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吐槽完了,就问:“喂,你有没有跟蒋明帆说呀。”
她不提,姜之烟差点忘了,她把手机拿出来,手机竟然是关机的。她纳闷什么时候没的电,但也没想太多,借木木的手机给蒋明帆发了个消息。
木木说:“你就发个短信吗。”
姜之烟不太想提他了,还能怎么说呢,打电话肯定又要面对一些她不想去费心思的事儿,说白了就是又要在前途和感情里头选一个。然后免不了跟他又吵一架。
说多了真的会烦,她是不想再说了。
木木虽然不是很诧异,毕竟姜之烟性格一直如此,早在高中她就很清楚了。这个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她垂眸暗暗叹息:“你呀,怎么还是这样。”
姜之烟侧过脸,挑了挑眉:“我怎样?”
木木重重地又叹一口气:“蒋明烦喜欢你啊,高中喜欢,现在也喜欢,你是真的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吗,但也别这么不上心呀。我跟盖多都知道,他把我们几个人叫回来,还不是为了让你休息。”
姜之烟想,干嘛非得说出来呢,那她这么多年的装傻不就白费了。虽然现在窗户纸捅破了,可她不知道连木木和盖多都掩盖不下去了。
她手动捂住木木的嘴,强制性闭麦:“我没有让他做这些,我也没说过我要休息。”
姜之烟松开她,忽然轻轻地说,像是在跟一个人告别,“之前我还很不确定,现在见了你们,我也没有遗憾了。人不能一直停在原地,我也一样。我的人生一定要是万众瞩目的。”
木木就是在这时候被她说的话击中了。
有那么一瞬间,不,应该是她忽然发现,从前在一间教室,站在讲台竞选班干部,自信明艳地微笑介绍“无论是相貌,性格还是成绩,都没有理由不选我”的姜之烟,离她,盖多,蒋明帆越来越远。
第22章 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在飞机抵达广州时十三行的新中国大厦早已关门,所以两个女孩子在就近地铁站的旅馆住下了。
木木被强行拖着连轴赶飞机,脸上的妆还没卸,她在厕所的小洗手台搓脸,泡沫糊了她的眼睛,含糊不清地说:“之烟,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为什么火急火燎地跑来广州呢。”
姜之烟站在窗边思考事情,听见她问:“木木,你觉得你每天穿的衣服好看吗。”
“啊?”
她的问题跳跃得厉害,姜之烟换了一种问法:“你为什么买这件衣服呢,是需要一件衣服,还是觉得它好看?你穿着它会很开心吗?”
要不是她问出来,木木压根没想过这些,她把脸冲干净,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你来这儿就为了这个啊?”
姜之烟摇摇头。
她其实完全没有思绪,木木跟她讲档口小妹的生活节奏,还有本地市场的服装贸易于她都太陌生了。人不接触的话,想象不到认知之外的生活。
与其说姜之烟是想知道怎么卖衣服,还不如说是她想知道到底该卖什么样的衣服,凭什么姑娘都来买你的衣服,凭什么你的衣服可以有品牌名字。
她的脑海尚且只有一个很模糊的概念,那情绪来源童年,可要做一个商人这仅仅是故事最开始的一环。就像作家写自传,第一笔永远献给儿时的自己。
姜之烟穿过公园,和木木挤满是人头的地铁,匆忙的脚步声打破这个早晨的寂静,年轻的女孩们拎着保温盒,化了精致的妆容,衣着尽可能达到她们眼界水平里的时尚,一转眼便消失在各种巷角。
耳边充斥着大量的销售话术,热情奔放,配上噪杂卡点的流行音乐,在这人头攒动的档口,似乎一切都没有秩序。
姜之烟是这些人头里站着没动的那个。
她脑中浮现了很多画面,艳阳高照的早晨,鳞次栉比的大厦,夏夜晚风,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一条喇叭牛仔裤,咖啡,出租车,沙发,猫,狗,还有一间挤满了衣服鞋子的衣柜。
又或是。
地铁,口罩,店铺,饱满精神的笑容,服装,时髦的妆容,好像永远都不会疲倦的精神。
这是人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姜之烟站在这儿,身旁的木木被惹眼款式吸引,她却忍不住笑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和气息,都给她一种很美的感觉。
她要的是这份独一无二的故事感,这份故事感是令人向往的,是能产生情绪和感情反应的,是能叫每一个买她衣服的女孩们深信,穿上它,我就可以拥有一份美好的生活。
就像好莱坞向美国兜售夏日午后,赛马挥球的美国梦,她要兜售的是所有女孩子的梦。
这就是时尚。
她在心中默念。
“之烟,之烟,”木木用胳膊肘碰她,“那边好像在吵架哎。”
姜之烟回过神,两个人拨开路人,做起了围观群众。
一个男人强行在一家店铺门口放了喇叭,吆喝顾客。因为这事儿老板娘跟男人吵得不可开交。
“你有完没完啊?做人不要太过分了,这几个月你一直跑到店门口强抢顾客,话都没说明白呢就把人一个劲往年那边拉,你不就是眼红咱这边的姑娘们漂亮生意做得好吗?!我告诉你,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男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听了她的话转头望着人群说:“哎哟大姐,你真会冤枉人,我这平头小百姓上街来拉点生意,怎么碍着你了。你报警有什么用啊,说得好像只有你能报似的,你有本事你就报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头有人在派出所,在市县委,难不成他们会胳膊肘往外拐?”
这已经在明说了,我上头有人,你闹也没用。
荣慧心里既气愤又无奈,没有背景,老老实实做生意,摊上这种事她吃了多少哑巴亏。
她不能再忍气吞声了,上回这男的和他老婆把衣服打包放到他们店门口摆起了地摊,动不动就对顾客说闲话,已经连着让店里损失多少业绩了。
木木和姜之烟都听明白了,木木打抱不平地鄙夷了一句:“这男的也忒不要脸了。”
开店做生意遇到地头蛇可太常见了,就是平常上班租房子都能遇到这种
人。这一套她小时候就见过了,那会儿她不过几岁,次次都是妈妈忍气吞声咽下委屈。
姜之烟翻了一下包,庆幸出门前带了学生证,因为走得太急,之前在央台实习过的工作证也在包里。
她忽然问木木:“这里一个门店多少租金呢?”
木木诧异她怎么忽然问这个,想了想说:“二十万左右吧。”
姜之烟伸手把木木的手机拿过来,打开摄像头,然后把学生证和工作证交给她,她说:“你要配合我,木木。”
男人还在持续言语威胁,不停羞辱店里的小妹,拉着个围观路人就胡编乱造,荣慧受不了了,撸起袖子抄起旁边的水瓶往他砸过去。
对方被当头一棒,脾气也上来了,扔了喇叭上来就要揪荣慧头发。
“不想上新闻,就住手。”
姜之烟把摄像头对准男人,一群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木木举了举证件:“我们在拍摄一档纪录片,是央台记者,如果您非要在镜头之下动粗,我们也只好如实记录,并向有关部门提交举报反馈材料。”
男人迟疑地看了看她俩,哪有这么容易信,就是两个黄毛丫头罢了。
但也确实慌了:“我警告你啊,把摄像头给老子关了。”
姜之烟看他不信,瞥了老板娘一眼,加重了说:“讲道理无法解决的事儿,那就得去派出所了,你不听招呼,自然有人认识我。至于你所说的‘在派出所有人的说法’,正好我们也需要向当地警方求证取材,‘地头蛇欺凌老百姓’的报道一旦成立,就不是一般的民事纠纷,我们央视记者管这叫,扫黑除恶。不过看你这么行得端站得直,就带路一程吧,要是冤枉了你,栏目组自会向你致歉。”
荣慧深吸了口气:“走,去派出所!大不了上电视解决!”
男人咽了咽口水,又看了几眼木木手里的工作证,问:“说是录节目,怎么就你们两个人?”
木木无语地翻白眼:“大哥,谁家记者暗访带一群摄影师啊。我们这不就逮到了吗。”
这句话把男人吓得不轻,尤其是姜之烟从容不迫的镇定,她关掉摄像头,低头拨了一个号码,荣慧在旁边描述整个事情经过。
围观群众又杂言杂语地劝,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语气。
“兄弟,你怎么这么点背啊。央视记者都给招来了。还是收手吧,道个歉就完了。”
“真的是该背时,看他一会儿怎么跟警察解释。”
“这是哪个台的记者啊。”
......
姜之烟要拨过去时群众里有人大喊了一声:“哎,他跑了!”
荣慧是真的信了,她望着男人跑了的背影,急忙说:“我晓得他的名字,肯定能抓到的,记者小姐,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