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帆装傻地伸了个懒腰:“你不想休息一天么。”
姜之烟是很久没休息了,她靠在后座:“我确实很久没休息了。”
蒋明帆听完转过头,侧盯着她笑:“所以啊,别想着你那工作了呗,工作狂?”
姜之烟笑了:“去你的,什么破外号。”赶一天路,她打了个哈欠,“你想玩,大哥,那也要把行程定一下吧,我们现在两手空空,去哪?住哪?玩什么?合着就带两条腿啊?”
蒋明帆被她怵得一激灵,看她一眼说:“凶什么,小爷我还能让你流落街头么。”
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听了这话,自来熟地搭腔:“欸,好端端的来玩,小两口别吵架呀,有话好好说嘛。”
他们同时看向司机,顿了一秒,蒋明帆先乐了:“别,我可不敢高攀她男朋友,我要是她男朋友比这儿更严重,她没准能一脚把我车上踹下去。”
姜之烟看着他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笑着说出这话,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高兴他们回到了从前的关系,不高兴的是什么呢。
也许是他们就只能到这儿了。
晚上在外盲找了一家川菜馆,吃完姜之烟还是忍不住问住宿安排好了没,毕竟她是任何计划都安排得很妥帖的主。蒋明帆快被她问烦了,受不了的去隔壁买矿泉水。
姜之烟笃了两下筷子,一抬眼,看着蒋明烦黑色的登山包,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转头就把包过来翻了翻,在里面翻到一张酒店的联系名片。
蒋明帆一回来,她把名片放到桌上:“说说,怎么回事?”
对方避开话头,“哟,被你找着了。”
“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校庆?”
他沉默。
“你是故意的?你骗我?”
蒋明帆象征性咳嗽一声。
“蒋明帆?你给我说话。”
他突然想起什么,就纠正两句:“也不算完全骗吧,那什么,木木和盖多是真的要回来。”
姜之烟不讲话,一直看着他。
蒋明帆无奈把名片收起来,说了实话:“好,我就是骗你的,怎么的吧,你反正都被我骗过来了。”
“为什么?”她话一问出口,就收不回来了,所以她只好问下去,“你无不无聊,一天天闲得慌吧你。”
“我是很闲啊,我就想和几个兄弟,一群朋友,还有,还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我们就好好的生活,能去玩去疯,”他还说起劲了,调整了下姿势,叩了两下桌子,“就跟我们高中一样。只不过我们现在经济独立。”
姜之烟真是被他给气笑了:“像高中那样?哦,和盖多天天迟到,然后站在班级门口耍帅,逗过路的女同学玩?”
“喂,这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要像我一样,有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才行,好吗?”他得意地说,“像盖多,他就做不到。他长得没我帅。”
“我记下了,明天我就给盖多告状去。”姜之烟说。
“哎哎哎,”蒋明帆揪住关键字眼,“你不生气了?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姜之烟尝了口菜,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吃着吃着举手朝老板要了啤酒:“老板,老板,这儿,上五瓶啤酒。”
蒋明帆笑了:“哟,你什么时候脾气好这么快。”
姜之烟说:“不是你说你想玩的吗,你可别等会儿醉了还要我扶你回去。小心我给你录下来。”
现实是他们两个人都醉了。
姜之烟喝多了,看着天花板的灯,感觉那是一个特别大的太阳,她含着大舌头问:“木木现在做什么呢?”
“广州上学,没事儿跑去服装市场干档口小妹。”
她一听服装,来劲了:“哦,她是,口齿伶俐,适合干这个。”
蒋明帆说:“时光能倒流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时光倒流。”姜之烟反驳,她点了点蒋明帆,“我真想不明白你这人怎么这么佛啊,有点追求好不好。”
蒋明帆听得一笑:“我还想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上那家伙呢。”
姜之烟听得嘿嘿笑了,她趴在桌子上。
蒋明帆感到桌子有震动,以为是自己手机,拿起来一看,上面显示的备注“陈最”,他眼眸一下子暗了。
电话持续震动,一个接一个。再来一通时,他给挂了,然后关机。
第21章 她想要什么,从来都不会……
姜之烟一觉睡到自然醒,她脑袋还有点晕,对于昨天晚上的事儿她印象已经不多了。很久没这么宿醉过,再赖几分钟的床,她强制性开机下床。
这里是酒店,蒋明帆在隔壁,没准也睡着呢。
她收拾了一下过去找他,敲了几下门没回应,便想直接打电话,谁知道很快门就开了。
门一开,一个惊喜又活泼地声音吓了她一跳:“Surprise!”
彩带“嗖”一声喷出来,慢悠悠在空中飘。
姜之烟闭着眼睛撤了一下肩膀,然后反应过来,她诧异:“木木?什么回来的?”
木木身高一米六,比她矮点,是个很有元气的姑娘,她高中成绩一般,想走艺考但又没什么才艺,所以选的文科,考完他们四个人挤在阳台烧烤,只有木木咬着指头估分。
她父母是求神拜佛问亲戚,好不容易挑了一所比较远,却好死赖活算个正经本科的偏远大学。
木木笑笑:“这要问蒋明帆喽,非打电话说要见一面,还说十万火急,我木木行走江湖义字当头,二话不说就回来了啦。”
姜之烟挽着她胳膊进屋,左右望了望:“只有你一个人吗,盖多没回来?还有蒋明帆哪去了?”
木木说:“盖多在内蒙古,太远了。你们就放过他吧。蒋明帆?你不知道他啊,他家就他一个儿子,独生子,宝贝着呢。他家不就在苏州么,应该是回家看望父母去了。”
“哦。”她想了想,“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不来叫我呀。”
“你睡得跟猪一样,谁叫得动你。”
姜之烟如愿以偿地听到这句话,突然清醒多了。她心情忽然很好,“你现在怎么样?”
木木有脾气了:“某些人,平时不打电话,现在急着关心我了。”
姜之烟被说得心虚,又说:“因为我了解你啊,不管我们隔了多远,都不会忘记对方的。”
木木听着很动容,非常大发慈悲地坐在酒店床上,说:“好吧,原谅你了。”
老友不需要破冰,就算要,也是调情。姜之烟深知这个道理,坐下来好好跟她聊聊近况,主要还是问她关于服装的事儿。
“木木,听明帆说,你在批发市场当销售啊?”她问,“累吗?”
累吗?
肯定是累的。
其实这只触及到姜之烟的知识盲区了,她的先天条件比普通女孩子好太多了,长得漂亮还只是最最最一般的,这会儿的她还没有意识到,比她还要底层,还需要钱的同龄人比比皆是。
木木知道她一定不是故意这么问的,她挺耐心的解释:“我还好,我就是干个兼职,常年待在那儿的姑娘才累呢。不过也别想太差,业绩好的月薪能拿到20k呢。那里客流量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旺季,全都是人的气味,哦,还有喇叭音响震得你头皮发麻。”
姜之
烟小时候大部分衣服都是母亲做的,不是不给她买,而是她四五岁的年纪,就已经很挑剔,不是娇生惯养的挑剔,是她很小就明确自己要什么。
江蕙兰常跟她提,别人的小孩小时候都为了买玩具啊,吃零食跟家长闹,只有她,小时候对自己说过最多的话是——我不要这个。
一问她想不想穿这件衣服,她的回答清晰而笃定,每回都是“不要”,偶尔遇到喜欢的,那真是太好了。
后来江蕙兰为了省事,直接上手给她做衣服。
长久如此,姜之烟对想要的衣服都很清楚,她要一条白裙子,就会告诉母亲她想要白裙子,一条什么款式的白裙子,她可以很准确地说出裙子的样式,并且她一定会得到它。
仿佛裙子是她的心情,她只是描述了一下心情,这个裙子是当下她心情里最想要的风格。
小时候的姜之烟理所当然地觉得每一件衣服都有属于它们的心情,长大了她明白,是因为母亲的爱,她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衣服。
现在她长大了,又想要一件编织着美好与璀璨的裙子,却不需要母亲再为她制作了。
她想要什么,从来都不会靠想。
姜之烟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强烈到现在必须马上说出口,所以她握紧了木木的手:“木木,我们现在就回广州,好吗。”
木木发誓,她这辈子干过最无厘头最无语的一件事,就是屁股还没坐热乎便被姜之烟一股脑二话不说,重新,返回广州。简直不敢相信。
所以她千里迢迢跑来苏州就是为了体验一趟特等价飞机的服务么。
她就是这么一路上跟姜之烟唠叨的,姜之烟跟有免疫抗体似的,不为所动地接纳她所有的质问和抱怨,两个人在机场候机,赶最近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