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蓝莹的不对劲儿，祝楠石一把挡在她身前，逼退衔珏的威压，解围道。
“蔡姑娘当真一介凡人、手无寸铁，还望师叔多有担待。”
“衔珏！亏你堂堂道长，如何欺负一弱女子。”
见状，琉璃也慌了，她刚想施展瞬移之术协助蔡莹，却被她一记冷厉的目光阻退。
琉璃凝在面上的焦灼显得有些无措，却很快领会到她的意思，抱臂于前，装作只是打抱不平的模样，嗓音沾着些戏谑。
“可别把姑娘伤着了。”
衔珏瞥眼捕捉到琉璃眸色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却不动声色地施礼致歉。
“恕在下唐突。”
下一瞬，一道治愈灵力从他指尖迸出，直奔蔡莹。
他想探脉，看看眼前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众人眸色皆是一惊。
然而就在那道灵力即将灌入蔡莹身内时，却被祝楠石挥袖挡掉。
“衔珏！你怎么回事啊？”
琉璃佯装恼怒，挥剑便朝衔珏袭来，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反正她莽撞惯了，暗地里却朝绿意使了个眼色。
衔珏侧身一躲，琉璃一剑便劈开了他身后的黄花梨桌案。
霎时，整个大堂一默，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眸色皆显现出讶异之色——琉璃何时变得如此之强了？
祝楠石尤甚，瞧她方才随手出招，至多不过五成功力，如何连厚重如壁的黄花梨桌案都能尽数劈碎？
“快带蔡姑娘走吧！”
绿意会意，小声提醒祝楠石。
他这才回过神来，吩咐下人道，“带蔡姑娘回房，好生休养。”
直到目送几人的身影走远不见，再抬眼，衔珏、琉璃二人已在正堂比划上了，一路碎了不少器物。
祝楠石掩在袖笼下的手紧了紧，压着怒意道，“堂内舒展不开，不如两位来堂外比划比划。”
话一出口，正比得起劲儿的两人身影皆是一僵。
“抱歉，一时上头，并非有意，打搅了。”
琉璃率先飞身而下，住手赔礼道歉，顺带扫了眼被打碎的器物，眼眸闪过一丝羞愧。
衔珏也紧跟其后，却神色如常。
“无碍，不过如今天色不早，各位又是舟车劳顿，不如先行回房休息？”
祝楠石抑着嗓子问道。
自入世后，他似乎通情理许多，最起码不会在面上与人难堪。
“甚好。”
琉璃应允，与衔珏、绿意一道跟着引路的随从往外走。
“还请师叔留步。”
祝楠石骤然开嗓，眸色里闪过一丝凌厉，衔珏应声回头。
“还有些事，想与师叔单独一叙。”
祝楠石唇边抹开一弯笑意。
琉璃有些不解地望向衔珏。
她从前在无极宗可没觉得这两人有别的交情，除非为的就是方才他刻意试探蓝莹的事。
“可。”
衔珏朝祝楠石颔首道，并随着他进了内室。
可这头跟着随从去卧房的琉璃却指尖一转，低头默念了段符咒，一道传输阵便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在了大堂。
祝楠石、衔珏二人在内里的茶室就坐，祝楠石还特地掩上了房门。
“可是为方才我试探之举？”
衔珏望着祝楠石行云流水般烹煮完茶，抿了口他斟的茶水。
“正是。”
祝楠石直抒胸臆，嗓音沾着急切。
他站起身来，朝衔珏一躬道，“吾向来崇敬师叔，知道您不会无缘无故地试探，这其中可有何隐情？”
衔珏却没急着搭话，只淡定地饮完一杯茶水，方才缓缓开口。
“我曾在无极宗山脚的驻点看到过你的一副画作，名为江水漱石图，相传里面画的是一个困扰你许多年的梦境。”
为何会突然问到这个？
祝楠石不解凝眉，却仍恭敬作答道，“确有此事。”
“你既没有见过，却能梦到，难道就没有想过，可能是你前世发生的事吗？”
衔珏循循善诱，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脸，定定地望着他，却霎时掀起祝楠石心中惊涛骇浪。
他连忙追问道，“师叔的意思是蔡姑娘也与我的前世有关？”
这回，衔珏却微微垂了眸，没有作答。
他虽已从方才琉璃的反应中大致推测出全部的真相，却也不知该不该在此时告知他的前世，尤其是如今蓝莹还潜伏在他身边，兴许在谋划着什么。
看样子，她虽不需要他相助，最起码，他也不要扰乱她的计划好。
“还请师叔指点迷津！”
祝楠石见其缄言，又是恭敬一拜，像是逼问。
衔珏心下一顿，站起身来，负手于后道。
“楠石，你的前世非同寻常，所以你今生是带着使命来的，这使命不轻，你也终有一日会自己明白。”
“最后，你记得对蔡姑
娘好一些。”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这些，衔珏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内室。
推门前，他还特地顿了顿脚，留给门外窃听之人逃跑的时间。
直到探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方才抬脚出门，跟着随从去了早就准备好的厢房。
不出所料，在他关门的那刻，琉璃从梁上跃下，顺了桌上一个果子，便径直躺到他的床榻之上，
“祝师兄都跟你说了什么？”
琉璃边吃，边问道。
啃食果子的脆响在偌大的卧房里回响，竟格外地好听，像是有了人气。
衔珏见状，唇边抹开一笑，望向她的眼眸里溢出一丝宠溺。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琉璃脖颈一噎，心虚地咳了起来，“才没有，我方才一直在房里等你。”
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衔珏一个闪移至她身侧，也没争论，为她抚脊顺气。
“话说回来，你方才为何要为难蔡姑娘啊？也没看你平时喜欢为难谁呀？”
琉璃顺势的伏在了衔珏的怀里，像是为了套话似的撒娇。
衔珏也很有默契地随之运灵，疗愈的灵气源源不断地传送到琉璃的体内。
不消一会儿，琉璃的面颊便泛起微红。
她与衔珏一并倒入榻上，解衣而卧。
数夜来的默契，令两人熟稔地进入正题。
随着琉璃内丹的恢复，她对衔珏灌入体内灵力的掌控愈发游刃有余，并受到滋养，享受其中。
动情处，琉璃甚至有了生命要是此刻终结，该有多好的喟叹。
第117章
阴阳回生之术
待两人气息平缓，已是几个时辰后的子夜。
夜色如水般流淌在两人相依而卧的床榻之上，满室旖旎还未消弭。
“不必瞒我，我知道蔡莹就是蓝莹。”
冷淡的男声响起，令本困得睁不开眼的琉璃霎时便醒了。
她裹住被单，一个转身反手扼住了衔珏的颈脖，眸里温存不再，只剩犀利。
“说，你到底知道多少？”
衔珏没有抵抗，由她掐着，只眼里的光熄了一寸。
纵使他们已到了肌体交缠的亲密，他于她而言，仍是防备的，甚至是可以随时舍弃的。
他不觉回想起五百年前，她抛下一切与他私定终身时的场景。
那时他们还年轻，总觉诸事艰难，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可眼里、心里却都只有彼此。
如今，历经五百年风云变化，他们都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她还是她，他却不再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若是我全都知道，你要杀了我吗？”
衔珏定定回望着她，眼神薄凉而决绝。
其实不消问，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问题光是问出来，就足以令他痛彻心扉。
琉璃却松开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纵她想杀，她也杀不了。
她拾起床边散落的衣物，慢悠悠地一件件穿上。
“若你对玄灵宗不利，哪怕同归于尽，我也定要拉你入地狱。”
语气不带丝毫情感，有的只是威胁震慑。
她似乎最懂怎样伤他，他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不争的事实——她留他在身边，不过图他有些利用价值。
他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竟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琉璃准备起身离去的刹那，衔珏仍是不争气地拉住了她的手，他微微扬起脸，朝她弯了弯唇角，像是在哄她，缓和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
“答应过你了，带你看无忧子的梦境，还要看吗？”
琉璃冷若冰霜的脸一滞，转而化作一个大大笑容。
“当然！”
她顺着衔珏朝她张开的双臂，重新拥入他的怀里。
衔珏单指挑起她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他认命地阖上双眸，压下心底所有失落——利用就利用吧，只要能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