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严谨。
***
家长会进行到尾声。
班主任要讲的，差不多都讲完了。
有的家长在自家孩子的桌面上、桌洞里翻翻找找，搜查有没涉及早恋/追星的可疑物件，一双眼睛仿佛显微镜；有的家长比较有大局观，直奔讲台，想找班主任有针对性地聊一聊，把讲台围
了个里三圈儿、外三圈儿；有的家长比较e，三三两两地，就加了微信聊上了。
唐小山来找唐灿，喊她一起回家。
自从唐灿换了新工作，就在没日没夜地加班，午餐、晚餐都是靠外卖解决，已经很久没回家，陪爷爷、奶奶和他一起吃过饭了。
为了他的家长会，总算是请到了一天假。
前门被关心则乱的家长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满心欢喜地，从后门进来找她。
结果，唐灿跟苏椰的“养母”聊嗨了，摆摆手叫他走开，不要打扰。
唐小山很费解啊。
他问，“你养母什么来头？说话挺蛊人啊，我就听了一会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姐都听傻了，快成她信徒了。”
“你姐做什么工作的？”苏椰反问。
“跟我姐的工作有关系么，我刚听你养母在跟我姐聊什么人生哲学啊？我想想啊……”
唐灿跟申韵是同届异专业的舍友。
学师范的申韵毕业后，就在复州一中扎了根。
学传媒的唐灿，则没个定性，换了好几份工作，每一份做不长。
每一份工作刚开始的时候，她都是充满激情，全身心投入的状态，慢慢地，适应了，熟悉了，日复一日地，也就厌倦了……
目前的这份工作，正处在激情澎湃阶段。
唐小山的回忆跳切着，切到了当下，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了！在给一个美妆小主播当助播。”
苏椰煞有介事地点着头，自信地说，“看来，她明天就会递交辞职信了。”
“不可能吧？”唐小山不大相信，“我姐虽然爱换工作，也不至于这么快吧？才刚入职呢。”
苏椰丢给了他一个“你且等着瞧”的眼神。
Karen周就是很蛊人。
她从小就把Karen当榜样，参考着她的高度自律，她的昂扬斗志，以及她的处世风格长大，而不是自家那朵温室里的老妈。
不过，她对娱乐圈没多大兴趣。
自打老妈息影再失婚，彻底告别娱乐圈，已经好几年没目睹过Karen周的风采了。
家长陆陆续续地往外走了。
有的学生已经回去了，有的等在教室外，等着家长一起回家，视学生同与会家长的关系而定，家家念的都是不同的经。
唐小山在等唐灿，苏椰在等Karen周。
她想，Karen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开这种小儿科的会，自己总要表示一下感谢，起码请她吃个饭吧？
于是，她当面发出了邀请。
Karen周没有拒绝，默默地推掉了一个小成本电影的试镜会，交待助理给每一个来试镜的演员，都拍一段至少20秒的试戏片段，等她回去要看。
***
复州一中附近的茶餐厅。
Karen周的笔记本开着，敲敲打打了一阵子，保存、发送、合上。
又拿起手机，快速回复了几个消息。
等她忙完了，她点的咖啡也上了桌。
她一边喝着，开始在苏椰的脸上看啊看，大到脸骨、小到每一个五官，都看的很仔细，就像在审视一件稀世罕见的北宋花瓶，十分地惜才。
苏椰被她盯得发毛。
她响起了二次穿越到民国，沪中电报局外的老树后，张年年也是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了好半天。
“签给我吧，我保证五年之内，把你捧成一线流量花。”
Karen周开口了，谈的还是工作，“我看过你的成绩，比你妈妈强多了。你妈妈就是朵温室里的娇花。你就不一样了，可以是劲草，也可以是青松。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站，就是姬圈天菜，实在是太好打造了。”
“我……”
苏椰没想到，Karen周就连目的，都跟张年年差不多。
就在这时，桌上搁着的四个手机，同时震了几下——
一个是苏椰的，三个是Karen周的。
Karen周又忙活了一阵子，苏椰也随手点开了“乐乐爸”的消息，做好了无语的准备。
没想到，这一次发来的，不是一大堆对他前妻热搜上种种“不端”行为的指控＋几个大叹号，而是一句心平气和的“过几天你生日，想买什么就去买什么”，加一个大大的红包。
苏椰心中叹然不止：这个月什么运势啊？
怎么都上赶着给她送钱。
第37章
心有所怵……
这个红包，苏椰没有收。
毕竟，他们已经不是父女关系了。
他抚养了她十二年，其实根本没有这个义务。按道理，他起诉的话，那十二年来金钱与情感上的投入，都是可以追讨回来的。她也很想还，但她现在没钱啊，还负债呢。所以，只好先欠着。
他现在已经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了，还是龙凤胎。
突然发来一个生日红包，她有什么资格收呢？
她没有接收红包，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感谢？但表示自己现在不缺钱，心意收下了，再婉拒？又尬又虚伪。索性点了一下左上角的“＜”，一个字没回。
“我还在上学呢。”
她见Karen周的三个手机都黑屏了，暂时不忙了，才又说了，“而且，我也没什么演技。长相嘛，有点男相，当个花瓶也挺困难的。”
“你忘了？你小的时候，我就想把你签过来当童星呢，你那个超/雄爹死活不同意，觉的我要害你，还让你妈妈没事儿少跟我来往。不过，他现在没资格对你的事指手画脚了！”
不知为嘛，苏椰在Karen周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丝“大仇得报”的得意……
Karen周继续给她洗脑，“演技不好没关系，先让公司里的师哥、师姐们，带着你上两个慢综艺，混个脸熟，攒攒人气。进组了，先演几个人设好、戏份又不多的配角，我给你请个体态老师和表演老师，随组指导。实在不行，表演老师演一遍，你跟着学一遍。不过，我对你有信心，你的悟性应该差不到这份儿上。高考的时候，就报北电、中戏或者中传，四年时间，两年半好好学习、一年半剧组实践，‘演技’问题就完美解决了。你看如何？”
苏椰觉的，Karen周说的特别有道理。
按照Karen的规划发展，一步一个脚印，步步都有回响的话，她的确有可能五年之内，跻身一线小花。
纵然她对拍戏当演员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勉勉强强地，踏入这一行，重复老妈走过的老路，在退圈的那一刻，收获一堆辱追，走哪儿都要防偷拍，还防不住，也无法立刻就拒绝。
谁叫她从小就欣赏Karen周呢？
遇到困难，不抱怨，出了问题，不推辞。
提出的问题的同时，一定给出解决办法，就像刚刚，她说自己还在上学，以及演技不好，Karen周立刻就想出了一套可行性的规划，当面讲给她听，叫她觉的，直接拒绝就是不识好歹，若是再想个别的理由，Karen周也会在下一秒，给出相应的解决方案，可能不止一个。
Karen周的作风，她可实在是太欣赏了！
她委婉地说了一句，“我考虑一下吧。”
“好，我等你。”
***
家长会过后，课堂上的氛围沉默了许多。
除了叶卉慧这种要走艺考路线，文化课分数不拖后腿就行的，每个人都多了几斤心事，卯着洗心革面，奋发图强的劲头，认真听课→苦练习题→整理错题→埋头啃书→苦练习题……
预计这种情况，要持续一周以上。
苏椰也没有受到此种氛围影响。
她借来的《驭剑飞仙》全集，还有一本就看完了。
下一单外卖派送对象，叫慕云生，是民国武侠四大家的最后一位，代表作有两本——大男主武侠小说《贺兰雪》，和大女主武侠小说《青衫隐》。
从唐小山口中得知，这两本小说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分别被改编成了四十集电视剧，和120分钟的电影，用新时代的视角加工了这两个故事，可看性都比民国出产的小说，高出很多。尤其台湾导演李昀儒执导的《青衫隐》，撸了不少奖，还列入了世界百大电影。
这
两部小说，字数也不少。
她时间不多，可以选择看看电影。
“小椰子，你这个脸是怎么回事？忽胖忽瘦的……”
叶卉慧有一道物理题不懂，转过身来，找唐小山给她解题。
其实，她的同桌乔沐沐是入学时候的全班第六，经过两个多月“排除万念”的苦学，在这次期中考试中，窜上了全班第二。
“排除万念”的意思是，凡不利于提升她成绩的事，一概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