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迟盯着她,温润的假面被撕碎,裂缝里透出一丝凶厉,“你不是说你已经和他断了联系吗?!为什么他会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你们会——”
许嘉移开视线,脸上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贺铭迟,翻看人家的手机是个很不礼貌的行为。”
“你和我解释这些是什么?!”
“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是不是他纠缠你,是不是他强迫你录这些音频?!”她没有反应,贺铭迟周身的戾气隐隐压制不住,那段音频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双眼猩红,声嘶力竭,“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我以为这些音频至少能听出我乐在其中。”
她一脸困惑地看着他,语气充满不解,“贺铭迟,你怎么了?我们只是朋友,你何必在乎这么多?”
“朋友?什么朋友整天会对你嘘寒问暖,送你各种礼物带你四处去玩,巴不得天天和你见面??”贺铭迟胸膛剧烈起伏难以平息,忽然后知后觉,“你捅他那一刀都是演出来的?许嘉,你够狠心,你居然骗我!”
“你怎么知道的?你监视我?”她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愤怒和震惊,声音轻颤,“你还知道什么?”
看着她神色微变,他眸色黑的纯粹,带着戾气,“我知道的远不止于此。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清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有关你父亲的死,你不想知道?”
“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她手按上车门,作势要离开,“贺铭迟,你今晚变得特别奇怪,我要下车了。”
愤怒淹没了他的理智,贺铭迟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恨不得将她捏碎,将她狠狠摁在副驾驶背椅上。
这时,有人推开了院子的门。坐在车内的他们无一例外都看见了那人的模样。
她瞳孔骤缩,忘了下一步该如何反应。
贺铭迟死死盯着车窗外的人,咬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让他滚,和我在一起。嘉嘉,别再逼我了,我能做出更过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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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夜色里的空气尽染潮意,湿冷的风吹来,周斯礼摸了摸手臂,徘徊在门口,过了会,手按在门铃上方,准备就要按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扭头看去,见是她,“你去哪了?我刚想给你打电话。”
暖橘色的灯光下,细碎蓬松的头发更显得毛茸暖和,一看见她,他整个人忽然明亮起来,轻笑着朝她走来,步伐急切又欢快。
风扑过失去温度的手心,隔着一段距离,她停下脚步,“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让你最近别来找我?”
这样不对劲的气氛,周斯礼缓缓停下了脚步,“……听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大雨,我想着你一个人会睡不着,所以就来找你了。”
“你不用浪费这个时间。”
他颤着眼睫,眼神有一点困惑,“什么意思?”
“上次就想在电话里和你说了。”迎上他的视线,她沉吟片刻,只一瞬,转而凝着地面,“我觉得,我们这段关系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抱歉,今晚打扰到你了,原来这里目前还不欢迎我。”他充耳不闻,埋着头,快步绕过她向外走去,声音闷闷地,“你别生气,我现在立马就离开,如果哪天你想叫我来,我再来。对不起。你千万别生气。”
“周斯礼,别装傻。”呼吸变得沉重,许嘉转过身,看向他的背影,再次明确强调:“我说,我要和你分手。”
她的声音平淡地没有一丝情绪,排开话语的内容,语气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轻巧。周斯礼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极力平稳轻颤的声音,“你以前,很喜欢看着我。”
“也很喜欢亲我。”
“你说我做的很好,说我人也不错……”
眉眼笼罩在淡淡的阴影里,他垂眸凝着她,笑了声,不知在笑谁,“可是你现在要说,和我分手?”
“我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想分就分了,没有理由。”
“我知道,你肯定有隐情,肯定有不能告诉我的原因。”周斯礼局促地避开她的视线,心底为她找措辞和理由,红着眼眶强颜道,“我先回家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一定要记得和我说啊。”
“这和有没有隐情无关,从头开始,你都是我可以最先放弃的一项。你还不明白吗?”
“那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放弃我啊?”
他的反应大了起来,通红的眼眶泛起水光,“我知道你的心很难捂热,但你不能随便地开始一段关系,又将分手的话说的这么轻巧!”
“我想说分手就分手,想把你抓回来就抓回来,这都是我的一时兴起,就算是再愚钝的人,这么多次了,总应该长记性了吧。”她嘴角扯出嘲弄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说着,“而你,总是学不会教训,一厢情愿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给你一点甜头你就凑上来了,还觉得我和你是真心相爱。”
少年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黑眸里光点稀疏破碎,却没说话。许久,他才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别说这么狠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