴袍出来,头发半湿,抬手把笔记本一扣。
姜之烟回过身,盯着洗完澡的陈最,很无语地说:“干嘛。”
陈最用毛巾擦了擦头,他长得高,把毛巾往她旁边一撂,蹲下来跟她说:“你知道你现在可以用什么词儿来形容么?”
她看着他。
他说:“boring.”
姜之烟蹙眉:“我boring?你还dissipation呢。”
陈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你给我说说,你除了上课工作还干些什么。”
她一副不服输的表情:“我还会,还会——”
该死,她居然真的想不起来。
陈最听得笑了:“带你玩点好玩的。”
他所说的好玩的,就是带她去泡吧,然后在这里面比赛谁被搭讪的次数最多。
姜之烟觉得这简直不要太轻松,她这张脸,坐在那什么都不做就能吸引一堆精.虫上脑的男人。她也确实赢了,比陈最多出四五个。她赢得太轻松了。
姜之烟和他在嘈杂的,光线花花绿绿的DJ台旁边站着,她说:“好玩什么呀,真没意思。”
陈最拿了杯酒,扬头叫她看九点钟方向的男人:“那个怎么样。”
那是一个长得还挺帅的男人。
姜之烟听见他问自己这个怎么样,忽然皱着眉说;“So?你不会?”
陈最白她一眼:“你想象力未免太丰富。”
姜之烟知道他又要跟自己打赌几秒内拿下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她刚要过去,陈最拦住她:“我帮你。”
鬼知道陈最过去说了什么,没一会儿那男的就跑过来跟自己搭讪,姜之烟瞥了一眼他,陈最在那边坐着挑眉,抬了抬下巴。
聊了几句姜之烟着实没兴趣,她过去找跟其他桌喝酒的陈最,把他从人群里拉走。
陈最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等出了门,他问:“我这个僚机都给你把人找好了,你这算什么?”
姜之烟转身第一句就问陈最:“你都跟那男的说什么了?”
陈最“唔”了一声,想了想,真心实意地笑起来:“跟他打赌九点钟方向的美女会跟谁回家。啧,没办法,给他机会了,赢的还是我。”
姜之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时她真想一拳打死这个爱物化女性的混蛋。她忍住冲动,得亏他长得不丑。
陈最不笑了:“生气了?”
姜之烟吹着冷风说:“没兴趣。我累了回去吧。”
确实,那人再帅能有他这张脸帅,她没兴趣是必然的。
陈最说:“我喊代驾。”
车子驶入高架,姜之烟把脸朝向窗边,醒醒酒。头发随风飘散。
霓虹夜市璀璨不尽,越是艳丽的面孔在这种气氛中越醉人。
陈最一转头,他换了个姿势,离她近了点,他忽然说:“你不觉着我们很合拍吗。今个儿的事儿本来该兄弟间配合。而你,做得不错。”
“所以呢。”
“我对感情不负责,你也不稀罕。我们都认为爱情廉价,显然我们相处得开心。”
姜之烟没有讲话,她一般沉默都是默认。
陈最觉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不会听不懂,索性刺激她一次,笑了笑:“哦,你不会对你那朋友还有感情吧。”
她本就为蒋明帆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到心烦,被陈最这么说,更是有种他操控了她情绪的不服,而且她还烦陈最漫不经心的口气。
姜之烟语气已然不好,姿态却是无所谓的:“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管真宽。”
车子刚好下了高速公路。
她说:“靠边,我去一趟公司。”
任凭姜之烟下车,她的背影越走越远,陈最终于给秘书打了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