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是天界这般无趣，也算是对他离开我的惩罚了。”
琉璃嗓音平淡释然，却不由引得衔珏怔然回神。
她有爱人了？
突如其来的猜测宛如一根深刺，扎入他的心里。
他紧紧盯着她弧度优美的侧脸，明明注视的目光就要喷出火来，可就是开不了口。
突然琉璃神情一振，一股强烈的威压冲她灵台袭来，那股自踏入魔界便心神不宁的情绪终是落到实处——蓝莹找到她了。
“师叔，我现在有些事要去处理，若是子时三刻回不来，你便独自回到人界便可。”
琉璃从乾坤袋里唤出金玉给她的魔莲便朝他掷去。
衔珏下意识施灵禁锢住她的手腕，却被琉璃狠狠用灵力劈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一股极强的吸力吸走。
“不可寻我！”
琉璃朝衔珏朗声交待，然而还不待她交待完，再一睁眼，已到了蓝莹为她设置的结界当中。
“弟子玉银雀，拜见师父。”
堪堪觑见玉十三娘一袭玄袍的背影，琉璃便丝滑跪下叩首，浑身抖个不停。
上回越界，她险些被蓝莹打死。
可身前的蓝莹却没有意料中的暴怒，她缓缓转过身来，露出玉十三娘那张惊尘绝艳的脸。
意识氛围有些不对，琉璃斗胆抬眸，却发现蓝莹在魔界的两大护法、也是她的师姐、师妹——玉金雀、玉铜雀，两位半神级别的修士，皆到了场。
这两人是轻易不离开位于魔都的朱雀堂总堂会的。
再一转眸，连一向守在暗处保护蓝莹的无忧子竟也现了身。
琉璃顿感大事不妙起来，心跳如擂鼓。
“你们这次来魔界，有与白无双交手吗？”
蓝莹声沉如谷，却带着极强的震慑力。
“有。”
琉璃点头如捣蒜。
“将你在人界、魔界与白无双所有的接触、对他全部的了解，一五一十如实地，报于我。”
蓝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慎重。
于琉璃而言，简直比笞她更可怕。
她狠狠吞了把口水。
“照你这么说，白无双此次来魔界，是为了令沈生‘起死回生’？”
听完琉璃的禀报，蓝莹的眉宇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迅速得出结论。
身侧的无忧子更是眸色一暗，与蓝莹默契对视一眼，皆面沉如水。
“没错。”
结合之前白无双在黑海岸边反应，关于这件事，琉璃几乎能够肯定。
闻声，蓝莹原本膨起的气势宛如泄了气般塌了下来，她扶着窗棂望向窗外的月光，眼神透着深沉的绝望。
厢房内皆是一片肃穆。
为何作此反应？
那白无双不过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帮着化印针对衔珏，跟她们朱雀堂、玄灵宗又有什么关系，她能肯定她是玉银雀的事并未遭到泄露。
“师.....父？”
琉璃不敢造次，只小声询问。
“玉银雀听令！”
突然，蓝莹一脸肃然地转过身来，向面前跪着的琉璃发号施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
“遵命！”
琉璃下意识深跪叩首。
然而她话音还未落，便觉一股蛮横的霸力直插她的胸口，抬眸竟发现是蓝莹正伸手探入她的躯体，撕取她的身符。
“啊！～～”
身符乃是她习得魔体后修来的，如此强硬分离，无异于生生撕扯掉一块她的魂灵。
灵肉分离的苦痛令琉璃惨叫连连。
很快“玉银雀”的身符便被蓝莹拽在手里，琉璃侧倒在地上，胸前已是血肉模糊、鲜血汩汩直流。
无忧子快速将她扶起，为其止血疗伤。
“记住！从此，你不再是玉灵雀，你没有魔身，你的身份是琉璃，一个无果山的散修，与我们朱雀堂没有任何关联！”
蓝莹冷言开嗓，并顺手将“玉银雀”的身符掷给一旁的玉金雀，并对她道。
“今日起，你就是玉银雀，如假包换。”
“遵命。”
玉金雀接过身符叩首，下一瞬直接自己动手摘掉自身的身符，并将“玉银雀”的身符替换在体内。
她的换符时的血洒了一地，却从头至尾未吭一声，将自身“玉金雀”的身符交给蓝莹后，在铜雀的搀扶下退了下去，很快消失在结界。
“为......为什么？”
琉璃勉强张开惨白的唇问道，泪水落了一脸。
她怎能这般轻易就将自己与朱雀堂摘干净呢？
蓝莹看着正在疗伤、奄奄一息的琉璃，终是不忍，反问道，“你不是曾问过我，我的通识之术是否当真是食了六角玄鹿之心获得的吗？”
琉璃随之抬眸。
“那我现在告诉你，是真的。”
“当年若非白无双慷慨割心，我必登不上朱雀堂堂主之位，而他也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
玉十三娘的真实身份只已亡故的玄灵圣女。
怎么会？
短短几句话，竟令琉璃一时气急，被逼得吐了血。
无忧子赶紧停了疗伤，从乾坤袋里唤出一粒丹药为其服下，这才止住了她的呕血。
可琉璃顾不得身体的伤痛，她伏在无忧子的怀里，颤颤巍巍地追问，“所以那日在沈府，你被通知前来救祝楠石的故人就是白无双？”
蓝莹没想到她会推测出这一层，眸色闪过一丝惊异后，郑重颔首。
琉璃心下一沉，她迫不及待地问出目前最关切的问
题，“那白无双令沈生获得‘起死回生’的条件是什么？”
她知道能逼蓝莹这般断尾求生般保全自己，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朱雀堂即将全宗覆灭。
五百年前，玄灵宗全宗覆灭的惨烈景象再次浮现在她眼前，她灵台传来阵阵恐惧的阵痛，并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蓝莹的目光随之垂下，她背过身去，面朝窗外的一片月光道。
“当年的纪长风也是如此，他们需要获得一堂之主的位置。”
第75章
原来衔珏是孟青玉
琉璃的瞳孔不由猛地睁大。
青龙堂、白虎堂堂主数百年都未动过，唯一有更替的只有朱雀堂主与玄武堂主。
“那为何不能是玄武堂主？既是故人，我们难道就不能与白无双联手吗？”
琉璃激动地道出心中的疑惑。
“啊瑜，你怎么还不明白，白无双都选择堕魔了，还有什么人世间的情谊，他放不下？相较于玄武堂，我们更利于下手。”
琉璃身侧的无忧子不由长叹一声道，手起运灵，继续为她疗伤。
“那万一呢？”
琉璃推开无忧子运灵的手，固执地反驳，“万一他在乎呢？”
蓝莹缓缓从窗边回过头来，透过眼角觑她，唇边浮起一丝嘲弄的弧度，却低声安抚道。
“我也在赌你说的这个可能。”
得到肯定，琉璃燥郁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她垂下脑袋由着无忧子为她疗伤。
“但你切不可再与朱雀堂扯上任何关系。”
倏而，蓝莹带着威压震怒的嗓音从琉璃天顶袭来，一下便激出了她的泪。
“我不！”
琉璃坚定反对，如何都到了这个时刻，蓝莹还是一门心思只顾着保全她一个人？
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喘着粗气道，“我誓死要与你们共进退，哪怕是做你们能利用的最后一枚棋子。”
蓝莹的眸光却霎时变得凌厉，嗓音斩钉截铁。
“你若真有这样的觉悟，返回人界后，务必在三个月内修复好你的内丹。”
“这，便是你的任务。”
琉璃满脸不解，她虽自知修为低微，帮不上大忙，可这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白无双的手段，她算是见识过了。
只要他想，令整个朱雀堂覆灭，甚至都用不了三个月，真到那时，她独活人世又有何意义？
不觉中，她眼眶中的泪水愈发肆意了。
“啊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歹也为我们留下最后一线生机吧。”
无忧子为其疗伤的间隙，分神安慰琉璃，他似乎总是那个在蓝莹强势威压后，软言轻语之人。
一线生机。
可明明是充满希望的词语，落到琉璃耳里却是漫无边际的绝望。
若是没有蓝莹、没有这些年召唤出的同宗转世，复兴于她而言，又有何意义？
“双修的人选，你该是有数了吧。”
突然，蓝莹调转话题。
她质问的语气不再强势，甚至透着些许无奈。这回，她怕是帮不上忙了。
问及此事，琉璃垂下脑袋，她知道她不该在此刻激怒蓝莹，可除了衔珏，她并不想接受其他的人。
“你不会还在打衔珏的主意吧？”
见状，蓝莹的嗓音不由再次拔高，她没想到琉璃竟如此恨铁不成钢。都五百岁的老修了，如何偏偏要载在同一个男人手里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