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妮纳特瞥了她一眼。
“到时候再说。”她说。
丽莎还想说什么，但泰勒敲门进来了，她不得不离开，把空间让给她。
“她来干什么？”泰勒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在一旁放好，问道。
“来说说听到的事情，很有用。这是什么？”
“不知道是瑞米迪拉还是帕森库拉的女士让我把这些给您带来，说这些人可以开始做点力气活了。上面的那些是孩子们的名单，最上面的那个是她们之前说过的孩子，她们说您知道这个孩子是什么情况。”
“噢……放下吧。”欧妮纳特拿起上面的那个看了一眼，“邦德怎么样了？”
“邦德先生老是哭，我和艾玛都不太敢和他说话。”泰勒说，“那两位女士说这件事她们会自己告诉母亲的，不用您跑一趟了。”
欧妮纳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压根不明白为什么邦德会哭。
“那他为什么会哭呢？”她问道。
“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的时候我和艾玛碰见他在喊妈妈，说真的，那个场面有些尴尬。”
“每个人都会想妈妈的，我现在能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了。”欧妮说。
……
“这是什么？”凯瑟琳问道。
她接过瑞米迪拉拿过来的纸，又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了眼她带过来的孩子。那个孩子的脸上带着一点害怕，还有一点茫然。
“发生了什么？你来的时候没和我说，你那个时候和我说了，现在我们就能立刻开始行动。”她又问道。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让他知道会更好点。”瑞米迪拉说，“他的父母去世了，我觉得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父母去世了。”
凯瑟琳又看了一眼那个孩子，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也一直在努力去听她们说的话——虽然他听不懂。
“我想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过去的一年里，他的世界里肯定不缺死亡。也许他不知道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我想他一定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了。”凯瑟琳看了眼瑞米递过来的纸，上面写的名字是“约翰”，“这是我们的第几个约翰了？他的父母怎么样？”
“帕森正在切开那两个人的尸体。”
“噢，调查死因是吗？”凯瑟琳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她的经验，她们很有可能搞些歪门邪道。
“你们除了解剖，还干了什么？”她问道。
“没什么。”瑞米说，“就是切开。避开了人群，没有被人看见，这个孩子也不会知道他的父母会被切开的。我们从食人魔的书本中了解到人们对这种做法接受程度很低，我很奇怪他们能接受死亡，但却不能接受死亡后发生的事情。”
“就好像……死亡是个终止符，当它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结束。但尸体会腐烂，血肉会融化，死亡之后还有很多事情发生。”她补充道。
“是这样没错。”凯瑟琳把孩子的资料放在自己桌子上，“带他去学校吧，让孩子们跟他解释清楚他的处境，再给他找个老师。”
瑞米又看了这个孩子一眼。
“这是我来找你的问题所在，这个孩子……他好像没什么天赋，他是个很普通的孩子。”她说，“我想不到把他送去学校后他能干什么。”
“这就是学习的作用。让他去体验不同的东西，然后在这种体验中发现他的特长和缺点，当然，我们的课程无法让他体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他的特长也许在我们没有教的那些东西里面。”凯瑟琳看了眼明显正在努力听他说话的孩子，“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那是他自己需要去努力的事情。现在，送他去学习，选一个孩子成为他的老师。”
“集市要开第二次了。”瑞米走之前问道，“霍尔斯说过他什么时候带来我们要的东西了吗？之前他应该给你写过信，他在信里没说吗？”
凯瑟琳：“……”
凯瑟琳：“不，他没说。我有机会会和他谈谈这件事情的。”
她目送瑞米迪拉带着孩子走远，这才拿起她之前放在桌子上的纸继续看。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负责耶芙娜的双胞胎在调查背景这方面做了巨大的努力——或者说邦德带着两个女孩在这方面做了巨大的努力，他们每天不厌其烦地，变着花样问这些人有关于以前的事情，最终才得到了较为详细的信息：这些人从哪里来，为什么来，姓名，是否还有活着的亲朋好友……
这张纸上写了这个孩子的姓名，从前和父母住在一个名称不详的小镇里，因为遭受到亡灵侵害才来到这里。那里地势开阔，但土地贫瘠，只有很少的土地可以拿来耕种，大多数时候，家里就靠着外出工作的孩子们寄回来的工资维持生计。
凯瑟琳没看到他的哥哥或者姐姐，下场如何，她觉得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也不需要什么来证明了。
这样的人还会有很多，非常多。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一生都无法离开自己的家乡，对他们来说，离开的成本太过高昂，花费的不仅仅是金钱，甚至还有生命。
离开家乡又能得到什么呢？什么都得不到。孩子们会从他们的父母那里继承他们能继承的一切：不高的文化素养，为数不多的谋生手段以及贫穷——因为如果富有可以继承，那么贫穷同样可以得到继承。除非他们能够得到机会，并具备抓住机会，并好好使用它的能力。但很显然，没有得到相关教育的孩子很难一次成功。人要么得到恰当的指引，要么就只有犯错后才能知道成功的途径。
但这些人犯错后很难得到第二次机会，得到的经验也无处施展。
凯瑟琳叹了口气，没有把纸揉成一团，而是找了个还算整洁的地方把它放好。做完这件事之后，她找出那些被自己弄得皱巴巴的来信，开始把它们铺平，叠在一起，在上面压上沉重的书本，以此来增加纸张的整齐度。
她同时也注意到自己的房间乱糟糟的——好吧，她的房间一直乱糟糟的，东西都凌乱地摆在表面，这让她能在扫了一眼之后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哪儿，但是当人突然意识到房间需要整理的时候，这些凌乱就变得不可容忍了。
凯瑟琳临时决定整理一下自己的房间，至少把那些堆放的衣服拿起来挂在衣柜里，免得灰尘和小虫子在里面定居。
第295章
凯瑟琳的整理在她把衣服放进柜子里之后宣告结束，因为当她走到桌子前准备把信纸这些能被轻易弄乱的小玩意儿一起找个地方摆好的时候，她突然对上面压着的书起了兴趣。
真是可恶，她本来对这本《我的阁楼》没什么兴趣的！但是现在它似乎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具有吸引力的东西，在凯瑟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了下来，看完了这本书的开头。
“……这处阁楼是我的避难所，是我的研究室，同时也是我的卧室。我想长期待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对我的未来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我比我的同袍更喜欢狭窄的宿舍，在他们抱怨潮湿的墙壁和无法翻身的床铺的时候，我却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即将进入我大脑中的知识上……”
“……是的，我成为了一名法师……”
“人们往往对我们有着很多看法，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因为法师这个群体并不遵循某种固定的规律，除了沉迷自己的研究和具有某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习惯之外几乎没有共同点可言……”
“……我现在仍能记得老师在第一节 课时说过的话……”
“‘人们总是喜欢沦陷在无尽的争吵之中，这种争吵并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真正的好处，只有虚假的，只存在一小会的胜利。’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不屑，典型的法师脾气，她带着那副表情继续说下去，‘那种胜利，这种只通过语言，通过比较声量的大小，情绪的起伏，以及话语中的错误数量而得到的胜利，是愚蠢的胜利’……”
“就像人们会说有的法师穷困潦倒，而有的法师却拥有许多钱财；他们也会说有些法师只懂得如何用纸和笔记载自己的思想，也有的人会说法师是一个冒险者小队当中不可或缺的战斗力……”
“就像许久之前，人们为元素的定义争论不休一样，每一个解释都是对的，但不会所有的人都明白所有的解释，也不会符合所有的解释……因此，在我们进行讨论，进行研究时，必须将先找到那个最小的东西，然后才能去谈论更大的概念……”
凯瑟琳把书举起来，开始更认真地读下去。
弗拉基格的书房里的那些书还处在使用同一个词代表不同的东西的阶段，那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理论了，而现在，法师们的研究似乎得到了进步。
但是该死的，这个法师没有详细描述这些东西。他甚至还不如那个写流水账的法师，至少人家会写做门用的木头上刷了什么油和遇到的野菜叫什么名字，还能介绍自己所在城市的历史！