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之死地而后生,当初安王为了离开,可是给自己下了狠药的。”
曹达又喝了一口茶,这才继续老神在在与人说道:“安王一家三代,他自己是将死之年,生得儿子也是从小就体弱多病,看着也不是什么长寿的命……这也是为什么咱们寿康宫的那位,能如此放心他们一家人的缘故。”
“可她忘了,将死的虎也有咬人的本事。”
曹达眯起眼睛,脸上也流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若我能扶持安王一家登基,就算前些年委屈些,待他父子二人离世,一个奶娃娃,我又何惧之有?”
举动回山海,呼吸变霜露。
总有一天,他要站在众人之巅,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他!
他这些年,看似受制于寿康宫的那位,但私下也并非没有另谋出路。
而这安王,就是他给自己谋的另一条出路。
原本少帝要是听话一些,他也不是不能好好让他当这个皇帝,可少帝渐渐长大了,心思也越来越多了,何况还有谢清崖这么个不可控的存在,他可不想自己最后平白给他人做了嫁衣,还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结局。
“蓟州那边,你再派个可信的人,送一封信过去,再附上我在蓟州的那栋宅子,跟他说,宅子后头的桂树下面,有我向安王殿下投诚的心意。”
“只要安王荣登大宝之后,能让我继续享有如今的富贵荣华,我这还有不少‘心意’可以贡献给安王。”
陈立此时自是没有疑虑了,当即应是,眼见外头有人过来,他也顺势收了声。
虽然来的都是干爹的心腹。
但这样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老祖宗,全大人又来了。”来人进来之后跟曹达请完安,便一脸无奈地与人说道。
曹达一听这话,先前还算平和的脸色,又霎时变得难看至极。
“这个一天到晚钻到钱眼里的玩意,我给他的东西还少吗!竟还不知足!”曹达怒气冲冲。
他哪里会不知道,他这个蠢货弟弟是来做什么的?
还不是为了那巡盐御史的事!
他冷着一张脸,想也没想,就说道:“不见,让他滚!”
来人犹疑着先看了陈立一眼,不确定自己这样去,究竟行不行。
陈立收到视线后,便与曹达说道:“干爹,我去说吧。”
曹达不耐瞥他,面有不满。
陈立先把人打发下去之后,又压着声音同他说道:“您就算不看在大人的面子上,好歹也先想想小郎君,您不是还想着明年把小郎君接到自己身边吗?总不能真的就这样抹了大人的脸面了。”
“儿子替您好好跟大人说去,一定不让他再为这事来烦您。”
“他还有什么脸面?”话是这样说,但曹达终究也没反对,挥着手让人退下了。
陈立松了口气,又与人欠了欠身,这才退下。
……
全方同今年三十有几,比曹达要小上一轮,当年曹达被卖掉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或许是因为不是一个娘的缘故,兄弟俩长得其实并不像。
这也是为什么,旁人从未猜过他们是兄弟的缘故。
此时他正被陈立请到了司礼监的一处值房里,这处值房是陈立平日用来办公和休息用的。
作为曹达最信任的干儿子,也是司礼监中除曹达以外最有话语权的人,陈立的值房自然不会差。
桌上已摆好了糕点和茶水。
但全方同的眼睛,却始终流连在屋内那几幅名家字画上面,还有那几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瓷瓶。
陈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全方同站在那几只瓷瓶面前,这边摸一下那边碰一下,光从背影就能看出他的贪婪。
他眼中闪过一抹厌弃,脸上却照旧挂着一个笑。
“让大人久等。”
全方同一听到他的声音,倒是立刻回过了头。
“陈公公。”他对陈立倒是十分客气,显然也清楚他在司礼监的地位,以及在他哥心中的位置。
“我哥呢?他还是不肯见我?”全方同有些不高兴。
陈立没有正面回答,只同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待人坐下之后,他便跟着在全方同的对面坐下了。
这才一边给自己倒了盏茶,一边同人说道:“干爹这会在忙。”
这话一看就是推辞搪塞,全方同岂会相信?他脸色先是一沉,待反应过来坐在对面的是谁之后,方才强行忍住。
“陈公公,你替我跟我哥好好说说,我想去做这个,还不是为了他,他手下养着这么多人,我总得替他多考虑下。”
“我哥也真是的,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他都不知道。”
“这世上除了我以外,还有谁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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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全心全意待他?”话说到这,待看到陈立瞥过来的视线,他忙又腆着脸补充了一句,“当然,陈公公你是例外,谁不知道,我哥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大人谬赞。”
陈立与人笑笑,并未把这声恭维放在心上。
“其实干爹不让您做这事,也是为了您好。”
见全方同一脸不信的模样,陈立忽然压低声音与人说道:“大人可知晓,今日干爹为何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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