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消息弹了出来,是刘肖茹发来的。
刘肖茹:我们现在在华宇天地逛街,斯礼,你补完课直接来吧,我和玥玥已经在这里了。
周斯礼:好,我稍等就过去。
他转过身,回复完家人的讯息后,内心已经平静下来。他撑着栏杆仰头,这才发现大部分房间都上了锁。
好奇心害死猫,对许嘉的好奇心反噬作用更甚。他现在对她的一切都没有探究的兴趣,迈步准备下楼离开。
途中经过一个门扉轻掩的房间,先是油画颜料独特的气息让他停下脚步,他偏过脸,能看到房间里面的一角——
五颜六色混杂一起的颜料点缀着地板,墙面,调色盘随意被搁置在一旁桌子上,画架上是一副未完成品。想必他来之前,许嘉就在待在里面。
墙上还裱着一副画,以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处。那处色彩斑斓,如同梦境般绚烂,光是一处,就引得他想窥探全貌。
周斯礼由着好奇心的驱使,手轻轻按上门,推开,走了进去。
仅仅是单纯欣赏那幅画,他没有久留,期间,眼尖地看到画布底下的署名:赵楹潋。
是什么知名画家吗?他低头在手机搜索栏上输入名字,却发现互联网上找不到相关消息。
他边走,边划动手机屏幕,一时没有注意到脚前的东西,轻轻地踢了一下。
周斯礼弯腰捡起,封面很眼熟,很快就记起这是许嘉之前拿来在器材室为他画画的画本。
说是明年六月尾送给他的惊喜礼物,现在就躺在了画室的角落。
对于她的操作,周斯礼习以为常到心情没什么起伏了。
手指轻轻摩挲画本的封面,他甚至有种“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感觉,恐怕那是最后一段和许嘉和谐相处的时间。
六月尾,也就是高考结束,到时候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这份礼物也不会送到他手上。
这么想着,他轻轻翻开了画本。
紧接着,只看到了几根凌乱的线条。
几秒后,白皙修长的手骨节用力地凸起,他气笑了,眼底染上抹自嘲,竟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待在原地。他大步流星下了楼梯,按上门把,反复推拉,门却丝毫未动——
他被锁在了这栋房子里。
他眼睫轻颤,转过身来。天花顶繁复的灯饰此刻折射出冷冽的凉光,像是她的眼睛。房里的装饰再名贵,也抵不住将发的浓重压迫和冷清感。
“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这是她方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周斯礼紧紧地抿了抿唇,眼眸漆黑,看不出情绪。原来她没想过让他离开。
第22章 春光
许嘉睁开眼的时候, 窗外夜幕低垂,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十点。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疲惫和烦躁感一扫而光。
她撑着床, 视线飘向下午补课的桌椅,那里已经变得空荡荡, 就连男款书包也不在上面挂着。说起来, 这一觉能睡得这么好,还多亏了他呢。
她垂眸, 唇角轻扬,在门口旁边的墙上的面板屏幕输入密码, 随后门把自动转动, 她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许嘉站在走廊里,头一次感觉到这栋房子的空气可以这么清新。她走到走廊边上,双手撑着栏杆的边缘, 站在这里, 能将一楼的客厅一览无余。
一楼的灯被人打开, 明亮如镜的瓷砖反射出垂钻吊灯投下来的斑斓光线,室内变得如此亮堂, 以至于她料想不到会这么轻松就找到了他——就坐在正对着她方向的沙发上, 阖着双眼, 眉心倦怠。
她伸出双手, 闭着一只眼, 比着拍照的手势, 将他所处的画面框在手中。如果这是幅画, 她想,应该挂在墙上。
“周斯礼。”
她叫了声他的名字。
那人毫无反应, 一动未动。
许嘉眉眼未动,扶着栏杆缓缓走下楼梯,途中踢到了躺在地上的画本,她只看了一眼,径直跨步迈了过去,毫无事情败露的羞愧。
他的额发稍稍挡住眉眼,温顺地贴着。
许嘉微微躬下身,伸手想拂开他碍事的刘海,指尖还没触碰到,倏然,躺在沙发上的人睁开双眼,似乎早有预感,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往沙发上一带。
一阵天旋地转,许嘉的背部紧紧贴在沙发,发丝尽数散落在华美柔软的皮垫上,男生的身影随后将她覆盖住。
尽管这一切发生的突然,许嘉却至始至终毫无反应,眼中竟是什么情绪都没有,和此刻怒不可遏的周斯礼形成鲜明对比。
他低着头,脊背微弯,手撑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紧紧攥成拳,两人的位置和那天晚上完全调转过来。
晚风从窗棂的间隙划过,碎发轻轻摇晃,他的黑眸如月下深潭般闪烁,呼吸有点急促:“……你这个骗子。”
她说要练习素描,他自愿当了六堂课的模特,在没有冷气的器材室里,一动不动地等着时间流逝。
她说要当作礼物送给他,他一度希望六月尾能快点到来。
难怪她那会时不时朝他一笑,毕竟没有谁会比他更蠢了,满心期待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礼物。任谁都会觉得他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