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如若将此等睚眦必报的妖物释放出去，它又掌控如此强大的灵力，后果不堪设想呐。
也难怪面对到手的法器，无忧子情愿困于秘境。
等等。
琉璃心口一顿，想起牡丹与她说的关于天光物盒故事，它好像是被一名无极宗弟子辜负了，而据《收妖录》里记载，封印它的人正是当今无极宗师祖无患子。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冲进她的灵台，令她灵台一阵发昏。
“不可！”
衔珏的嗓音有些焦灼，他与琉璃传音道，“此时不是意气用气的时候。”
他虽不知日月宝鉴开出的那两个条件与琉璃而言有着何等意义，可琉璃这头可是两条大罪，一来作为献祭者重伤无极宗师祖；二来放虎归山。
无论是哪一条，都足够琉璃被无极宗追杀到天涯海角。
她如今魔界也回不去了，纵使有皓云氏护她，怕也是在劫难逃。
“我还有个条件。”
日月宝鉴打断两人的眼神交缠，它嗓音不徐不疾道。
“我可先令你回到过去，之后你放我出塔，待我完成一件事后，我便为你
开盒。”
“你！”
琉璃一时语塞，这分明便是诓她，待它出了塔，如鱼得水、飞龙在天，如何还能胁它践行诺言？
“信不信，由你。”
日月宝鉴似散漫了许多，她转过身去，大剌剌坐在无忧子身旁，望向他的眼神情意绵绵，不仅如此，它还饶有兴趣地拿着团扇与他扇风。
见此，衔珏略松一口气，好在日月宝鉴的骗局够低劣，不然还生怕琉璃信了。
可还未待他这口气顺出，便听到一道坚定的女声赌气般发嗓，“即使如此，我也要再加一条，需在放你出塔前，将无忧子完好的交于我手上。”
当真来真的？
衔珏微惊。
“可！”
几乎是弹跳起身，日月宝鉴兴高采烈地冲到两人身前，如扇般的媚眼眨巴个不停。
琉璃看着它一副宛如占了天大便宜的模样，不由冷哼了一声，如意算盘打得直响。
她是三个条件换一个，纵使最后一个没兑现，也赚了俩不是。
第95章
就，很累
“你想清楚！”
衔珏对琉璃道。
他随手甩出一道灵力打断日月宝鉴施术的手诀，并趁其不备、一掌将其击退在塔壁。
“啊！”
日月宝鉴沿塔壁而落，吃痛地呕出一口血。
琉璃回眸，瞥向衔珏的眼神透着狠，嗓音决绝，“我就从未打算活着回去。”
衔珏眸色一顿，却见琉璃飞身一旋，只身堵住他攻击日月宝鉴的灵力。
怕伤及琉璃，衔珏下意识收式，却没放弃牵制日月宝鉴，换了个角度攻击。
琉璃抽剑，索性放开手脚与他过起招来。
琉璃虽修为不高，但胜在剑术高超，她虽敌不过他，却能从全方位牵制住他的攻击，令他无暇顾忌日月宝鉴。
见此，衔珏干脆引部分灵力出体，作为分身攻击日月宝鉴。
趁着琉璃打断的间隙，日月宝鉴缓了口气，重整旗鼓与衔珏的分身过招，打得不分上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纵你枉顾自身生死，可曾想过今后会被它屠害的生灵？”
数十招下来，衔珏以压倒性的灵力将手中的气剑抵在了琉璃的颈脖之上。
可琉璃非但不惧，反而唇角浮现出一丝无畏的弧度。
下一瞬，她不顾颈上架起的利刃，眼神锐利，摆好俯冲的姿势，飞速朝衔珏发起攻击，无异于自缢。
衔珏连忙收式，他手中的明黄气剑霎时消失，整个人被琉璃狠狠撞倒在对面的塔壁上，连带整个塔身都晃了晃。
一个是留有余地，一个是以命相搏。
衔珏自是毫无胜算。
“为何？”
衔珏额前溢满冷汗，他以剑撑地，望着正持剑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琉璃，缓缓起身。
“你们修道之人总道匡扶正义，救黎民于水火。可五百年前，又有哪个名门正派救过同样匡扶正义的玄灵宗？”
衔珏眸色一颤，连带心口都一抖，当年魔界气焰正盛，各宗派只顾修生养息，玄灵宗满门被屠，竟无一宗派施出援手。
被衔珏分身出去的灵力霎时便熄了，灰溜溜地回到他的体内。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无边、乃至占据她整个魂灵的执念。
那执念似火，以她的魂灵为油。
得到喘息的日月宝鉴松了一口气，顾不得疗伤，她立即席地而坐，运气施术。
“死也罢、造杀孽也罢、遭受无间地狱、轮回之苦也罢、哪怕负尽天下人，我也只愿玄灵宗能重见天日。”
琉璃一字一顿，道得宛如有气吞山河之势。
她抬剑抵在衔珏的胸口，牢牢控制住他的行动。
下一瞬，日月宝鉴施术完成，一道极强的白光朝琉璃的背影逼来，燃亮整个塔内。
“衔珏师叔，多谢。”
感受到身后袭来的强大时空之力，琉璃最后一次朝衔珏道谢。
两人都十分清楚，待她再次归来，兴许两人便站在了对立的两边。
“不！”
衔珏眼眸洇红，他伸手抓住了琉璃的手腕。
那一刻，他忘了他的身份与立场、信念与责任，他只想无论生死，都与之共赴。
琉璃不由瞪大眼眸，他竟想跟她回到五百年前！
绝不可！
她使劲甩手，想甩掉他，然而下一瞬，两人竟一齐回到了五百年前的玄灵宗，眼前的素心仍躲在狭小的隔间里与白瑜传音。
“啊瑜，你成亲也有三月了，感觉如何？”
素心细糯的嗓音传到两人耳里，令琉璃浑身一震，还不待衔珏站稳，她拉着他便想跑。
啊瑜？
衔珏神情一震，甩开琉璃的拉扯的手，又朝那位藏在暗格里的女子跟前凑了凑。
他望了圈这件屋子的陈设，雕花梨木、芙蓉香帐，显眼处刻着玄灵宗的徽纹，该是玄灵宗的某处厢房。
“没啥好看的，去正堂。”
琉璃又过来拉他，这回甚至干脆跳到他身前，挡在他与暗格女子之间。
衔珏凝眉，刚准备与她一同出去，突然一道熟悉的嗓音冲进他的耳膜，令他神魂发昏。
“就，很.....累。”
是白瑜！
他立即转身，凑到素心的跟前，附耳以待。
琉璃手上一松，眼见身旁之人如离弦之箭般回到方才的位置。
心下一沉，又老脸一红。
她突然就很后悔，方才就该一剑斩断他拉着她的手，也不至于跟她一块来了这儿。
造孽啊！
这可是闺中私语啊！
琉璃苦恼地揉了揉脑袋。
“成亲是要干很多活儿吗？”
眼前之景还在继续，素心有些好奇地传音。
“是，也不是。”
传音符那头，白瑜嗓音空灵，却听得衔珏眼眶泛红。
他并不知道五百年前，白瑜在与他成亲后还与同门保持着联系。
那些他与她曾在一起的回忆，都被他这些天翻来覆去地回想到要磨出毛边，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他不知道的情形，他突然就被触动地无以言表。
即便此时见不到她，他似乎都能通过她略略有些犹豫的语气，联想出她斟酌时微微垂下的眼睑。
“白日里要打扫屋子、烹煮生计，不过青玉总是抢着干，让我歇着，倒不怎么累。主要累的是晚上晚上，他伏在我身上，总也不肯消停......”
简直不忍卒听。
琉璃捂着耳朵，她注意到衔珏热切的背影一僵，整个人直直地站起身来，随后转过一张羞红的脸。
“走。”
他埋着头、飞快地领着琉璃往外走。
“我就说吧，你还非要听～～”
琉璃跟在他身后捂着嘴偷笑，还不忘编排他几句。
突然，衔珏停住脚步，琉璃一个没注意，鼻尖直直砸到他背上。
“你是怎么知道她们要说这些的？”
衔珏回首，眸色凌厉、透着犹疑。
此时是五百年前，纵使她知道现在是玄灵宗灭宗之时，也没法得知两位女子的密语吧。
“两个女子说悄悄话，一个又成了亲，必是要谈些闺房秘密的，这难道不是常识？”
琉璃抚了抚被撞痛的鼻骨，有些埋怨地瞅着衔珏。
衔珏这才犹犹豫豫地回过首去，只耳根愈发红了些。
“就是不知某些自诩清心寡欲的名门正派，私下里动了情，可比某些兽，还要不，知，羞，耻。”
琉璃眉骨轻挑，揶揄的话十分刺耳，逼得衔珏往前的步伐愈发加快起来。
琉璃甚至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脸红必是赛过那无果山的猴子屁股。
“错了、错了！这边，我们现在要去的是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